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人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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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人虎子-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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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继父与他们常来常往,我也受了影响,只要出来散步,总要住她们院门一瞧,探一探,大声叫着“虹、霞”,如果有人应声,必要进去玩一玩,坐一坐,若无人应声,便不停留,继续自己的散步。
  虹是位比较丰满的女孩,当然是与霞相比。她有一双乌黑锃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有着印度女孩的美丽,长发飘逸。她读书还好,初中上了市二中。但我不知什么原因与她闹了别扭,竟与她不说话。她后来的故事,我不很清楚。
  霞是位单瘦的女孩,她从小便喜欢吹口哨,吹得与众不同,吹得别有韵味。
  别人给了她一个绰号,叫春叫子。这绰号本来没什么,却寓示了她一生的命运。
  她有一种男孩性格,喜欢和男孩玩,后来不爱念书便与社会上的男人玩,玩到吸毒,玩到连她的父母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她是他们的女儿,她也就成天在外面荡,不愿归家。
  后来听说因她吸毒过量而死在厕所。



…
七、与霞邂逅在南方(1)
…


  知道了一切,就原谅了一切。
  ——英国谚语
  只有霞我知道得多一点。
  那是我在南方的时候,碰到过她。她一头染成樱桃红色的短发,脸上化着浓妆,一双饱含黑夜露珠精华的黑眼睛。
  当时我在广州的一家迪士高舞厅做领舞女郎。我戴着一头金黄色假发,在强节奏音乐的撞击下,扭动着腰肢,飞舞着手臂,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许多人在小舞池里拥挤在一起跳着,空气象一团从坟墓里腐朽的气体蒸发出来的迷雾一样飘荡,里面搀杂了太多的啤酒味,各种牌子的烟味,各色人种的汗味,混浊而使人昏沉。
  各种射灯旋转着迷炫着,我在领舞台上一如既往地夸张着动作。
  那时我别无选择地做了这种角色,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别的工作,只有这儿肯收留我,我只好硬着心肠答应下来,我在那儿只干了三个月,霞便是我第三个月遇到的。
  许多人围着点有红蜡烛灯的桌子坐着,喝着推销啤酒的小姐建议下的啤酒,摇着骰子,或大笑或大喊大叫。
  那是个使人疯狂的地方,在那么多的声音里,我听到了久违了的霞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哨子的尖啸声划破层层迷雾。
  我顺着声音传播而来的方向,看见一位穿着三点式衣服的女孩在和几个男孩玩骰子。赌搏已让霞一件件脱去了外面的衣服。
  如果她再输,她将可能一丝不挂。啤酒已让他们丧心病狂,完全没有了理智,只有玩的刺激。
  我很担心地看着这幕触目惊心的戏。我为自己无法脱身而气恼不已。我的手脚已不听大脑的使唤,变得僵硬而无乐感。
  我不顾一切地从领舞台飞落,冲到霞面前,将她脱掉的衣服从椅子里拿起来,拽着她就走。
  她看到我很惊异。她不停地说:“我不跟你走,我要和我的朋友玩。”
  她挣脱了我,重新回到她的男朋友当中。她对他们说:“她气醒(白话音,意为神经病),她以为她是谁,我们不理她,来,玩呀!”
  她重新端起摇骰罐;使劲摇着晃着,然后往桌子一摁,等到大家报出点数她开罐。
  我看着她不认识我似的与他们一起玩。
  我似乎觉得我与她象从不相识一般,我与她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忽然很伤心。
  重新回到领舞台领舞。我几乎象一个机器人一般,只有我的眼睛依旧观注着霞的表演。
  我看见霞将文胸脱去了,后来她连她的三角的绣花的真丝内裤也脱掉了。
  有许多双充满欲望的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胴体,她开心地尖叫,从一个男人的怀里跳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不停地辗转,后来她就躺到了一个高个瘦男人的怀里,嘴上还叼着一根烟吸着,象睡着了似的;只有嘴上那忽闪忽亮的烟表明她是醒着的。
  到打烊的时候,我正准备离去,却发现霞赤身裸体倦缩着睡在地板上,和她一起玩的男朋友们却纷纷离去,不见踪影。
  她睡得象一个美丽的天使,可天使醉得不成样子。
  我把她摇醒,给她穿好衣服,扶着她到我租的住处。
  走在夜色里,风凉嗖嗖的,也许受了风的凉,她开始呕吐,吐完之后,也就到了我的“家”。
  “你为什么要管我?我父母不要我了。我在外面荡惯了,我今天和这个男人睡,明天和那个男人睡,我已习以为常了。你为什么要管我?”
  当她一进屋便这样低低切切地对我说。
  “是,你不理我,但不等于我可以不理你。我们是小时候的朋友。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可以是小时候的朋友。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有着小时候玩耍发出的开心至极的欢笑,它们伴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不是管你,我是与我小时候的朋友在一个遥远的城市相遇而感到亲切。”
  我对偶然邂逅的霞大声说着,说着说着,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
七、与霞邂逅在南方(2)
…


