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要我身边的人都离开我……我不要放开,生……”天离的泪顺着面颊滴落。她抽泣着,指甲死死嵌进生的皮肤。
“天离说,我们是朋友吧,那个,我很高兴。”生依然妖艳地微笑着,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拈起一颗天离的泪珠,露出好奇的眼神,“这个,是只能对伴侣以及亲人流出的东西吧,我从来,都没对别人哭过呢。”
天离已泣不成声,她望着生平静的面孔,吐露不出任何字,只能摇头作为回应。
“小白羊,再见,我就拿这个做纪念。”他将她的泪捏在掌心,随即猛地抽出被她握着的手。
“不!”她尖叫。她的指甲在他苍白得近乎病态的手上留下道道血痕。生用力将天离推进白光区,她的眼前霎时一片雪白。生的华丽的微笑,渐渐变得模糊。
她朦胧地意识到,她这辈子估计都不适合化妆,因为,很多时候她无法微笑。她闭上眼睛,泪光流转,带走与生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世间还有多少人,如生一般,一生如一场舞台剧,永远用不尽的力量来自对生命的热爱……
18
天离睁开眼睛,仿佛雨过天晴,四周是蒸腾的雾气。
她的身边是四五个法师和士兵,他们中有那个带领天离来找寻念的守卫。天离环顾着他们,带着泪水的嘴角浮现出感激的弧度。其中有一个法师,慢慢收回旋转在脚下的魔法阵,那一瞬间他倒在了地上,立刻化为一只猫妖,随即立刻消失。
“幸好,还是把天离小姐救出来了,不然又有法师要白白牺牲了。”有士兵插着腰叹了口气。天离怔了怔,两行泪继续下落。或许她果断一点,要救她的法师就不会死……到头来,生和法师,她一个也留不下。
“陛下在那里,小姐,我们的人和人类军团几乎都没有多少兵力了,他们都在那里进行战斗……而我们,是被陛下派来接你的。”士兵指了指不远处。
天还是灰色的,但在那不算遥远的地方,有阳光洞穿厚重的云层,神圣地洒落至地面。一个金色的,巨大的球,在空旷的地面上,就像巨大的茧。那茧不是用丝线结成的,无数的气流与火光从内部喷射而出,构塑出一个闪亮的球体。就如太阳,从表面可以看到茧的局部有火光闪现。天离惊讶地睁大泪眸,她随同士兵们慢慢靠近球。然后她看见,从茧中还有细密的骨头伸出来——那是枯骨的武器。如果不是念的话,也是念的血亲。
“这个球,是黯浩天布下的阵法,陛下不知道如何。”士兵缓缓道,“外面很难有人可以插手……就连……”
士兵扭头,顺着士兵的目光,天离看见千真,他和一干魔法师盘腿坐在茧的旁边,闭目凝神。茧中流窜出的火光照耀着千真俊美而异常憔悴的面颊,他的白发被气流冲起,上下浮动着。
“千真大人刚到呢,他正尝试着把法师们的法力传输给陛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士兵显然也有些担心。
天离望望茧,又望望千真。
茧中仍然有火光闪烁,它似乎会呼吸,有节奏得一明一暗。天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被牵制住。忽然,茧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剧烈地一亮。
“千真大人!”身边有士兵惊呼着冲过去。天离木然回头,看见千真向旁边倒去,嘴中有鲜血不断喷涌。士兵慌忙扶住千真,千真则虚弱地躺倒在士兵怀中剧烈地喘息。在千真身边的法师纷纷起立,他们有些聚拢到千真身边,有些用茫然而悲怆的目光望着巨茧。
天离像是被谁猛地按了一下,她咚地跪了下去,望着茧失声痛哭。
念,你千万不可以死,那次夜晚,你明明才与我相依而眠,我不要黎明时分,就迎来这样的结局……
像是要回应她的悲痛,她身边的采血狐开始奋力地哀鸣,来回扭转着身体。茧中不断有火光喷射出来,冲乱天离的发,灼疼了她的面孔,可是她像是没有感觉到,哭得直到没有眼泪。喉咙已经嘶哑,只能从口腔深处,传来兽物般痛苦的哀号。
灰昏的天空逐渐变亮,似乎这一切要结束。她不敢转身也不敢仔细聆听,她不想知道千真的任何消息……于是她捂住耳朵。四周越来越亮,她蜷起身子,不住地颤抖,直到,她的身边有一双脚出现。
19
天离缓缓抬起头,从天空射向地面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洛卡奇奇的红发,便在气流中张狂的飘扬着。
她惊喜地咧开嘴,可喉咙发不出一个字。
“搞那么惨烈干什么,这不是没到最后吗?”洛卡奇奇瞥了天离一眼,又看向那一堆法师。天离仿佛受到口气轻松的洛卡奇奇的鼓舞,转身,看见仰躺在士兵怀里的千真对洛卡奇奇露出憔悴的微笑。
“火冥王?”魔法师望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齐齐惊呼,纷纷聚向茧。
洛卡奇奇深吸一口气,随即肃穆地望向茧。“卡缪丽莎。”他低吟,数道金光流射,顿时数十只人身蛇尾的怪物向巨茧扑去,它们嘶咬着茧,就如猎豹嘶咬新到手的猎物般,贪婪而疯狂。渐渐的,茧的火光暗下去,朝向洛卡奇奇的地方,茧裂开一个黑色的口。瞬间,红发男子的手上出现一把大刀,他带着刀,飞身跃进茧。
