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又想笑。她清清嗓子,好辛苦才把笑容憋回去。“苏珊妮,瑞士国籍,护照号码……”反正这个身份相关资料早让这家伙查到了,报给他也无妨。
转过头,她问杜南:“我的房间在哪里?”
杜南如蒙大赦,马上上前带路。
设施很好,虽然是古堡,可是照明电力都充足。分配给云照的房间很宽大,难得的是附有独立卫浴。而窗子里望出去,正好遥对小马特洪峰秀丽的风景。
云照谢过杜南,声称要休整一下,在他身后锁上门。
躺在床上,云照开始施展她灵魂出窍的功夫。不,是意识查探大法
因隔得有点远,图像很朦胧,声音也隐隐约约不太听得清。是江瀚与杜南的对话。
杜南:“先生,您是说这两天我们这里就算旅馆了?”
江瀚:“嗯,是只有我跟她来投宿的旅馆。杜南你小心别露出马脚,明天去镇上买菜时,买一本旅馆登记簿回来,填一些假资料上去。还有,旅馆要准备些什么?执照么?我来弄一个假的。”
杜南:“那么我现在怎么叫你?”
江瀚:“叫先生也可以吧?反正你也叫她小姐,这个没有关系。”
江瀚又说:“晚上叫海蒂弄点好吃的。嗯对了,那台留声机修好了没有?”
…………
云照张开眼来。
果然,是串通起来骗她的。可是,不象是陷阱。倒想是江瀚想要接近她临时想出来的小花招。如果云照所料不错,江瀚应该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那么,江瀚的身家,应该着实不错。云照知道,买下一座古堡也许代价不算昂贵,可是要长时期的维护好一个古堡,让它的外观不凋蔽而内部加入现代的卫生电力设施,这项投入还是很大的。难怪他能眼睛眨也不眨的把一把价值三十万镑以上的刀子拿来换一个女子的消息。
有足够经济能力,其实是做风流浪子的最基本条件。如果没有经济能力,那么种种流连花丛中的行径往往换得的是另一个名字:小白脸,或吃软饭的。
云照想得有趣,忍不住一个人吃吃的笑了。
笑过以后她才发现,她此刻的心情,愉快得很。
有一点点诧异。这样单纯而愉快的心情,于她,真是太过难得的情绪。
也许是度假的功劳,雪山上纯净如水晶的空气有种神秘魔力。
哦,云照也承认,也许楼下的那个浪子,也是令她心情变得愉悦的催化剂。
云照微笑,躺在床上,贪婪的体验这种名叫“愉快”的情绪。
江瀚来敲她的门。“苏,”他在门外扬声叫,“休息好了吗?快下来,家庭旅馆的开饭时间到了。”
晚餐没什么出奇,都是瑞士人餐桌上常见的菜色,意大利面,沙拉,难得的是一味肉馅饼做得十分美味。
吃完饭,江瀚拉她到饭厅旁边。那边有一个小小的休闲厅,织锦的地毯,配着织锦的椅垫,一种温暖柔软的感觉。
江瀚说:“苏你看,这里还有老式留声机。来,你喜欢听什么歌,我放与你听。”
云照在心里暗笑,这分明是他早早准备好的,制造“情调”的道具。他不知约了几多女子在这里,然后轻轻的说一句:“我放歌与你听。”
她说:“你选好了,我相信你的品味。”既然对方是久经情场的老手,那么她也不妨见招拆招,权当享受一场艳遇。
他翻出一张唱片来放上去,是异常柔曼的音乐,声音调得低低的,那柔软滑腻的歌声于是便象在情人耳边轻声的叹息,十分缠绵。配着室内古老装饰品,仿佛时光倒回。
云照在心里微笑。呵,这就是情调了,对所有渴望浪漫的女子有至大杀伤力的东西。
江瀚从留音机边站起。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对云照温柔凝视。
室内,开始有了似有若无的一丝暧昧气息。
云照承认这面前的男人是懂得讨女人欢心的高手,他的眼睛甚至比绝大多数女人还会说话,不言不语间,眼波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对方,他的爱慕,他的欣赏,他的赞美。
云照唇边露出笑意。不知他可有象她一样受过训练,懂得在何种时候,以何种眼光神情来魅惑异性?如果他只是自学成才,那么,她真要佩服他在这方面的天份。
在长久的凝视之后,江瀚终于向云照走了过去。他在云照面前停下,微微的一躬腰,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吗?”
