我们又装了两万多元的灯,让整个铺子看上去典雅却不杂一丝浮华。
在这七天时间里,我没日没夜的干,全心全意的工作。饿了,就随便找几块面包吃,累了困了,就直接躺在地板上睡。
每天一睁开眼,具备思考能力的时候,我就抱起一块青石,用自己的两个膝盖把它稳住立在地上,然后用锉刀将它的边缘抹平。
实在没活干的时候,我就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把每一寸地面都擦一遍。
第七天的傍晚,夜风清爽,华灯初上。我和明灿把铺子的玻璃大门擦完,两块抹布在玻璃门边缘碰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的铺子终于诞生了。
站在大门外,看着明亮、整洁的铺子,明灿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他问我:“明天就可以做生意了吗?”
我说:“没错,明天就开门做生意。明灿,努力呀!”
明灿坚毅地点了点头。
我想给黄华生打个电话报喜,拿出电话拨过去,才发现电话已经停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机。
我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怔怔地站在大街上。我想扔掉它,扔得越远越好,却抬不起手,我想跑,想沿着大路跑下去,一直跑,我没法迈动自己的腿。
明灿说:“鱼乐,我们去喝酒,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定要喝酒。”
我说:“好。我们去喝酒。”
我抬头望了望黑色的天空,说:“明灿,希望下暴雨吗?希望吗?希望有很大的雨落下来吗?”
明灿疑惑地说:“为什么?”
我说:“明灿,我要和你一起喝酒,你想和我一起淋雨吗?要有很大的雨,你一抬头,很大的雨点就落在你脸上,落在你的背上,落在你的脚上。”
明灿揽住我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喝个痛快。”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生意生意
第七十八章 生意生意
我们的字画店靠近天河北路,在这一带上班和居住的人都有比较强的购买力,小店装修一新后,形象变得好了很多,慢慢的就有客人光顾了。
第一天做生意,我们就卖掉了三幅仿古画,一共赚了三百八十元钱。明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来。
到了星期三那天,我们白天一笔生意都没做成,到了晚上七点,两个人坐在店里长嘘短叹,感慨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学问。
我和他,江鱼乐和李明灿,两个人面对着面叹气,如果现在是冬天,也许我们两个会把手插进袖子里,躬着背烤着碳火,发出更大的叹息声吧。
我愁着眉说:“这局面眼看是进得少出得多,柴米油盐那一样不花钱?明灿兄,世道艰难呀。”
明灿应着回答:“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两人胡乱应答,倒也笑了起来。
这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进来四个人。
四个很特别的人。
明灿看到进来的顾客,马上咳嗽一声,面红耳赤地走到角落台案那里,做出准备画画的样子。
四个人中,倒有两个我是认识的,说认识也许不恰当,我只是见过她们一面。
四个人都是女孩子,穿着很清凉的服装。全身穿的衣服,大概遮挡了百分之三十的身体。现在是广州最热的时候,女孩子大部分都做这样的打扮。
我第一次去国会夜总会的时候,见到过其中两个,当时,一个穿着红色露背装,一个穿着绿色的背心。
我想她们应该对我没印象了。因为上次我穿着公鸡战袍,给人是个冲动的小伙子的印象,现在胡子拉渣,看上去象个潦倒的中年画家。两个形象反差极大,她们没理由记得住我。
其中一个说:“天气很热,进来探探空调也好。”
我苦笑,说:“请随便看看。这里确实挺凉快的。”
上次那个穿绿背心的姑娘今天穿着粉红色的露脐装,小腹那里还纹着一只蝴蝶。
她看着我,问:“先生最喜欢那幅画?”
我说:“这一面墙挂着的画,我比较喜欢玉泉山人的作品。静庵先生的山水可谓一绝,画风挺拔,技巧纵横,一改宋代山水浑厚沉郁的风格,成为浙派始祖。”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女孩子问我:“先生说的玉泉山人是戴进戴文进先生吗?”
我微微一怔:“正是。静庵先生是明朝人,您能知道他的名字可太了不起了。”
其他几个女孩子看着她:“小琪,原来你是才女呀。”
看来里面有个行家。
我搓了搓手,笑着说:“这里挂着的作品都是后人仿作,这个我们是不会隐瞒的。不过,这些作品的水平也很高,请看这幅《洞天问道图》。”
四个女孩子一起挤到画下,好奇地看着土黄色的画面。
我说:“笔法劲秀,描写精工,皴染淹润,着色清淡。最为难得的是画面境界有一种神秘幽渺之感。请看这里,红衣人正埋头向门内走去,似乎是在走向即将开悟的另一天地。整幅作品皴法繁密,有条不紊,理在其中,深过错之处用墨稍重,皴擦紧密,传达出了空间深远之感。”
我顿了顿,说:“如果各位对黄老之学有所了解,相信会对这幅画着迷。”
她们看起来听傻了,因为她们半天没说话。
我走开给自己倒茶喝,隐约听到她们在小声谈论:“什么东西啊?象块尿布。”
“嘘!别乱说话,会让人笑话的。”
“刚才老板说了半天,我硬是一句话都没听懂。说真的,确实象块尿布。”
“虽然象,但是不要说出来。”
我摇摇头,端着茶杯过去,说:“各位请随便看。”
那个叫小琪的姑娘说:“老板,你刚才说那幅我不喜欢,我想买这幅《春山积翠图》。多少钱啊?”
