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用食指轻点彦承的额头:“我说过,感情不能勉强。”
彦承垂下脑袋。
两人出去的时候,林晓希正在盛饭,看到彦承,他强装镇定的脸还是露出一丝紧张:“今晚彦霖哥又加班了!”
林晓希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彦承的脸色。
彦承想起萧泽刚才和自己说的话,于是也强装镇定的点点头:“哦,又加班啊……”
三个人坐下来,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吃饭。平时都是彦承讲笑话拉家常逗大家开心,今天晚上却一个劲往自己嘴巴里送饭,萧泽试图想说的几个话题,因为两个大男孩都回答的小心翼翼,所以气氛很快又陷入尴尬。
饭后晓希和彦承一起帮着萧泽收拾碗筷,消食后彦承去了练功房,晓希则好像是接到了从家里打来的电话,他好像不太希望别人听到,电话是在自己房间接听的,讲了非常久,电话结束的时候彦承已经热身完毕在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习比赛的动作。
林晓希在旁边热身后,也开始跳舞。
由于下午开柔韧的关系,晚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完成的比往常要轻松一些,也更加到位,只是林晓希跳的这支舞,不知为何竟多了一份飞蛾扑火的决绝。
一舞毕,彦承早已经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晓希的舞蹈发呆。
林晓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慢慢将结束动作展开的手臂收回,然后弯腰鞠躬:“晓希谢谢老师的栽培……也谢谢……彦承一直的陪伴和鼓励。只是,晓希刚刚答应姑妈,出国参加俄罗斯举办的全球舞蹈比赛,下周就走。”
走?彦承觉得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林晓希说得每一句话都跟夏天的隐雷嗡嗡的在脑袋里作响。
萧泽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心里震惊之余还是静下来细细想了一下。林晓希一直千方百计的想成为自己的学生,这次国内的比赛他一直都非常非常的刻苦努力,没道理这么容易就放弃。恐怕促使他出国的理由,还是因为彦承。
是因为不敢面对他吗?
“世界性的比赛是好,可是国内的怎么办?”萧泽弯腰取来一块干毛巾,递给依旧愣愣的彦承,他语气里多少染上了一些生气的色彩,听的林晓希心里一颤。
是我的姑妈和国外一个舞蹈老师再婚,她上次在家里放我跳舞的录像带,结果她的丈夫一定想让我去参加比赛……”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答应,想要安安分分的跟着萧泽,和他还有彦承能够有朝一日在一起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同台跳舞,可是现在他对不起彦承,他在和彦承日复一日的交往过程中竟然渐渐喜欢上了他……
不,或许第一眼就喜欢了。
执着的面对舞蹈和生活的他,偶尔会耍小孩子脾气,又会认认真真的拿着药膏给自己细细的涂抹伤处。这样一个单纯的干干净净彦承,如何能让自己的一句喜欢就让他陷入将被世人指责的道路。
“那国内的比赛怎么办!”彦承紧紧咬着下唇,握着毛巾的手力气大的吓人。
“放弃吧。”
彦承倒退一步。
晓希说:“对不起。”
“对不起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萧泽一字一句,话语里带着悔恨,下午只是想提醒彦承不要将感情这么早的过渡倾注,希望他一心扑在舞蹈上,没想到正好让晓希听个正着,两个大男孩都各自憋着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可如今看来,晓希却是打着退堂鼓想要逃离开去。
“彦承,拿藤条给我。”
彦承一怔,继而疯狂的摇头。
萧泽忽然自己转身,将搁在练功凳上一指粗的藤条捏在手心上,晓希只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袭来,“呼”的一声,臀上就是火辣辣的疼。
那是萧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平时训练时还不及现在的三分之一。
“谢谢老师……”一反常态的晓希忍着疼鞠躬。
萧泽没有再打他,指着墙壁说:“去倒立,冲冲你那一脑子浆糊,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下来。”
晓希没有辩护一个字,一拐一拐的走到墙边,因为扯着背上的伤口,他试了两次才将身形稳住,双手着地用标准的姿势倒立。
“萧泽哥!”这样的萧泽是他不曾见过的,彦承着急的不知所措。
“彦承,你继续跳。”
“萧泽哥……”这叫彦承如何能继续练舞,大男孩看一眼萧泽再看一眼正在规规矩矩倒立连一声都没有坑过的晓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藤条被萧泽扔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放弃参加比赛,你也放弃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二小节第三拍,重新开始!”
