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乌鸦嘴。”刘念骂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早丢了孩子的事,跟白兰这一桩比起来,虽然目的不同,却都是欺骗。
为此,她是不是该原谅白兰一次?
“你不听我的,我回头叫大娘看着你,”巫马容桑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这样关心也全是受了今早的刺激,“要是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
“好了,下棋吧,我赢的抵债。”
“没问题。”
两人下完棋,中午也就临近了,他们便有说有笑一道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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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快到山庄的时候,巫马容桑突然停步,不等刘念反应,他就回头大喊:“谁在那?出来,我看到你了。”
刘念诧异,她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不出三十秒,一个小丫头果然从后面的路旁怯怯地走了出来,她是白兰身边的丫鬟。
“你跟踪我?是二夫人让你这么做的?”巫马容桑沉下脸来,样子跟他大哥不高兴的时候像极了。
那小丫头点头。
“无聊至极。”巫马容桑气愤不已,随即就嘟哝:“她到底担心什么?我难不成会打我嫂嫂的主意?笑话。”
“你也别怪白兰,”刘念安抚道,“那天成婚,你喝醉酒说的一些话谁听了都能产生误会,更何况是你的妻子?”
“有什么好误会的?她本来就不如你。”巫马容桑还在气头上,只是恍然想到什么,方才问刘念:“嫂嫂,你不会也以为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刘念惊愕,忙笑着说:“怎么会?我当然不会这么以为。”
“那就好。”巫马容桑只觉虚惊一场,挠了挠头发便也没再管那个小丫头,径直往前走,像是突然有了心思一般。
刘念跟上,也不打扰他思考人生,只是看他沉着头,后面短短的头发被一根白丝带绑着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就扯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正要像往常一样开骂,却突然闭了嘴没有做声。
“怎么了?”刘念很不习惯他这样。
“我……”他犹豫了半晌,终于问:“叔嫂之间就不能很要好吗?大哥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知道他在想这个问题,刘念就笑了一下,而后认真道:“你要是在乎白兰的感受,以后就不要跟我打闹了,我也会注意,不再把你当成永远也长不大的小毛头,而当叔嫂有别的叔叔。”
说完,她便走到了前面。
接下来,刘念在巫马容桑面前总是表现出很得体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也是彬彬有礼,甚至连巫马袁括都感到怪异:“你们两个怎么了?”
“是不是吵架来真格的了?”巫马老夫人也开玩笑问。
“婆婆,”刘念便正经八百说,“叔嫂之间本不该吵吵闹闹,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老夫人听了肌肉僵硬,巫马容桑却只管闷头扒饭。
巫马袁括则打探地看向刘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视听,但还是压制住心中的疑惑,打算私下再问她。
没过多久,巫马容桑便把一碗饭扒完,下人给他加饭的时候,他却定定地看着刘念,就在她的筷子伸向一片青菜的时候,他也急速夹了过去,扬起唇角和一边眉毛道:“这个是我看中的。”
刘念知道,“叔嫂之间”的距离他坚持不下去了。
“叔叔喜欢,尽管夹去吃。”她收回筷子,而就在她隔一会夹其他菜吃的时候,他的筷子又来了,她再让……反复之后,她便吃了几口白饭,放下碗筷,细语道:“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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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容桑,”巫马老夫人见状就骂巫马容桑,“你这孩子干什么呀?怎么不让你嫂嫂好好吃顿饭?”
“婆婆,不怪叔叔,我真的吃饱了。”刘念温和说。
老夫人只觉她也着了魔。
“嫂嫂,这样不累啊?”巫马容桑把话挑明,“以前打闹惯了,现在让我对你毕恭毕敬的,我做不来……看你这样,我也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你看看,这地上可全都是我的鸡皮疙瘩。”
“你又把不吃的鸡皮丢地上,呆会又踩得到处都是,不是让你扔桌上吗?”刘念看到一地的残骸也不想做戏了,瞟他一眼便重新操起筷子吃饭。
“这才是我嫂嫂嘛。”巫马容桑就高兴了,还破天荒夹菜给她:“来,嫂嫂多吃点好的,也替我未来的侄儿吃点。”
巫马老夫人和巫马袁括方才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要刘念在家养胎的事就被巫马容桑提到了桌面上,这得到了巫马老夫人的力挺:“说得是,说得是,你就别一天到晚往外头跑了,白兰今早刚发生那种事,叫人不得不担心啊。”
说到孩子的事,刘念总觉得心虚,白得一家人的疼爱,她难以承受。
“那就听娘的,”巫马袁括就替她做了主,“棋社的生意你暂且不要管了,在家好好养胎。”
刘念点头。
“奇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大哥的话了?”巫马容桑半是疑惑,半是玩笑。
“吃你的。”巫马袁括堵他。
下午刘念便没有去棋社,她找了个时间来到白兰的住处。
仔细观察,白兰的气色其实是很好的,只是病恹恹的样子,装得倒有三分入神。
刘念退去屋内所有侍者,而后便坐到白兰的床弦,自然地给她掖掖被角,口里却说:“我都知道了。”
试图不去搭理她的白兰一时莫名,终于睁大眼睛望她:“你知道什么了?”
