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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叫爸爸炒你鱿鱼。我不要看见你。……呜呜,勺姨坏蛋,坏东西。”房间里小姑年哭得呼天抢地,邵峻洄却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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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声吵醒已经是半夜了,那一声雷特别响,明亮的光只有一瞬,快速地照透屋内,接着雷声震耳欲聋地落下来,震得桌边的水杯都似乎狠狠抖了抖。邵峻洄有些不耐地翻了一个身,接着便隐隐听到小孩的哭声。
她闭着眼,以为是梦没醒,接着又细细听了听,接着蓦然坐起了身,迅速下床,房门一开,哭声便越发地清晰了。邵峻洄有些慌乱地穿过客厅,奔进走廊另一头媛媛的房间。走廊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却始终没有亮,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原来屋子里停电了。
邵峻洄知道事情似乎有一些严重,她忙把房间门打开,便有一个暖融融的小身子猛地扑进她的怀抱。“妈妈……妈妈……”媛媛是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抱着邵峻洄的大腿怎么都不肯送。
“别哭了,媛媛不怕,不怕。”邵峻洄蹲□来轻轻抱住了小姑娘,一只手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她的背。她并不能算是细腻的人,也学不会柔情似水。即便是抱着媛媛的时候,她的话依旧不多,总是那么几句繁复繁复的说。
小姑娘怕是吓坏了,特别伤心地偎依在她怀里,因为哭得太厉害,小身子都抽得抖。邵峻洄又把搂紧了些,那一团小而柔软的温暖似乎就要揉进她的心里去。胸口仿佛有什么暖洋洋的化开来,那些从未有过的怜惜与疼爱从她胸怀里传达给小姑娘。
窗外风大雨大,雷声隆隆,雨点子重重砸在玻璃窗上,风肆无忌惮地摇着窗子。邵峻洄刚把稍稍平复了些的媛媛放到床上去,便听到了敲门声。
起初她以为是幻听,这么晚的点,不可能有人来。可是停顿了几秒,敲门声又响起来。邵峻洄有些蹊跷地走到门边,她小心翼翼地开了保险,只留了一条缝,外边的冷风便肆无忌惮地涌进来。
“请问,找谁?”她警觉地低声问道。
而门外的人似乎比她更加吃惊,“我才要问,你是谁?”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风过着淡淡的茉莉香水的味道,涌进她的鼻子里,邵峻洄似乎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我是这里新来的保姆。请问你究竟是谁?”
那头听了好久,末了才说:“我姓傅,蟠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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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董事会议因为石常宁的缺席而没有顺利召开,虽然度假村的方案悬而未决,但石蟠松是下定了决心的。当初石常宁知道这事情的时候,其实他已经都安排好了,老爷子在公司的发言权虽然尚在,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已经转到他的名下。而汤宝珺手头的百分之十五根本成不了气候。所以石常宁无论同意与否,他都会做这个项目。
刚回到办公室,傅寿眉便已经等在那里,从早上开始,她似乎就一直有话对他说,但是苦于找不到时机,这次的会议他一直很头疼,傅寿眉于是便索性在办公室里等他。
“怎么,有事吗?”石蟠松坐到老板椅上,微仰着头,挑眉问她。
“我昨天晚上去协丞了。”傅寿眉只说了这样一句,石蟠松便已猜出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不禁就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了口气。“啊,是保姆的事情吗?”
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从小就有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早早料到对方所想。傅寿眉微微笑了笑,“这次的风格挺不像你的。”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根送到嘴边,接着摸了摸身边,却忘了带火。
“不好意思,借个火。”傅寿眉起身,熟络地走到他身边,打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拿起打火机,便利索地点了烟。用力的抽了一口,接着朝着天花板吐出一串烟圈。
石蟠松很长时间不抽烟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眉头。
“听说这个保姆挺特别的啊。怎么想到去找一个小丫头,看着都不是靠谱的人。”
“没什么,正好中介介绍。”石蟠松并不想多说,他顺手把傅寿眉嘴里的烟摘下来,不由分说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他这句话惹得傅寿眉笑起来,“这抽香烟还是当初你教我的,怎么反倒开始教育起我来了。”她顿了顿,又犹豫地开口,“真的稳妥吗?请一个小丫头过来。年纪还没我们大吧?”
