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让魔界的无数高手疯狂,虽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还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前去寻它,相信自己就是征服那把剑的人。每一次它被人带出深山,都会在魔界掀起可怕的灾难,只要是它见到的有灵魂的物体,都难逃一劫。因为实在是太恐怖了,後来再没有人敢动它的念头,它也就一直沈睡在深山中,不再被人提起。”
“那……它跟‘龙血’又有什麽联系?”
“守护‘龙血’的冰龙,体表有一层薄薄的鳞甲,是一层千年不化的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红凝’,才能刺穿它的鳞甲,取出‘龙血’。”
“哦,是这样……”
“对,它们是魔界最神秘的宝物,蕴涵著无穷的力量,得到它们的人,别说是在魔界称王,即使统治三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呵,我只想保住性命而已……好了,告诉我,要去哪里找得到‘红凝’?”
“你不打算带上我麽?”
“对。”
“你刚刚答应过……”
“当我食言。我是将死之人,出了什麽事,陪上我一条命就够了。”
“不,你这次一定要带上我,不只是因为只有我才知道‘红凝’的位置。”
“还因为什麽?”
“还因为冰龙只生活在极深的冰潭之下。法兰蒂尔,你会水麽?”
“……我不希望你遇到什麽危险。”
“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不论你去哪里,带上我。”
“呵,下地狱也是吗?”
“对,下地狱也是。”
我望著他的眼睛,竟然找到和我的眼神一样的执著,就像他不能阻拦我去干那麽危险的事情一样,我也阻拦不了他和我一起去的决心。
一股暖流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咬咬唇,不让它从我的眼眶倾泄出来。
低著头,抱著双臂走到窗前,抬头傻傻地望著天空,假装强烈的光线才是我眼睛通红的原因。
他走过来,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迪维尔?”
“厄?”
“谢谢。”
“傻瓜。”他转身,抱住了我,“干吗要藏著?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对不起,肯达,虽然他的怀抱不及你的温暖,但是,我很需要……
我很需要,安全的怀抱,可以让我伏在上面哭泣的肩膀,轻抚著我後背的手。
我知道,自己很脆弱,可以在刀光剑影下面不改色,却抵不过一个温柔的微笑,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从来,就不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这苦厄的人生……
61~85(完结)
“迪维尔,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前面就是极西的幽谷之地,‘红凝’就在那里!”
我们骑在里亚斯身上,已经向西飞行了整整十五天。
越往西去,土地越是贫瘠,到了幽谷地段更是一片荒凉,除了一座座屹立的陡峭山峰,几乎是寸草不生,黑乎乎的山脊摆出各式怪异可怖的形状,似乎等著一伸手,就能捕捉到飞翔在天空渺小的我们。
虽然还是在魔界,感觉上去更像是进入了冥王管辖的土地。
“红凝”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物体……
其实,担忧不是没有的,我能不能镇住那把剑,它会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啊……”
“怎麽了?法兰蒂尔!”
“耳鸣……很厉害……”我捂住耳朵,却阻止不了那波浪似的声波一阵一阵地冲击我的耳膜,“很模糊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没有啊,四周是一片死寂,哪儿来的声音?”
“是吗……”
可是这股声波把我的大脑刺激得很厉害,把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拉扯到它身上,不容许有半点的转移。
身体也因为外来力量的入侵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在我体内游走了一遭之後,像是确认了某样东西之後,缓缓地退出,围绕在我身旁。
渐渐地,那刺耳的声波化为平静,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
“王,你终於来了……终於来找我了……”
一把温和的声音,带著一点点亢奋,还有,淡淡的哀怨和感伤……好像微风一样穿过了我的心扉,触摸到我的灵魂。
“凝儿……”
一个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像是呼唤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但是我又那麽肯定,和他素未谋面。
为什麽会有那麽亲切的感觉?好像我们本来就该相识……
“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从前你就是这麽呼唤我的。当你需要杀敌的时候,我总是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让鲜热的血染红我的身体……”
是这样吗……从前?是什麽时候的“从前”?
脑海中忽地闪过杀戮的一幕,可是那些破碎的影象,拼凑不出完整的回忆。
莫非,我真的认识你?
“为了你,我投入了熔炉,把灵魂依附在一把剑的身上,让它有了生命。我终於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日夜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的安全……可你,为了那个男人,竟然把我当垃圾一样地丢弃……所以,今天,如果你不是真心来寻我,就请你在这里止步,不然,我会像对待其他来访者一样对待你!”
