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见念有了意识,惊喜地笑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神色去,冲念点了点头。
“妈妈,水……”
就在念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念立刻浑身痉挛起来。
呼吸,似乎完全不能进行……
想叫,但叫不出来。
好痛苦,心脏那里,像是有什么力量在蠕动,痒,痒而且格外的疼痛!就像有蜈蚣之类的虫子,在心脏那里又爬又咬……
念在床上不停地打滚,他踹掉身上的被子,双手不停地挥舞,他想抓什么,可又不知道抓什么。
好疼啊,好疼……
念实在忍不住了,用尽全力撕裂自己的衣服,瘦小的指头紧抠进左胸的皮肤。他的指甲并不锋利,但他用力地抠着,血液慢慢地,爬了出来。
“不要!念!”月儿大惊,慌忙按住念的手,可念依旧疯狂地抓,直到没了力气。于是念又昏睡过去,眼角渗出点点泪斑。
昏睡,再醒来,醒来,再昏睡。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月儿每次都会在念昏睡的时候帮念换上衣服,但每当念醒来,念总会痛苦得将自己的衣服撕裂。
一次醒来,念恍惚着对月儿说想见爸爸,于是月儿去找来了绝。绝望着那样痛苦的念终是无话可说,他蓝色的瞳孔中是深深的忧郁。
“爸爸……你是爱着我的对吗……”念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君主。
绝没有回答,他俯下身去,在念的额上留下一个炽热的,颤抖的吻。
一张床就是一个地狱。
念在地狱里挣扎了许久,终于,再某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心脏,不再那么难受了。
虽然身体还是隐约作痛,但那痛苦比起原先轻了不少,他至少可以下床走走了。
爸爸又回去了,而月儿,则趴在念的床边睡得很沉。
念没有打扰妈妈,一个人来到卫生间。
但他刚进去就惊呆了,因为在镜子中的不再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而是一个金发的,拥有妖异蓝绿色瞳孔的少年。
念慌张地凑近镜子,努力望着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这个……也是因为妖魔的血液……
终于,命运,开始以另一种姿态跃进他的视线。
但是惨烈的过去真的不见了吗?
还是,未来会比过去,更加残酷呢……
月儿并没有把念外貌改变的事情看得有多重,那天她醒了,看见那样的念,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更像你父亲了。
这让念感到一些骄傲。
他多少,有点像那个他尊敬的父王了呵。
可是一向敏感的念也多少体会到了母亲的寂寥,和母亲一样黑发黑瞳的念不见了,这多少没办法让她太开心。大概母亲就是这样吧,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多强大,但是希望孩子能够投射自己的影子。
诚然,若不是不得以念也不会那么想要法力,他是一个乖巧的男孩子,会听妈妈的话,但他更希望保护妈妈而并非站在她身边无能为力。
然后念开始吃魔界的食物,那些看起来和人界食物差不多但味道很浓烈的东西。
再之后念经历了一次‘血咒’,那并不算太严重,也不算太痛苦。
绝让侍从从人界的通灵族买来人血,念喝了下去。那确实是一种很恶心的液体,恶心而且让念觉得邪恶。但没有办法,必须要活下去,所以他一定要喝。
念问绝那些人血到底是什么样人的血液,绝说不知道,大概是死人的血吧。这让念多少有了慰藉。总之,经过那次的浩劫之后,念开始不喜欢系衣服扣子,他总喜欢穿宽大并且廉价的衣服,□着前胸。他讨厌会束缚他身体的东西,包括衣服。
第八章、等不到末日~堕天的镇魂歌~D
9
当念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皇城中时,几乎所有的妖魔们都惊呆了。倒不仅仅是因为念的外貌,而是因为,从念的身体里,传来非常强烈的法力的气息。
所有皇室子女都惶恐地意识到,真正可怕的人魔混血,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了,那如同是灾厄之神的,人魔混血。
没有侍从和皇子再敢冒然进犯念,他们只敢远远地眺望,同时扎成一堆商量着怎样自保。谁都清楚如果念报复起来的话,那么不可能会有谁能受得住。
然而念是年幼的,强大的法力确实给他了很多的自信,但他并不知道如何运用法力以及皇子的权利。他依旧是像原先那样读读书,斯斯文文的。他是向往平凡生活的,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在图书馆工作的管理员,前来向念请罪,请念原谅他们原先的不敬,念只是很温柔地笑着说不要紧。
管理员们看着念那样的笑忽然呆住了,从此念的温柔与不计从前就这样一传千里。