彦承咬咬唇,将姿势摆到二小节,是他新学的两个腾跃动作,连接的还并不是很熟练,是整支舞蹈中萧泽最不满意的部分。
“彦承,注意指尖!”
彦承立刻将紧绷的手指放松,萧泽说过,真正的舞者,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舞,而他因为是个新手,经常会在追求把基本动作做到位的同时,忘记让身体表现出它更加优雅的一面。
二小节,彦承整整练了十六遍,地板上不停传来“咚、咚”的落地声,脚底似是磨掉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晓希一共从墙上滑下两次,第二次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摔的萧泽和彦承心里都是一疼。
彦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搀扶晓希起来,却被萧泽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林晓希伏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喘着粗气,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默默转过身体,重新摆成倒立的姿势。
九点钟,萧泽宣布练习结束,比平时提早半个小时。彦承心里明白,这是萧泽哥在心疼晓希,可是晓希哥不说服软的话甚至连个表态都没有,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倒立在墙上,整个就是一副要把自己练晕过去的模样,可到底要怎么办。
“彦承,去洗澡,然后温习功课睡觉。”
平时和晓希说说笑笑回房间的彦承哪里挪的开步子。
“彦承……你快回去休息……”林晓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实际上他的力气快要到极限:“我和……老师有几句话……讲……你……先回去吧……”
彦承这才乖乖回去,离开舞蹈房之前,又恋恋不舍的往回看了一眼。
萧泽等彦承出门后,走到林晓希跟前,看到大男孩脸憋的通红,豆大的汗珠已经把身下的地板打湿,怕他撑不住伤到自己,就从边上拖了几个垫子过来。
“谢谢学长……”
萧泽把垫子均匀的摆在林晓希身边,轻轻道:“你下来吧。”
“可是晓希没有想清楚。”
给他台阶也不要下,萧泽深深呼出口气:“你这是跟自己赌气呢!”
晓希不说话。
“晓希,你到底是害怕彦承无法接受你的感情,还是怕自己带着这样的感情再没有办法在彦承面前跟从前一样坦荡的活着。”
“一个舞者,心里装的不止是一个舞台,你这样一路艰辛的走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这样离开,彦承真的会开心吗?”
“晓希,你真的有好好想过吗?”
林晓希几乎哽咽,手臂一软,危险的从墙上滑落下来。萧泽迅速伸手将他的脑袋和脖子护住,然后将他的僵硬的双腿固定在自己另一个臂膀里。
一阵天旋地转,林晓希落进萧泽怀里以后因为大脑长时间倒立充血而感到恶心感一阵一阵袭来,趴在萧泽肩头不住干呕。
萧泽拍着他的背:“我这样罚你,还会喜欢做我的学生吗?”
林晓希点头,使劲的点头。
“傻孩子……”萧泽叹口气:“你就这样去国外,我也会不甘心,亏你叫我一声学长,认了我做老师,我还没把全身的本领都教给你呢。”
林晓希趴在萧泽肩头呜呜的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萧萧还在忙,所以小汐我就帮忙把文贴上来咯。
☆、40
“学长……”晓希睁开眼睛,却见学长的衣服被自己哭湿一大片,不禁连忙挣出来,“对不起。”
“傻孩子,” 萧泽扶着晓希肩膀,替他擦了眼泪,又捋了捋乱糟糟的刘海,“有这么好的比赛机会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晓希一怔,还红着的眼睛盯盯的望着萧泽,“您不是……”
萧泽笑着摆了摆手,多参加比赛,对舞者是很大的锻炼,自己方才那么说,无非是为了激一激承儿,让他早日看清自己的感情。 “为了舞剧,连柏林的机会都放弃了,我不想你放弃太多。这次俄罗斯举办的比赛,虽然规模比不上柏林的,但也很有重量,好好表现,对你未来也很有帮助的。 只是这次国内的比赛,真的要放弃了?”
晓希咬着嘴唇默默低下头,不,他不想放弃,不想走,一点都不想,他只想踏踏实实的留在这里和学长学舞。可是不走,又有多多余呢,为彦承徒增负担,学长和彦霖哥还要想办法照顾他们的情绪。
“说话,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萧泽虽喜欢他乖巧的性子,却也心疼他万事都自己压在心里,语气也不禁有些急了。
“不。我不想放弃,可是必须放弃!学长,我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了。”
“是为了承儿么?” 萧泽还是第一次见晓希情绪这么激动,自己心里也跟着酸酸地痛着,“傻孩子,人活一辈子,纵然要考虑别人的心情,却更要遵从自己的心。 要是还想跟着学长练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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