我高兴地说:“不贵!只要八百元。”
她说:“哦,那现在就给我包起来吧。”
我笑眯眯地把卷轴收起来,然后指着明灿说:“您真有眼光,这幅《春山积翠图》图,是这位画家的作品。”
四个女孩子齐齐盯着明灿。
明灿慌做一团,手一晃,把砚台都打翻了,情形十分狼狈。小琪走过去帮他整理好,明灿脸色红得象个煮熟的大虾米,嗫嚅着嘴,哼了半天也说不出“谢谢”两个字。
“是画家喔。”
“真了不起。”
“是大画家。”
“我们见到了一个画家,是艺术家喔。”
听着她们的议论,我忍住笑,说:“还有什么需要吗?”
穿着露脐装的姑娘说:“先生,你们这里有没有油画啊?我们的品味很高的,一般看油画,不看这些土画。”
小琪悄悄地拉拉她的头发。
我哑然失笑,说:“我们不卖油画。”
“那太可惜了,很多人都买油画的,每家都要买很多幅的。”她们惋惜地说。
“老板,你真有意思,下次路过,我们还来这里吹空调啊?”告别的时候,她们这样说。
我说:“欢迎欢迎。”
然后那个穿露脐装的姑娘说:“老板,也欢迎去我们那里,继续跟高姐姐说‘咳咳,真漂亮,真是很漂亮,很漂亮哦’的话。”
四个姑娘爆发出一阵笑声,全部走了出去,倒把我弄得脸红脖子粗,下不了台。
原来她们把我认出来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明灿的梦
第七十九章 明灿的梦
我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茶,对明灿说:“嘿嘿,今天一下挣了七百多。”
明灿说:“你也太黑心了。难得遇到知音,要我说,送她也可以的。”
我说:“明灿,你不懂,我是为了她好。”
明灿茫然:“什么?”
我说:“她一个月收入起码上万,如果花几十块钱买幅画回去,挂几天就会丢垃圾桶里。如果是花八百的话,她会仔细挂起来,有空就会看着幅画,时间久了,她的心灵也会得到陶冶的。”
明灿说:“你怎么知道她收入上万?”
我不在意地说:“她们是做小姐的,国会的小姐一个月挣不到一万才是怪事。就算不出台,光坐台的小费也不止一万。”
“明灿,明灿。”我看他没动静,就走了过去,明灿正在磨墨水,看来又准备画画了。
我是很喜欢看明灿专注作画的样子的,我站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作画。
也许是刚才那四个女孩子带来的运气,她们刚走后不久,有一堆日本老太太也跑了进来,她们举着单边眼镜看了又看,一付很懂行的样子,根本不用我给她们介绍什么。
看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挑走了七幅画,其中有一幅是明灿的。
我算了一算,七幅画竟然挣了两千四百元。
哦,上帝,这生意我早就该做了,为何到现在才起步?
我问明灿:“你说我们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点投身艺术行业?”
明灿说:“你真苯。你没有把本钱算进去,想一想,如果房子要房租,还要算我们两个的工钱,那成本该有多高?”
我一想,确实是这样的,按照市场行情,这个铺子的月租金在三万左右,我和明灿两个人的工资就算一万,再加上水电,各种杂费,一个月算下来成本差不多要五万。也就是说,我们每天必须挣到一千七百元才能盈利。
看来生意也没那么好做。
晚上十一点我们把铺子关了,一起去酒楼喝粥。
十一点,一般是广州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酒楼里人声鼎沸,我和明灿一人点了碗咸菜烧骨粥,呼噜呼噜喝着,象是两头猪。
喝完一碗明灿说:“还要。”
于是我们一人又喝了一碗。
我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生活多好啊,就是要这样,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埋头干活就行了。”
明灿说:“鱼乐,她……她怎么会做那个呢?”
我愣了:“什么?”
明灿说:“小琪,怎么做那个工作?”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随意说:“这种事太多了。管得着吗?先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吧。”
明灿说:“她的父母下岗,需要她挣钱养家。”
我茫然看着他。
明灿说:“她有个学习很优秀的弟弟,但是没钱上大学,所以她要挣钱给弟弟读书。”
明灿说:“她的妈妈得了重病,需要钱治病。”
我迷惑之极。
明灿说:“她被坏男人骗了,所以就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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