打扮得那样邋遢,谈吐却彬彬有礼,法力又是那样强大,念虽然长得很平凡甚至有些病态得消瘦,但却博得了许多宫女的好感。
念的神秘与怪异成了他巨大的魅力,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过整个皇城。
当然私下的议论也是有的,甚至很响亮。很多皇子在商议,念是否会威胁到恢。这样的议论逐步扩大,使得原先想去看看恢的念终是没敢去看恢。他怕恢会认为他的造访是一次挑衅。
只是念没有想到的是,绝有一天招他过去,跟他讨论关于太子之位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要当太子?”绝问得很直白。
“从没有想过。”念惊得面色惨白。他几时想过要对那样的好哥哥做如此残忍的事情。
绝沉默,面色有点阴郁。
“爸爸……为什么要那么问?”念试探性地问。
“恢那孩子做太子,我有点放心不下。”绝想了想道。
“为什么?恢不是很厉害的吗?”念奇怪。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绝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对上念的眸子,“倒是,你法力已经很稳定了,是时候该给你找个魔法老师了。”
于是,念就和他的可谓传奇的师傅千真见面了。
和美到凄艳惨绝的千真见面是在日月神宫。当时绝坐在中央,念立在一边,而一身白衣的千真则拉着小小的潮歌站在红色的毯子上。
在皇城中绝给念物色了好几位宫廷魔法师,可那些魔法师都向绝婉言谢绝了做念老师的资格。因为念的法力实在太强了,教导他,需要很高的水准。
于是绝向魔界发布了招聘魔法老师的布告,隐居多年的千真碰巧看见,就这么来了皇城。
“听闻您就是魔界第一美色,真是深藏不露。此次来皇城,怕你也做了很好的准备。我听说我们当朝最厉害的武将九渊烈都远远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我恳请您成为念的魔法老师,并且,多多指点朝中的事物。”绝对千真很客气,也使用了敬语。
“陛下见笑。如果在下能够胜任魔法老师一职的话……将不胜荣幸。”千真瞄向念,笑得妖娆而清灵,他用扇子抵住下巴,仅那一眼,就将念看得真真切切。念戒备而紧张地望着千真,他能够感觉到,千真无边的法力。
“那么,我现在就正式命你为念的魔法老师。你,有什么要求吗?”绝问。
“请将在下和在下的义女安置在这皇城里……”
“那还用问吗……”绝苦笑一声,便命侍从将千真和潮歌引向他们要住的地方。
临走时潮歌深深地凝视了念一眼,那眼神里,有烈火在燃烧。似怨恨而又并非怨恨,念只是很确信,潮歌对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情,但那绝对不是爱。
10
千真的厉害,并不能用一言两语所能形容。他担当的不仅仅是魔法老师一职,他教导念读书赏乐,教他社会观以及人生观。千真能给念讲很多有趣的事情,人界的人类,还有皇城以外的平民,他把念的心收得服服帖帖的。
念像敬重父亲那样敬重着千真,闲暇的时候,他总喜欢趴在千真的腿边聆听千真弹奏一种名叫古筝的东方乐器。
千真弹奏的时候,神色是那样专注,白色的头发微垂着,遮掩着他白雪一样的脸庞。他能把心灌注进乐曲而自身,则获得更大的美的提升。
第一美色就是第一美色,他的灵魂都美得那么耀眼,那么光辉。
这样的师傅是出众的,值得骄傲的。才没来皇城几天,千真就受到了绝以及皇后的赏识,得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官职。然而就算官务繁忙,千真也从没懈怠对念的教育,他依旧教授念很多很多的除魔法以外的东西,教得很详细,从来没有疲惫过。他似乎一向就没有欲望,对于手中的权力,他几乎只是冷眼相向。
或许千真有更大的野心吧,至少念是那么想的。
“师傅以后想当什么呢?”念有一天问。
“能当什么当什么。”千真回答得风清云淡。
“不会的吧!师傅对我就没必要隐瞒了!大声地说出来吧!”
千真将扇子猛地敲上念的脑袋,淡淡勾起一个微笑:“我只想像现在这样当念的教师,这样就足够。”
念望着千真,心中的感动是无穷无尽的。
在千真的教导下念一直生活得很快乐,虽然偶尔会被卷入某些不深不浅的阴谋中去,但那已经不会在他的心中造成阴影了。
念就这样乐观着,直到有一天,他听见有侍从说恢企图背叛王族的事情。
念有些担心,就在他想去见见恢的时候,恢却亲自找上门来。
那是一天深夜。
“我要离开皇城了。”披着斗篷的恢,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冲念微笑着,温柔的样子就像从前。
“为什么?”念大惊。
“你不会明白的。”恢摸了摸念的脑袋,声音很轻柔,“如今你这般强大,不会需要我了吧。其实当初……我确实是因为你是人魔混血,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才来找你的……你可以把我看成一个叛徒。”
“恢,你究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