话语到了最後竟成了决绝的怨恨,弥漫在周围的力量忽然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杀气。
天空不知何时凝聚了野兽一般的乌云,黑压压地向我们逼近。
突然,云层间闪过了一道惨白的闪电,霹雳一声,打在了我们身边,我和迪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急剧下坠,迅速地滑向了下面无底的深渊──
里亚斯的翅膀被击伤了!
剧烈的疼痛把他打回了人形,可他勉强能拍动翅膀保持平衡,减缓下降的速度。
我拼尽全力拉住了迪维尔,另一只手抓住滑过我们身边的棱壁,可它们却承受不了我们的重量和冲击,一级一级地往下掉,根本无法延缓!
关键时刻还是里亚斯拉了我们一把──就在快要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刻!
最後三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很疼,但是都没受重伤。
喘了口气,支撑著坐了起来,右手因为和岩壁的摩擦,已经血肉模糊,泛著锥心的疼痛。
凝儿,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迪维尔看到我的伤势,心疼得紧,连忙帮我洒上随身带的药粉,迅速地包扎了伤口。
“我没事,你看看里亚斯,他的伤比我重。”
支开了迪维尔,我勉强站了起来,他也跟著起身。
“你去哪里?”
“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当然是去找‘红凝’。”
“我跟你一起去。”
“不,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只能由我去解决。你留在这儿,好好照看里亚斯。”看他焦虑未褪,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答应你,一定活著回来,而且把‘红凝’一起带回来!”
他抱住了我,嘱咐了一声:“要多加小心!”,许久,才放开。
离开他们,独自在谷地里徘徊,好容易找到一处不太陡峭的岩壁,试一试,应该可以爬上去。
撕下身上的布料把受伤的手掌缠绕得更紧,深吸一口气,抓住坚硬的石岩,脚踏在凸出处,用力一蹬,慢慢地往上爬。
失去了所有的灵力,我只能靠纯粹的体力来征服这峻峭的山岩,不到一半,四肢已经酸软无力,麻木得好像失去了一切感觉。
只有刚刚受伤的右手,疼痛一直在抽扯著神经,因为摩擦又开始淌血,血水顺著手臂流下了胳膊,又滴在了岩石上,像是盛开在黑岩上绚丽的红玫瑰。
很想放弃,但我不能放弃。
凝儿,为了证明,我是真心来寻你。
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边,用你的双眼见证这一切。
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悲伤而浓重,怨恨又心疼,被人抛弃在这荒野里依然默默守侯的孤寂。
如果我前世真的负了你,那麽今生,你要怎麽惩罚我,我都乐意。
只要,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只想找回我们并肩战斗的往昔,可以把生命交付给对方的信任,还有共同分享打败敌人的快乐。
从前的我,一定是个任性的人。
哈帝斯,你,还有其他潜伏在不知何处的同伴,一定为我的某些决定吃尽了苦头,所以现在,我才要从这里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起。
对了,凝儿,哈帝斯曾经说过,你是我的剑!
呵呵,我不是个好学生,连这麽重要的教诲也能忘?
可那不是他告诉我的,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你只属於我!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不再离弃!
噢,混蛋!
光顾著想你,竟然踩空了!
滑了一大截後,还是幸运地抓住了一块岩石,只是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印,衣裳也变得褴褛。
呵,没关系,重新来过便是!
咬咬牙,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凝儿,我知道,你就在上面等我。
相信我,不会再让你等太久。
照在石壁上的光亮越来越明显,有风拂过,吹干了脸上的汗珠和身上的斑斑血渍。
终於蹬出了最後一步,拼著最後一口气爬了上来,躺在了地上,闭上眼睛,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喘气,再无半点气力可言。
“王,真的想要我回来麽?”
听见声音,我睁开眼,是一道红色的光芒。
那鲜亮的红,和我的发,我的眼,如出一辙。
让我怀疑,这是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凝儿……虽然我记不起当时当时为什麽会抛弃你,但是我明白,我当时一定也很伤心──一种和战友离别的伤心,至今仍停留在我的血液里,在我感觉到你的那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了。”
“我要您答应最後一个请求:不要再离弃我!”
“这正是我要说的,凝儿,回到我身边吧。”
绯红的光芒回复了之前的温和,忽地,蔓延在四周的力量飞速地向他所在的中心点聚集过来。
力量的密度越来越大,慢慢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