他的眼睛里,是殷切的请求,而微微扬起的唇,则是明明白白的鼓励。云照这时,真的要佩服面前的男人。所有的布置与桥段,都可以在言情小说或文艺片中找到踪影,可是这样老的桥段到了他的手里,由他玩出来,因着他的个人魅力,顿时化腐朽为神奇。
连空气,也仿佛在这刻,腻得化不开,缠绵的把云照包围。云照含笑,把手交到江瀚手中,眼里闪动兴奋神情。玩便玩,谁怕谁。
江瀚温柔的揽住云照,动作很轻,象对待最值得呵护的珠宝。虽然云照今天穿着休闲衣服,他的神情,象是对待穿着最华丽衣裙的公主一样的尊重爱慕。云照大开眼界,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籍由一个看似寻常的动作,传达这样多让女性沉醉或飘飘然的信息。
云照一点也不反感这个怀抱,这个怀抱传递出温暖、安全、爱护诸般信息,教她情不自禁的沉醉。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面前的男人传达出的虚假信号,可是情感上,她愿意享受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此刻才发现这个男人好算男人中的极品,当然,特指在男与女的关系上。此刻他抛开下午浪子形象,改扮情圣状,展示深情款款样子,把他的雄性魅力发挥到极至。眼神表情,肢体语言,通通十分含蓄,偏又强烈的传达出清晰信息:他喜欢她,他重视她,他因她在身边而欢欣无限……这种种感觉,毋庸置疑。
音乐益发低徊,他拥着她,在室内软软的地毯之上,缓缓移动脚步。越舞,越缠绵,他一点一点把她搂近,然后,略为俯身,脸贴上她的脸,含蓄的暧昧。
良辰,美景,云照愿意沉醉。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短短的几年中,她经历过许多她一手设计的良辰美景,或是对方设来讨好她的良辰美景。可是,那些良辰美景,都是在她的一个又一个任务中发生,她无法放松自己。
再说,以前共对良辰的人,段数不够。
云照觉得自己从没经历过这样旖旎情景。那缠绵的背景音乐,象是一声声响在她的心里。
他的脸,先是静静挨着她的脸。这样过了老长一阵子,他开始用他的脸轻轻摩擦她的脸,肌肤的接触中仿佛带着小小电流,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战栗。
她向他转过头来。他正向她看来,黑色的瞳仁幽幽暗暗,是那样脉脉含情的样子,可以令任何一个女人相信,那里面的情意若是写出来,足可以洋洋洒洒写下几大篇情书。他再凑过脸来,缓慢的,却是坚定不移的,眼光盯着她的唇,把要吻她的意愿,表现得十分明显。
拒绝这个吻吗?不。
云照扬起精致的小脸。
为什么要拒绝。她与他,正是棋逢对手。这种极品的艳遇对象,可遇不可求。
灼热的唇落到了她的唇上。象带着火,又象通了电,他先轻轻吮吸她柔软的唇瓣,一寸一寸细细品尝,给云照的感觉,既温存,又热烈。接下来,他才试探着用舌头轻轻试着打开她的唇瓣,然后,深入的吻下去,缠缠绵绵。
云照陶醉的承受这个吻。其实很多时候,男女之间的亲吻接触,只要有高明的技巧,已经可以让当事人获得足够愉快感觉。恰巧她与江瀚,都算是此中高手,于是这个吻缠绵热烈,大有进行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
云照半合的眼睛里,透出来波光似水。而江瀚,一只手在云照背后缓缓移动,往下,再往下,想要进一步寻幽探胜。
哼,他真的以为他在女人面前无往而不胜?
云照轻轻推开他。因为当前江瀚所用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是以温柔缠绵为主,所以,在没有防备的情形下,很容易便让云照推开。
他没有生气,先是一个略为诧异的表情,然后唇边泛出迷人笑意,踏前一步,对云照张开双臂。
云照却退了一步。
她笑了,笑得魅惑。
她说:“我知道你在男女方面很有经验,想必早打了把我手到擒来的主意。不过,今天我只想到此为止。”
江瀚露出错愕神情。然后,象是消化完毕云照话里的全部意思,他露出一丝懊恼神情。
他懊恼的神情娱乐了云照。她轻笑着上楼去。
无端的觉得开心。是的,开心,真难得。她贪恋这种她生命里难得的情绪。
云照相信今天晚上她会睡得好。
至于其它人睡不睡得好……那个,不在云照的关心范围。
11。
次日,云照神清气爽,换上滑雪衫,带上诸般滑雪用具出门去。
她才把房门打开,旁边房间的门马上也应声而开,一个脑袋探出来:“苏,早。”
是江瀚。
云照含笑点头:“早。”
“睡得好吗?”他跟她寒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很明白的赞赏神色。这样的眼神往往能叫女人受用不已。
“不错。”云照点头,“十分安静。”
“我睡得不好。”他走出来,走到走廊上云照的面前,略有一点憔悴,可怜兮兮的神情。通常英俊的男人向女人展示出这种为伊憔悴的样子,都可以让对方的母性情怀泛滥,继而动心。
云照抿起嘴。她是识货的人,深明他连下巴上一点点胡茬的青影只怕都被赋予了博取怜惜的重任的。
她客客气气的回答:“那你回去补眠吧,我不打扰你了。”
没被他电到?江瀚转一转眼睛,改变话题:“你去滑雪啊?我也想去滑雪了。”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云照仍是淡淡的,一边说,一边背着滑雪板绕过他下楼去。
“苏,等我啊。”他马上消失在他的房间门口。“我是说,我们一起去。”
云照不再理会他,笑吟吟下楼去。果然,在她气定神闲刚喝了一口牛奶的时候,江瀚也拎着他的滑雪工具急如星火的赶了下来。
“杜南,马车准备……”他突然看到云照坐在餐桌前,想说的话紧急刹车,展开笑脸坐到云照对面来。
海蒂替他也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