“眉眉。”她的话被石蟠松打断了,不禁有一些小小的讶异,“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插手。”他声音低沉,却冷淡得让她觉得心凉。
傅寿眉定定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末了才兀自笑起来,“算我自作多情了。我都忘了,咱们之间老早结束了。”
石蟠松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发脾气,只是神色黯淡地说道,“对不起。”
那三个字却恰恰刺痛了傅寿眉,她只觉得好笑,“蟠松,我们之间除了对不起,谢谢你之外,是不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她抚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我千里迢迢回到你的身边,并不是为了这些。蟠松,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傅寿眉垂着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在过去很多年里,都与她的命运紧紧缠绕的男人,心动有过,而现在却只有心痛。
石蟠松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睫毛很长,却在微微地颤抖,面对她的质问,他无言以对。沉默了那么久那么久,他才艰涩地开口,“眉眉,我只能这样了,我们……不可能。”说着,他慌忙起身,“不好意思,要去接媛媛。”石蟠松是胆小,他连她都不敢多看一眼,于是干脆淡漠得头也不回得离开。
只有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傅寿眉终于溃散似地蹲坐到地上。
☆、【拾叁】
如果时间倒流,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一次,傅寿眉或许还是会从瑞士回来,从那么远的地方回到石蟠松的身边。因为她离开太久了,因为她深信,这个男人终究是需要她的。
一起上小学接着升初中,高中,之后出国,他们步伐始终是保持一致的。有人叫这种是所谓的青梅竹马。而石蟠松就是傅寿眉的竹马,在相识的这么多年里,即便是曾今走到即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之间的感情都始终保持着丝丝入扣一般的紧密。这是她唯一引以为豪的地方。
他是感情安定的男人,认定了的便懒于做改变,而傅寿眉更是确信,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必然会结婚生子,她愿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也乐意白首不相离。平凡之爱便是他们的不平凡。只可惜在意外之后,这些如果都不成立。
石蟠榆的离开给石蟠松的打击究竟有多大,或许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明白。
在傅寿眉的记忆力,那是一个初夏的黄昏,一个月都没见的石蟠松忽然找到她。后事与随之而来的官司,接着是石常宁不负责任地把自己名下酒店的股份全部转给他,丝毫没有转圜余地地卸下肩上的重担甩给石蟠松,于是,被命运耍的团团转的人终于举手投降。他瘦了很多,没有及时剃胡子,头发也比过去长了好多。他背着落日的余晖,满脸都是落寂的阴影。和她结束所有的一切,便是他必须处理的最后一件事情。因为一无所有了,于是只能与过去告别,于此才能逼迫自己不得不往前看。而她怎么好忤逆他最后的愿想。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与无休无止的纠缠,石蟠松和傅寿眉和平分手,他重新开始,而她远走高飞。那个洗手作羹汤,白首不相离的念想,到最后,也只是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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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三个人的静默显得尴尬而怪异。
邵峻洄有些拘束地贴着车门而坐,她沉默地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不时会偷偷地瞄一眼后视镜。石蟠松专心致志地开车,眼神淡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视线。
傅寿眉抱着胳膊就坐在副驾上,她目视前方,眼睛一眨都不眨,脸色却是极不好的。这个早晨,石蟠松早早地打她电话,只说要去城东老宅走一趟。她以为是要紧的事,不敢多想,便匆匆出门。而坐上车,才发觉,同行的竟然还有那个小保姆。她不知道,那时候,究竟是怎样一个心情,只是觉得蹊跷,甚至有一点点危险,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怯意,几乎步步紧逼。
车子在沿江的别墅区停下来。虽然是老式的小区,但在当时却是净穗最早的一批高档住区。甚至曾经作为地标,在早年创建先进城市的时候做过不少贡献。当然,后来城西发展起来,望舒小区也随之一点点抽离人们的视线,可是,但凡提及望舒,老百姓还是免不了要和名流商贾,政界要人联系到一起。
石家的别墅是带后院的,有些西洋的风格,外围是漆黑的雕花铁栅栏,因为年代久远,有好些都褪了漆,可即便如此,却因为藤蔓类植物特别多,反倒起了遮丑粉饰的作用。车子刚从前门开过绕到后院,家里的佣人便早早站在院子外边候着了。
为首的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背有一点点驼,头发花白。他穿了件深色的短袖绸缎衬衣,宽松的灯笼裤和布鞋,猛一看,像是旧式人家的下人。老头子低眉顺目地候在车子一旁,见着石蟠松竟和傅寿眉一块儿从车里下来,心下不觉有些小小吃惊,但却是不动声色地开口,“少爷难得回来,老爷和汤夫人去马德里度假了,这不巧了。”
石蟠松从车上慢悠悠地下来,看都不看老人一眼,态度轻慢,“我回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周叔若是觉得不妥,只管打电话报告去。”
随他一同下来的傅寿眉白了石蟠松一眼,正欲开口,周叔却反倒抢了话头,“不不,难得傅小姐也来,大家都高兴还来不及。”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