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花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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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花开早-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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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山中来》续集               
    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我回到家,将自己疲倦地扔进沙发里,习惯性的发呆。 
    沙发旁边小方几上的白色电话机,自从曲珊走了之后,几乎就没再响过。每次给爸爸妈妈打电话都是到公用电话亭去打,从不敢用这部电话,怕他们知道这个号码,怕他们会因为这个号码而找到我。 
    “晗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好想你,真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你今天已经满三十岁了呀……” 
    三十岁,我已经三十岁了。一个女人三十岁的生日,应该是爱人相伴、娇儿绕膝,在烛光前许下美满幸福的心愿。而我的三十岁,只有爸爸妈妈心痛的祝福,只有这空荡荡的房间冷冷地相伴。 
    身旁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吓得我在沙发里一下子坐直了。是谁?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晓鸥?曲珊? 
    我犹疑地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声音:“喂,幽兰,你果然在家里!”齐少非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愉快,自从那晚的酒会之后,他就开始直呼我的名字了。 
    “你?齐先生。”我不能掩饰自己的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齐少非在电话里笑了笑:“先不告诉你,你能下来吗?我就在你的楼下。” 
    楼下?他在我的楼下要做什么?“你……” 
    “快下来吧,我等你!”电话不由分说地挂断了。 
    我拿着电话,半天才放回去,又犹豫了好半天,才决定下去看看。出了公寓楼,就看见那辆黑色的“雅阁”,齐少非悠闲地半坐在车头上,转过头来一看到我,立刻就起身向我走过来。 
    “齐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与上班时的西装革履完全不同,这个时候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的针织短袖衫,黑色瘦型长裤,与他看起来有些冷酷的五官很搭衬,但神态看起来却更加玩世不恭了。 
    他打量了我一下,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你今天都不想好好打扮一下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这样打扮很难看吗?”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我想你应该也会有很特别的心情,不过看起来好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他一直看着我,看得我低下头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我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 
    “电脑里查的,员工档案里都有记录。”他耸了耸肩。 
    “原来你竟然利用职务之便……” 
    “好啦,你的语气,好象我偷阅了公司机密档案一样。”他笑了起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个送给你,生日礼物!”他的手一直放在背后,这个时候才摊开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手上那个蓝色丝绒的锦盒,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不会吧,还没看里面是什么,就不喜欢?”齐少非带着戏谑的语气。 
    “不是,我……”我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接过那个小小的锦盒,“谢谢你!” 
    “打开看看吧,如果不喜欢,可以马上扔掉。”他永远都是那么没正经的语气。 
    我打开盒子,蓝色的丝绒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水晶弯月胸针,象一弯澄净的水泛着清澈的波光。 
    “要扔掉吗?不过你要想好,这可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不会再有第二个。” 
    我的心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唯一能分辨清楚的,是那一层感激的心意。 
    抬起头来,我看着他:“为什么要专门为我订做?其实就算没有礼物,有你的祝福,我也很感激。” 
    “专门订做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首饰店里买不到我想要的,第二,这个胸针很配你的白色衣服,而且,”他看着我,眼里还有一抹狡狤,“我发现你从不戴任何配饰,这个胸针如果你不扔掉,将会是你唯一的一件首饰,很有特别意义。” 
    “我怎么会扔掉这么美的胸针,何况它真的很配我的衣服。”我把胸针取出来,别在衣领上,水晶的弯月看起来更加纯净无暇。 
    他笑了,很得意的笑。“好了,上车吧,我们应该去庆祝一下。” 
    “现在?”我愕然看着他。 
    “当然是现在,再过四个小时,庆祝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就这样身不由己地上了他的车,就这样身不由己地不知将被他带去哪里。我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总会处于被动状态,他似乎拥有一种很会控制别人的技巧。 
    车停下来了,在一个街口。我下了车,觉得这儿好象曾经来过,齐少非下了车,对我说道:“带你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你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应该过一个很特别的生日。” 
    跟着他走进一条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顿时晃花了我的眼睛。我记起来了,这是上次秦晓鸥带我来过的地方。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又一家的酒吧、咖啡屋、茶楼、水吧,我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不会吧,不会又要带我去那个地方吧? 