茧剧烈地震颤起来,四周气流开始剧烈翻滚。
“各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忙。”茧中,传来洛卡奇奇镇静的声音。顿时所有法师都心领神会地围绕茧依次排开,整齐地画起咒符。无数光焰喷射向茧,魔法的轰鸣和洛卡奇奇的叫喊顿时震动天地。
大地剧烈地抖动,天离禁不住闭起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巨茧已奇迹般消失了。茧的中央,是死死握着泣血天躺倒在地上的念。这场战斗竟果然戏剧性的,只剩下念一个。洛卡奇奇默默站在念身边,只一会,就立刻化为一团火光倏忽即离。
“陛下!”法师们向念聚拢,手忙脚乱为念治疗。天离于是慢慢站起来,终于吐出一口气。她默默注视着念,忽然觉得,幸福真的很简单……当然,付出得太多了。
她感觉到什么,向一边侧转身子,果然看见洛卡奇奇隐没在树林中,正用火红的眼睛默默凝视她。她于是踉跄着走过去,地上的石子磨破了她的膝盖,此时有血液从伤口处流下。走路有些困难,但她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无比舒服,在一场浴血之战后,疼痛是活着的标记。
背后依然是微微的火光,她慢慢移近,在快靠近洛卡奇奇的时候,洛卡奇奇拉她进入了密林。
她说不出话,而洛卡奇奇也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洛卡奇奇显然也很虚弱,她能感觉到他艰难地呼吸。她很想问为什么要那么快离开,为什么就不愿意等念醒来见见念,可是,她说不出话。
他凝视着她,慢慢张开一只手,掌心里是一对火红镯子。天离有些诧异,其中一只,应该是从念手腕上取下的,还有一只,是洛卡奇奇的。待她看清,他便用力一捏,镯子立刻变成碎屑。天离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洛卡奇奇兀自笑了笑,笑容凄伤至极。他略微眯起的红色眼睛,流转着淡淡的惆怅和一股莫名的纯真。仿佛期待什么的,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可是那里只有被镯子刺伤的裂痕。随即,他离开,彻底消失于她的视线。
天离在洛卡奇奇身后,脑海里不断播放着有关那对镯子的图片。洛卡奇奇有,潮歌有,念也有……如果洛卡奇奇和念的镯子被毁坏,那么究竟代表什么?回想起洛卡奇奇刚才的眼神,天真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小奇……”她喃喃着,望向已十分晴朗的天空,阳光遍布于她的面孔,如此温暖的爱抚,让人忘记曾经的血与泪。
第八章、拯救A
序:
那美丽在等待中枯萎变成伤变成恨变成血腥的渴望,我要找到他无论他是否变了模样……
——《安魂奏鸣曲》
1
再次回到皇城,仿如隔世。
推开大门,就见四个侍女陪伴着潮歌静静伫立着。蓝发的潮歌,此时穿着深蓝色的紧身礼裙,她向凯旋的军队鞠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天离走在队伍的前面,她定定地看着动作优雅从容的潮歌,忽然觉得她似乎深沉了……当然,人不可能说变就变,应该发生了什么,让潮歌原本想要隐藏的东西流露出来了吧。
四周是无限的寂寞,回来时就有士兵说,那些绝的妃子和妃子的侍从们,本都需要搬离皇城的,但因为留恋皇城的奢华,她们中的部分继续留在这里,现在发生了战争,她们应该都逃离了。所以此刻,皇城更加荒芜起来,连城门旁的花草也无人修剪,趁乱逃走的,当然不仅仅是妃子的侍从们。
他们在念最痛苦的时候逃走了……那么……一直不喜欢念的你,可不可以多珍惜他一下……你多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天离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潮歌,潮歌仿佛感受到了,望向队伍旁边的天离,笑容淡下去。
这时,九渊烈和暮从皇城内部出来。暮依然是一脸疲惫,小跑到离潮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站着不动了。倒是九渊烈一直跑到队伍前面。“陛下如何?”他大声叫。
天离抿住唇,慢慢低下头。数秒钟后,队伍中央的马车上,千真俊美的面孔露了出来。
“千真大人……”九渊烈愣了愣。
千真憔悴地闭了闭眼睛,随即迈出马车。他抱着仍然在昏迷状态中的念慢慢走到九渊烈的面前。
“陛下,现在还醒不了,请让我来照顾他。”千真轻声说。九渊烈瞪大了眼睛,望向嘴唇已灰白的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能陪在陛下身边的人没有多少了,生大人也已经……”千真淡淡地说,“而九渊烈大人你,还需要守卫整个皇城。”
“可是千真大人现在更需要休息,照顾陛下的事,皇后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