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我立即摇了摇头,觉得实在是庸人自扰。因为我和他,是不会有交集的。
“清菡,走吧?”静伯在我耳边悄悄地低语了一句。
“恩……恩。”我支支吾吾地答应了下来,再往那条小路看去的时候,贺先生已经消失了。
庸人自扰。
我在心里重重地念了一遍。
“哎哟,清菡,你走那么快干嘛?”听见静伯在后面匆匆地叫了我两声后,我才停了下来,静伯才喘着粗气到了我面前。
“静伯,快……快些。”我着急了起来,气息也急了很多。“静书,她……她孩子,没了……”
“什么?!”静伯脸一瞬间煞白,完全没了之前累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静伯坐在黄包车上坐立不安,身子挺得笔直,眼睛也直直地看着前面,嘴里不停地催促着车夫快点。
“静伯……”我试着叫了他一声,而静伯却已经完全听不到,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我一声。
我也只好作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黄包车夫更用力的跑起来。
“到……到了……”
车夫刚刚气喘吁吁地把黄包车停了下来,静伯就立刻跳了下去,生怕耽误一秒钟。
“给你,不用找了。”我把钱塞到了车夫的手里,顾不得他惊讶的表情马上追了上去。
“清……清菡……在哪里……在哪里……”高大健壮的静伯此时此刻竟然带了一些哭腔,我心里更着急了起来,马不停蹄地带着静伯跑了上去。
“到了到了。”我和静伯两个人跑到了静书家门口,静伯反倒忽然镇定了下来,只是拳头还是捏的紧紧地。我伸出手刚刚想按门铃,却发现静书家的门没有关实。
“嘎……”
我推开门进去,等到走进了一些,才看到静书蜷缩着窝在了阳台的躺椅上。
“静书。”我小跑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静书转过看着我,她满脸的疲惫,眼睛却竟然没有哭过的样子。她一看见我就想习惯性地摆出这半年来一向的笑容。
忽然间,她的眼神却直直地盯着我身后。
……
“爹……”
许久,静书终于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出了这个字。
“哎哎。”静伯立即答应着跑到静书面前,让静书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爹……孩子……孩子……没……没有了……”静书靠在静伯的怀里,闭着眼睛,第一次,大声痛哭了起来。
我慢慢走到了旁边,靠在墙上,听着静书大声地哭诉着,眼泪竟然也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不舒服的和皮肤黏在一起。阳台里的哭声也已经渐渐小了下来,静书从大声的痛哭变成了现在隐隐约约地啜泣。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用手摸了摸脸,缓缓吸进一口气,吐了出来。
想着静书和静伯大概还有很多话要说,我便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一些水,扑到了脸上。
水龙头把手里发出一声细小刺耳的声音,水便渐渐地变小,变细,最后止住了。
我用手扶着洗脸盆,感觉冰冷的水还残留在脸上,有一些刺骨,但是已经把之前不舒服的感觉给带走了。
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带上门走了出去。
“嘎……”
我抬起头看过去,静伯正用手抵着门,慢慢地把房门关上。
“静伯……”我正要叫他,静伯却把食指放在嘴前,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丫头睡着了,我们出去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静伯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有些阴冷了,但好再今天下午的阳光很足,照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有些懒散。
“清菡啊。”静伯唤了我一声,接着拿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着了。
我不禁有些诧异,要知道,以前静伯是最反对抽烟的。
“啊,不好意思啊,丫头。”静伯说着就要把烟给掐灭,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我看着静伯,他的笑容里带了一些沧桑。
“不不,没事的。”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但是静伯已经把烟给掐灭了。
“呵呵,算了,反正抽烟也没好处。”静伯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沉默了起来。
“清菡。”静伯叫了我一声,用的是家乡方言。
我一愣,随即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啊,清菡。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静伯把头撇到了一边,高大壮实的背影瞬间落寞了起来。
“但是我们谁也代替不了您啊。”我说了一句,静伯立即把头转了过来,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地上,呢喃了一句:“是啊。”
“静伯,静姨……怎么了?”我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静伯却不显得惊讶,只是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前边,丢下了三个字。
“失忆了。”
果然……
“那李医生怎么说?”我忙不迭地问了下去,想到了那个带着眼镜,一脸斯文相的贺家医生。
静伯又是摇了摇头,说:“上次他来帮小恬看病的时候,我依稀听到了一些他和贺先生的对话,说是‘创伤太严重’伤到了哪里什么的。”静伯顿了顿,看向我,说:“很难恢复。”
我一怔,低喃了一句:“是吗……”
“那为什么不带静书去见静姨?可能会唤醒静姨的记忆呢?”我忽然想到了这点,抬起头看着静伯。可是他的眼睛却暗了下来,把头转了回去。
“贺先生那里,太危险了。”
我不懂,疑惑地看着静伯。
他叹了一口气,说:“贺先生是黑帮里的,恨他的人太多,静书和他走的太近,太不安全了……”
我一愣,想到了韩朗的那句话。
“你又能让她安全?”