    答案就在眼前。 
    齐少非停了下来,看着我,朝街边那间小屋偏了偏头:“就是这里。” 
    我几乎不敢转头去看,我的心跳得异样的难受。为什么还是这里,为什么人人都会带我到这里来?我害怕进去,害怕陷入那个回忆的旋涡。 
    “来,进去吧。”齐少非说道。 
    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神志,一定不能再在他面前失态。感谢秦晓鸥曾带我来过一次,让我心里有了底,让我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反常。 
    齐少非推开门,我跟在他的身后,那温暖的熟悉的感觉又扑面而来,让人几欲窒息。我机械地跟着齐少非,机械地坐进那粗藤编成的座椅里。 
    “幽兰,感觉怎么样?”齐少非坐在我对面,微笑地看着我,眼光里是一片能给人安慰的温柔。 
    我点了点头:“真的很特别,你才来不久,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的?” 
    “下了班,无聊的时间很难打发,开着车大街小巷的乱撞,就撞到这里来了。” 
    侍应生端来了一杯红酒,一杯饮料,是齐少非特意要的。我盯着面前那个玻璃杯,那几乎已经不象是个玻璃杯了,杯身上缠着很细的藤,杯里的绿色液体看起来仿佛凝固成块,不会从那些细藤的缝隙里泻落出来。 
    “很有意思吧,你那杯饮料名字叫‘绿野仙踪’,有没有山野的味道?” 
    我的心一颤,手也微微地发起抖来,不敢去端那只杯子。 
    “来,祝你生日快乐,真正的快乐!”齐少非端起那杯红酒,那只杯子的杯身上镶满了小片的绿叶,衬着杯中的一点红,格外的醒目。 
    “谢谢你!”我抓紧了自己的杯子,不让杯中的“绿野仙踪”有丝毫摇晃。 
    齐少非啜了一口红酒,看着我:“我希望这是你过得最特别的一个生日,也希望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不再孤单落寞。”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微微的,不易察觉,却让人有些心慌意乱,有些惶恐不安。 
    “哈!怎么了?”他忽然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明明是你过生日,怎么成了我在许愿,有喧宾夺主之嫌。”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两个人之间有两秒钟的却有些不自然的沉默。 
    “哦,对了,”齐少非立刻打破了沉默,似乎想转移话题,“介绍你认识这家咖啡屋的主人吧,我经常来这里,和他已经成了朋友了。你应该想得到,能开一个这么特别的咖啡屋,一定也是个很特别的人,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他在不在。” 
    齐少非站起身来,向那个正在煮咖啡的女孩子走去。我看见他向那个女孩子询问着什么,也许那个老板不在吧,也许又进了工作室不许人打扰,秦晓鸥所爱慕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转过头,看见桌旁就是那面书墙,站起身来,从其中一个“树洞”里拿出一本书来。《孤星血泪》!我心中一动,翻开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再拿一本,《飘》!再拿,《朱自清散文集》!怎么拿来拿去,竟都是我最喜欢的书? 
    这个时候,音乐忽然又响了起来,又是那首让人颤栗让人晕眩的歌。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种在校园中,希望花开早……” 
    我站在那里不敢动弹,扶着那面书墙,一动也不敢动。不要,千万不要再失态了,千万不要再让齐少非窥破我心中的伤痛。我努力让自己站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思维。 
    我听见齐少非忽然低声叫道:“哎,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又会在里面待一整晚。” 
    是那个男人么?我转过头去,咖啡屋昏暗的灯光却一点也不能影响我的视线。那个人好高啊,足足比齐少非高了半个头,好宽好宽的肩,好厚实好温暖的胸膛,下颌上那道浅浅的沟痕,坚毅的双唇,挺直的鼻梁,那双……那双无比深邃的眼睛藏着深深的…… 
    我怎么了?我又产生错觉了吗?我的思维有开始恍惚了吗?啊,是了,原来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那张脸怎会在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然后没入黑暗……是了,是在做梦,每一次都是这样…… 
    ……有人在摇晃着我,摇晃得我不得不醒来,怎么了?大哥干吗又这样摇晃着我,难道我又生病了吗?我怎么这么不争气,每次总是这样,他又会认为我不适合再待在山上了。 
    我睁开眼,大哥那张黝黑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清晰。他的眉头为什么锁着一道深深的印,他的眼里为什么是又怜又痛?他的脸上为什么是不能置信又惊喜交集的表情? 
    “幽兰,你醒了?你究竟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在耳边无比忧急地轻喊。 
    幽兰?啊……是的,我是方幽兰啊!已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方语晗,再也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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