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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当时看我的目光就是这样。
今天心情好,我不介意给这个陌生女人一个微笑。反正我已经知道茱迪是一只牧羊犬,别的女人都构不成威胁了。
七点,冰场里的人陆续退去。看台上观众还是很多。场内的灯光只剩数盏,偌大的冰场顿时寥落不少。该去取手机了,不然八点钟寇正霆找不到我会发飙。我朝吴桐枫招手:“小枫!”
吴桐枫在冰场中央朝我点点头,人却没动,一只足尖点在地上。
冰场仅剩的灯光也忽然一点点暗下来。我正要滑过去扶她,空中蓦然亮起一束光柱,又一束,又一束,五六道追光,齐刷刷聚焦冰场中央的吴桐枫。DJ换了一支节奏欢快的曲子。吴桐枫踩着欢快的鼓点,开始随着音乐在冰上滑翔。
这是她去年夏天的最后一支参赛曲目,本来是想跳给谁看的呢?我不敢往下细想。
看她在冰上跳跃旋转,全是高难度动作,身姿灵动,倾倒众生,一直跳到曲终,连续几个阿克塞尔跳跃,漂亮利落,我禁不住喝彩:“好!”
我不该那么激动的。她正在做最后一个跳跃,听见我的声音,不留神打了个趔趄,惨叫一声,翻滚在地。楼上一片惊呼,音乐中断。我立即蹬过去,她倒在地上,捂着脚踝和小腿,眼泪直流,鲜红的血珠染红了冰面。
我大惊失色,脱下衣服扎紧她的小腿,跪在地上大喊:“医生!医生!教练!教练!”
吴桐枫含泪噗嗤一笑:“你到底是要叫医生还是教练?”
“还笑?出够风头就行了,怎么能这么疯狂?”看她撇撇嘴又想哭,我立即改口,“好了好了,其实也不怪你。都怪我,不该惊着你了。”
医护人员闻讯赶来,用担架把吴桐枫抬到了医务室,用酒精给她消毒。我拼命吹气,她还是疼得哀哭,把我的手都快抓破了。可怜一个娇娇女,大概自出娘胎以来没吃过这种苦。
那医生熟练地止血:“像你这种情况啊,冰刀最后着冰的位置不对,导致刀齿卡冰,所以摔倒,脚踝也扭了。你那个刀齿上周才打磨过,能不锋利吗?伤口这么深,还是要去医院才行,我们这里条件不够,只能做简单的伤情处理。”
我倒抽一口冷气。吴桐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连头盔手套都没戴,细皮嫩肉跟超高硬度不锈钢的尖刃相碰,可想而知。
事不宜迟,俱乐部马上派人抬着吴桐枫去了对面的第二医院看急诊。上完药,吴桐枫安静了,靠着墙壁休息,突然坐起来问我:“我的冰鞋呢?”
“不知道。”
吴桐枫急了:“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从身后拎出她的MK Goldstar,笑着调侃:“鞋子不错,哪个帅哥送你的?”
吴桐枫突然翻脸,把鞋抢过去:“我哪有你那么好命?”
我讨好地笑:“那是那是。”她一直没再理我。我只好陪着小心,给她买冰淇淋,可乐。我连寇正霆都不怕,就怕吴桐枫。她一哭一闹,我就没办法了。
七点半,寇正霆该来找我了。没时间回家换衣服了,让他直接来千汇城接我就行。趁着医生在给吴桐枫打石膏,我跑回千汇城的修理店取回手机,刚一打开,铃声就响了,寇正霆的头像一明一灭。
这么心急?我微笑着接起来:“喂?”
寇正霆的声音沉沉,只说了三个字:“分手吧。”
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了,拨回去关机。
没有解释。只有三个字。这是昨天就想告诉我的那句话吗?他的耐心终于用完了。
我把手机慢慢放回手袋。指尖触到什么东西,一丝疼痛,拉出一条血痕。我打开手袋,看见帆布小包里一片废墟,陶壶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破了。这壶是我亲手捏出来,请师傅帮我烧好的。壶身已经裂成块状,正面镌着狂草的“霆”,已经碎成了好几片,反面那个小篆的“雪”,已经碎得找不到了。可惜。
人群熙攘,情侣们从我身边走过。女孩回头看我,小声对男友说:“哇!”男孩温柔地说:“我觉得你最漂亮。”女孩笑了。两人拉着手走远。
顶楼的钟楼敲了八下,浑厚荡漾,带着新年的喜庆。
那个人也曾经说“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现在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啦啦啦~~~
☆、第42章 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突然想起来,2月份还没有更新过(完了,都说生了孩子的女人会变笨啊,嗷~~~),于是连滚带爬跑过来更新,先发文,再去回复留言。
过几天还会有更新的。爱你们!