难道是这样……
我又想到刚刚在贺府,难怪在自己家里静姨身边都围了很多的保镖。
“反正没事。”静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脸上竟然带满了温柔和疼爱的表情,说:“只要,我能在她身边陪她就好了。”
我笑了笑。
是啊,只要在他身边陪他就好了。
第28章 订婚
床上放着三天前就拿来的许达昌衣服盒子,我站在一边,出神地看着它。
“清菡,好了吗?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要快点过去。”门敲了两声,我抬起头往外看去,门外传来了韩朗温柔的声音。
“哎,我马上好了。”我匆匆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着床上静静放着的那个盒子。
怎么了?
不禁问了自己一句,却又好像显得多余,也许是因为自己早就知道答案了。
我伸出手准备去打开盒子,却又想到了待会一定会充斥着名伶、贵妇以及各种人物的宴厅,我又停了下来。
是啊,我就是不喜欢这些。想到这里,我用力地咬紧了嘴唇。其实并不是我应付不来,而是,这样太累了。
“她还没好?”
“怎么回事。”
门口沉寂了才一会儿,韩老爷和韩夫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很不满意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头,直到门外的声音完全不见后,我便立即转过头,把盒子掀了开来。
蓝色的晚礼服。
我一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了上次静书给我看的那件奢华的晚礼服。我一边感叹着一边急忙把衣服拿出来抖了抖,这才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是深蓝色的及膝晚礼服。
简洁且宽度适中的连袖肩带,胸口及腰部有一个抓皱的花纹,用一个镶钻的银白色茉莉花固定在了腰间,下摆是有些蓬松感的裙摆,整体看上去简洁大方,又有些灵动。
我会心一笑,静书果然是最了解我的。
很快我便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洁白细腻的后背和肩膀便露了出来。看了眼时间,我又匆匆地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简单的盘了个头发。
“呼。”在首饰盒里挑了一个小巧的白玉发饰别了上去,我终于放松的呼了一口气,但是看了看桌上的台钟,又只能忙不迭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双高跟鞋换了上去,再披上了放在衣服盒子低面的披肩,最后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手袋便赶了出去。
而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却无法定神了。
韩朗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外。黑色的西装显得韩朗高大的身板愈发地修长,而原本看上去就十分硬朗地背影,现在看上去更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的感觉。
“出来了?”韩朗听到打开门的声音便把身子回了过来,有些随意的靠在了栏杆上。
霎时,一张轮廓分明,精致中透露着英气的脸庞便暴露在了灯光下。乌黑清爽的头发,高挺的鼻子,线条清晰的嘴唇,这一切在灯光下都显得不真实了起来。而惟独他那一双有着火热眼神的清澈眼睛,才告诉我,刚才这像梦幻一样的场景,又是真切存在的。
“恩……恩。”我把目光移了下去,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始摩搓着双手。
“恩……恩。”韩朗竟然也像我一样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韩朗的眼神竟然火热地盯着我。
哗……
我顿时感觉脸一热,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跑到了脸上一般,只能迅速地把头又低了下去。
“少爷,小姐,好了吗?”楼下传来林嫂有些战战兢兢地询问,一时间,空气里燥热浮动的感觉便全都消失了。
“就下来了。”韩朗微微侧过头朝楼下回了一句,转而走到我身边牵住了我的手。“走吧。”他在我身边低喃了一句,我慌乱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带我走了下去。
“真是……”韩夫人略带抱怨的声音刚刚传过来,却又停了下来。
我立即抬头看过去,竟然看到她眼神里有着一丝满意。
愣住了。
但是随即又明白了过来,我只是现在不算丢脸了而已。
果然,韩夫人眼睛里一丝满意很快就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