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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看他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悔,或许是自己错了,即便留在这里真是出于对自己的仰慕,那也是人之常情,是他的自由。连《诗经》上也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自己也确实是大美女一个嘛。想到这里她急忙喊着钟岳峰:“喂,请留步,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对你的行为感到奇怪罢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钟岳峰颇感意外地看了看沈茵,迟疑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说:“当然可以告诉你,我是南国皇朝大酒店的保安,工作之余没别的事干,就想着在这儿玩玩电脑不错的,哈,当然,这里也不用再付学费了嘛。这个理由您相信吗?”
沈茵听了他的解释早信了个八九分,不禁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好笑,幸好自己没说出口,想到这儿脸儿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急忙掩饰道:“哎呀,对不起,是我太好奇了,你接续留在这里好了。不过我依然奇怪,看,我又好奇了,既然你有那么多的空闲,又有强烈的求知欲,干嘛不去多学些东西呢。一个人的生命有限,而要学习的要做的事情却永远也做不完。”
钟岳峰一听就很感兴趣:“是啊,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学些什么好呢。”说着,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沈茵一听忽然哈哈笑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学些什么?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如果有精力就多学些,所谓艺多不压身嘛,比如,你是做保安的,可以去学学散打或跆拳道。”说到这里见他面露微笑,就接着说:“也可以去学驾驶啦,当然也可以上电大函大,拿一个文凭,你不想做一辈子保安吧。命运可以靠自己努力改变,人生······”沈茵越说越兴奋,她这时候才真有些为人师表给学生指点迷津的感觉。
钟岳峰也越听越兴奋:“我也能上电大和函大?”
“那当然,谁都可以报名学习,只要考试合格后就可以发毕业证书,你就和正规的大学毕业生一样了。唉,你是什么文化程度?”
钟岳峰一听问他文化程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连初中也没上完,不过我妹妹帮我我把初中的功课也都看过一遍了,只是英语不太好。”
沈茵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有些腼腆的大男孩,她对他越来越好奇,也为他的精神所感动,想到先前的误解心里就更有些内疚,就决定帮他一下:“只要你有决心考,你先报上名,再慢慢补习功课,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世上无难事,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成功的。”
钟岳峰对沈茵老师很是感激,遇到这样的好人实在幸运,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钟岳峰上一次放弃了冠军,也放弃了一个可以做职业散打运动员的机会,但他不后悔,现在,他又一次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名合格的保安,也不甘心只做一名赳赳武夫,他觉得一个人应该有更大的发展机会。所以,选择了文武双修之道。一个人的命运往往是一瞬间或者说是一念之间改变的,人的一生有时候有许多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茵帮他报了全国统一的高等自学考试,并建议他选管理方面的专业,避开了数理化那些薄弱科目。钟岳峰欣然同意,又在沈茵帮助下买了资料书,他就开始了他的自学历程
一个没有上几天初中的人要考大学,所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比他当初学功夫更难,后者的困难凭毅力自己完全可以克服,前者遇到难题却需要求助别人,幸好有沈茵这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鼎力相助,这让他大为感激。他下班之后除了睡觉吃饭外几乎都在埋头苦读,就连在厕所里都在思考问题,以至于有一次忘了从厕所出来,惹来同事们好一顿嘲笑。
第十八章 维护正义有时候需要用暴力
钟岳峰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这天发了工资,他要往家汇钱的,正好学习中又遇到了好几个问题需要去找沈茵老师请教,他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钟岳峰先到邮政银行办好手续,自己只留了一点零用钱,其余的都寄回了家,因为快过年了,就想让让家里亲人们钱宽裕一点,年货备足一点,高高兴兴过个年。自己过年的时候肯定是回不去了,顺便把写好的信也寄走。
他办完这些事情就去找沈茵老师,在路边水果店里买了一袋子水果带给她,花这一点儿钱是无法补偿心里的感激之情的,其实每一次带东西都让沈茵抱怨,因为她已经知道了钟岳峰家里的基本情况,看他那件已经洗得脱线的裤子就知道他自己是何等俭省节约的。