星期一早上开会,寇正霆除了头发有些凌乱,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神色庄重:“重庆这个项目比较特殊,甲方要求美方和中方各派一名建筑师驻场。谁去?”
驻场就是蹲工地。没有人说话。
除非寇正霆亲自出马,但显然不现实,他下午就要出差。何况他是寇正霆啊,谁敢让他蹲工地?
我举手:“我。”今天我的精神也很好,凌晨3点起床,天亮之后跑步,回来洗澡,遮瑕膏加咖啡,没人看见我的失魂落魄。谁比谁淡定?
寇正霆终于乜了我一眼。
我语气平静:“Kevin手上有项目,大姚出差在外,蒋工病假,姜波还不能单独出差……我手头工作正好告一段落,英语也基本没问题。目前来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寇正霆没反对。
事情就这样敲定。
走之前,我拎着食物和生活用品去看吴桐枫。
吴桐枫请假在家养伤。本来以为她会叫母亲来照顾她,结果发现她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娇娇女真的长大了。她也很自豪:“我才懒得告诉我妈呢。省得她担心。再说我跟她有代沟。”
我打开冰箱往里面放牛奶。冰箱很满,水果零食牛肉干应有尽有,塞不进去。我把袋子扔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一个冰激凌甜筒:“有人来过了吧?”
吴桐枫不愿意多说:“管得宽。”
茶几下面随手扔着一本书,我走过去拿起来。吴桐枫立即单脚蹦着抢过去:“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要出差吗?快去快去!”
我才来了五分钟而已。我看她一眼,她竟然别过脸去。
我淡淡一笑,拎起手袋说:“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回来就来看你。”拉开门。
“雪儿!”
我等她开口,她却背过脸去,闷闷说:“你也照顾好自己。”
我下了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风。
刚才那本书,吴桐枫抢得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大大的黑体字。《勒?柯布西埃》。
那是寇正霆最欣赏的建筑师之一。
红灯!我猛地一踩刹车。好险!车尾灯直刺人眼。
又堵车了。我停的位置似乎无路可走,只能等待。
重庆之行,比我想象的要波折。
飞机上就晕得七荤八素,几乎变成一只海参,只差没把肠肠肚肚都吐出来。用了好几个纸袋。乘务员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我了杯热茶,还给我换了一个没人的位置,让我尽情地吐,真贴心。
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晕机了。
重庆项目已经在做外部装饰,按这个速度,很快就会出大体。我每天守在现场,借用甲方的办公室,一边远程办公,一边盯着工程。
施工方疯狂地赶进度,有的材料货不对板,或者以次充好,他们也都不管,对我提出的抗议完全视若无睹。我跟美方的Diana一起去找施工方的头儿,对方干脆消失;找甲方的负责人,负责人很和蔼地表示这个无伤大雅,他们可以接受,而且消费者也看不出来。
Diana非常气愤,以至于每次一见到施工单位的经理就问候他:“What the fuck is going on”反正对方也听不懂。
各种沟通都无效,我只好给小李打电话,让她帮忙汇报给寇正霆,让他出面协调。小李说寇正霆又出差了,联系不上。
我心中一动。在外出差?
项目一天天下外墙,主体逐渐清晰,到最后我彻底没了脾气,懒得吵了。完美的合作对象,就像完美的情人一样,可遇不可求。说到底,建筑做出来水平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甲方的实力和水准,建筑师也无能为力。
所以,回南海之前,看到陶瓦的颜色跟设计的不一致,我也都淡定了。遗憾就遗憾吧。
寇正霆没有来看过我。
只有一次,手机上电话号码显示是他的座机,我抑制住心跳,接起来发现是小李。
他是真正潇洒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我也不能太窝囊。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吗?我这么聪明漂亮,喜欢我的人从大梅沙排到蛇口都绰绰有余。
甲方工程部的孙经理开车送我去火车站,一上车就跟我说:“实在不好意思啊陶工,这个项目太麻烦你了。”
“哪里。”
孙经理诚恳地说:“陶工,请您一定转告寇总,FAIR的技术和专业素质,我们非常敬佩,很期待以后能有进一步的合作。这次情况的确特殊,施工方不尽人意,比我们还大爷。但我们其他项目不是这样的。”
我笑着说:“孙经理,您可是甲方。”
孙经理苦笑:“有的乙方甚至丙方,来头都不小,连我们甲方也不敢得罪啊。”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