“猪尿袋和猪血,”刘念说着笑了一下,又道,“亏你想得出来。”
白兰听了才真的要吓出病来。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她舌头都打结了。
“猜的。”
刘念说出这两个字白兰以为自己被她给诓了,后悔莫及,却又听她说:“然后从方大夫那里套出了真相。其实,昨天在酒楼看到你给他钱,我就有些怀疑,你动作倒是快,今天就弄了一出落胎的戏码,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撞上我?还怨恨我?你以为这样大家会责难我吗?或者,我会自责?”
“还有,”刘念接着道,“先前我屋内不见了银两和贵重珠宝首饰,也是你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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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公主……”白兰的反应大大出乎刘念的意料,她竟然不做任何解释和争辩就要求饶了,她的眼泪也说来就来,“公主,白兰也是不得已啊,您原谅白兰这一次……白兰以后再也不敢了……您不要把这事告诉容桑,告诉婆婆好吗?白兰求您……”
刘念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知道她为人如此,心里又是厌恶,又是不知所措,她可不保证她以后能够好好为人。
“不告诉他们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答应,十个一百个我都答应。”白兰急切道。
“不要动不动就吃我的醋。”
刘念说完这句话就没别的,白兰等了半天,疑惑问:“就这个?”
“嗯,”刘念点头,接着说,“今天你‘落胎’的时候也看到了,容桑其实很关心你,婆婆对你也很好,他们并没有对我特别好不是?”
白兰没有做声。
“你好好休息吧,记住我说的话,为人要和善。”刘念要走,心想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你是公主,我是丫鬟,”白兰却说,“在他们心里,我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你比。”
刘念听了,冷然告诉她:“这不是身份的问题,是觉悟的问题,你好好想想吧。”
她对她似乎没什么耐心。
而在她离开之后,白兰便瞪起眼睛暗骂:就你觉悟高,就你会为人处事。
或许刘念不该跟她说这样的话,但她自己,也太不知道反省了。
事后刘念回到自己的院落,听得一派琴声绕梁,美妙得很,她知道是舞颜弹的,就轻推了她的房门进去。
舞颜知道她来,却没有停止手中五指的动作。
刘念便坐了下来,一直等到她弹完一曲才敢说话。
“真好听。”她情不自禁夸赞。
舞颜似笑非笑,孤高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哪有你弹得好听?”舞颜起身。
刘念干笑,李江玥也是懂音律的,说起来,她早在逍遥楼听过素女的琴声之后就很想学学琴了,只是苦于李江玥这个身份,她不敢,不过,日后有机会也许可以躲得远远的尝试尝试。
“二夫人的事,你查清楚了吧。”
“你知道?”刘念有些讶异,“还是猜的?”
“偶然听到过他们对话。”舞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刘念轻叹,而后说:“她也是一心想嫁给容桑才撒的谎,可以原谅……”
“是吗?”舞颜打断她,淡淡道,“你就不怕她生出什么小人之心?”
刘念蹙眉。
“如果我是那种狠心的人,”她又说,“一朝落了把柄在你那里,就不会手软,不过,二夫人曾是你的贴身丫鬟,要另当别论。”
她也是好心提醒刘念多少防着点吧,毕竟,白兰以前做丫鬟时的飞扬跋扈和狠厉,她见识过。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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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方才真正感到舞颜冰冷面孔下的善良,心里有些暖暖的,就问她:“你不恨我了?”
这话有些突兀,舞颜愣了愣方才回答:“恨,从来没有停止过。”
“那你还提醒我提防小人之心?”她的回答让刘念意外,就像她的提醒让她意外一样。
“如果我说,”舞颜像是笑了一下,“有更合适的方法来解我心头之恨,你会不会立刻赶我走?”
“什么方法?”
“赖在巫马家,永远不走。”她的脸上闪过一种决心。
“我也没让你走啊。”刘念说得并不轻巧,想了想接着道:“不过,就算巫马家永远不肯接纳你,袁括也永远不肯正眼看你,你也坚持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