钟岳峰来到电脑学校的传达室,那个值班的老头忙招呼他,因为他经常来这里,两人早已经很熟悉了,最初老头还把他当成沈茵的男友了。钟岳峰忙把袋里的水果掏出给老头吃,老头对这个懂得尊老的年轻人很喜欢,每次来了都和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唠嗑。老头又指了指自己的漏风的嘴巴只拣了个熟透的香蕉,然后叽哩咕啦说了一通,老头说的是南方某地的方言,刚认识时钟岳峰几乎一句也听不懂,后来听多了才明白一点儿,现在钟岳峰连猜带听才基本弄明白,沈茵老师家里出了事,她请假了,已经好些天没有来学校上班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钟岳峰感到有些意外。
老头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说不知道。
钟岳峰拉着老头问道:“那有没有沈老师家的地址,我想去她家看一下,需要不需要帮啥忙。”
老头一听挺特别高兴:“对呀,你去看一下,小沈可是个乖巧的好姑娘,别人送她吃的东西总要给我留一口,唉,多好的姑娘呀。给,这时小沈的手机号,你打电话联系一下。”老头一边唠叨一边从一个登记薄上抄下了一个电话递给钟岳峰。
钟岳峰跟看门的老头道了别,到电话亭打通了沈茵手机一问,原来她父亲受伤住院了,她一直留在医院照顾,最后她又为近期无法辅导他功课而感到抱歉。钟岳峰挂了电话,看看离上班时间还早,就决定到医院去一趟,探视一下病人也好,怎么说也是沈茵的父亲。
他到了医院门口又给沈茵打了电话让她出来接自己,不大一会儿,沈茵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钟岳峰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这还是那个巧笑嫣然活泼可爱的沈茵老师吗?她脸色有些憔悴,眼睛红彤彤的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虽然看到钟岳峰也笑了一下,但强挤出的笑容有些凄楚。
钟岳峰像是受到了传染似的,心里就有些难受,沈茵是他到这个城市后结识的最亲近的一个异性,她不但是学识渊博值得尊敬爱戴的老师,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姐姐,而他感觉上也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姐姐一样。钟岳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默默地跟沈茵回到了病房,看到她父亲头上缠着绷带仍在昏迷之中,看样子病情不轻。
沈茵看他欲言又止,猜到他想问自己的父亲怎么会受伤了,就摆了摆手示意到外面谈。钟岳峰放下手中那袋子水果,跟她到了外面的小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虽然,此时正是冬天,但小花园里生长的那些南方的四季常青树却不会凋零,绿油油的还透着昂然生机,温煦的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地舒服。沈茵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就缓缓地讲了父亲受伤的整个过程。
原来沈茵家所在的那一居民区与闹市区毗邻,也算是这个城市里的黄金地段,被一家搞房地产的开发商看上了,就勾结了某些掌权的政府要员,通过政府来征用那块土地。但是那里的居民都反对,他们原本也没有打算与政府对抗,但是拆迁费给的实在太少,拿了那一点儿可怜的拆迁费在郊区也买不到房子,拆迁户们当然不干了,拒不迁走。开发商就利用政府施加压力,事情就愈演愈激烈,以至于后来双方起了多次冲突,原来松散的拆迁户在外力的作用下后来就抱成了团。
沈茵的父亲生性耿直,退休前是工厂的工会主席,就被大伙推举为领头人,这老党员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了“抗拆”工作中,找政府请愿,找开发商交涉,弄得开发商大为恼火,沈老伯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拆迁最大的阻力。就在前几天,沈老伯一个人外出时被一伙人绑架了,这伙灭绝人性的家伙把老伯毒打蹂躏了一番后,又把他弄昏扒光他的衣服,拍了一些他与一个女子的不堪入目的照片。沈老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垃圾场里,后来就在网上发现了那些照片和一篇题为《花甲老人因争风吃醋被殴》的帖子,沈老伯一气之下血压突然升高就昏迷了。就在他住院这短短的几天里,那片居民区已经成了废墟。
沈茵说完已经泫然欲涕了,她看起来是那么痛苦无助。
钟岳峰早已经听得血脉贲张怒火冲天,朗朗乾坤世界里竟然会发生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他强压着愤怒沉声问道:“没有报警吗?难道就抓不到那些人吗?”
沈茵摇了摇头道:“报警?我哥就是警察,不过是一个铁路上的乘警,无权无势的又能怎样呢?没有一点证据,也奈何不了开发商,何况要立案公安局说也要先查清我爸是否清白开始,他就是为这才弄得剩下了这半口气,再折腾下去准得把老命送掉。唉,有些时候正义并不站在好人这边。”
钟岳峰听到沈茵语气里透出的愤慨和无奈,他嘴动了动不知该怎样安慰她。钟岳峰有些迷惘,已经扎根存在了很久的信仰忽然被玷污动摇了,太平盛世也有不平事就像阳光下也有阴暗一样,对野心家来说金钱和权力有时候就是邪恶的两只手,他们就可以利用之为所欲为,颠倒是非和黑白,可以让荒谬变成真理,让那些见不得人的丑恶光面堂皇的存在。一个正直的老人被卑鄙的手段击倒了,而且再没有站立起来的机会,这该让多少平民百姓心寒。当国家机器被某些利欲熏心的人操纵时,真理和正义就会被粗暴的强奸。维护正义的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