  霞也哭得一塌糊涂。
  哭什么呢?有时候你很难对什么做出解释,哭有时是一种情感的发泄和需要。
  她去卫生间冲凉之后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时,她已离去,甚至没有留下片言只语。
  过了一个星期,她打电话到我上班的那家舞厅,我接到过电话听到她说:“眉儿,我可以搬过来和你睡吗?”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沙哑,象刚刚哭过似的。
  我对听筒里的霞说:“你过来吧。”
  霞搬到我的住处时,只带了一个塑料的紫色皮箱,另外拿了一大串红色、黄色、紫色、蓝色、白色等五颜六色的汽球。她把汽球挂在窗边,汽球下边系了几只小铃铛,她把它们叫做汽球风铃。五光十色的,很鲜艳夺目,倒成了一处飘动着音乐的风景。
  本来白天我都在睡眠中度过,她来了以后,她说她喜欢做饭菜,于是我们两人的吃饭问题由她一手操办,而以前我饿了便会叫外卖。
  她喜欢逛市场,买回一大包食品,然后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乎一阵,直到端出香喷喷的菜,摆好桌子、凳子、碗、筷子,才叫醒我,我便享受了她的美味佳肴。
  她说小时候她便喜欢做饭菜,后来她的理想是——若嫁人了,就做好饭菜给她的老公和孩子吃,看到他们:“哇噻”地称赞不已便心满意足。
  可是现在离这个理想越来越远了,她已数不清自己和多少个男人睡过觉了。
  她毫无愧色和羞耻地说:“年轻的、年老的、中年的,胖的、瘦的、不胖不瘦的,我都领教过。”
  她甚至说:“有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可我还是要去做,一旦我没钱了,我便把自己买掉,只要有地方睡、有人给我饭吃,我都会去做。”
  当她说这些的时候,象是个有着千疮百孔的女人在诉说她的往昔。
  有时她会消失几天,她说她去弄钱去了,她要买她最需要的东西——烟,里面含有海洛因的烟。
  她不要让我看见她流鼻涕流口水的样子,可我好几次从舞厅回来,看到她的瞳孔唤散,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那样子真不雅,真的很粗俗,她便会挣扎起来冲到洗手间去,在里面呆很长时间。
  出来时,她像变了一个人,容光焕发,面容清洁干净,那定是她吸食了一根烟的结果。
  我从不问她从何弄烟。只是我很担心她这么瘦的身体会垮掉。
  她笑笑说:“我早不把自己当人了,留着这身体何用?早去死和晚去死,对我来说,都是迟早的事。”
  十七岁的霞那对生命的绝望,和对死亡的无所谓的态度震撼了我。
  有一天,她拎回一袋熟食回来,我们便面对面相向而坐。
  她兴高采烈地说,有个摄影师让我当人体模特我答应了,他给我一万块钱,我好开心哟,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啰,拍人体写真集。
  当时,她很少会这样兴高采烈,她总是一副心灰意冷的面容,看到她欢笑着的脸,我体验到了一种类似见到亲人高兴似的感觉。
  那时香港、台湾、日本的女孩都流行拍自己的写真集,让自己美丽的胴体留影,给自己的青春留下真实的纪录,享受明星们才有的特权,学会欣赏自己的身体,但都要付出昂贵的价钱,才可以拍写真集。霞能够当人体模特,完全是她父母所赐漂亮的所致。
  漂亮是女人的行之有效的通行证,这用在哪里都是行之有效的真理。
  到她拍写真的影楼我去观摩了一回。
  我坐在关闭了门的摄影棚一隅,里面打开了一盏灯,我看到霞将自己的胴体暴露在一位古惑仔式的摄影师镜头前,她的脸经过化妆师细致的描抹,红扑扑的,呼吸有点急促,可以看到她耸立的双乳有节奏地颤动。她没有羞羞答答,也没有遮遮掩掩。她身体的曲线象波澜起伏的丝绸般光滑而富有光泽和弹性。
  闪光灯不停地闪炼,霞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好姿式,做好一个又一个造型,或端庄、或淑女、或挑逗、或野性、或泼辣。



…
七、与霞邂逅在南方(3)
…


  她很投入,也很大方,不停地变换优美的造型,让摄影师捕捉她人体之美;她很专注,也很执着,和摄影师的神情如出一辙。
  那是一次考究精致的摄影,它把我带进了封闭的纯粹的审美空间,凝神屏息,置身于霞制造的浑然忘我的境界。
  有位名导演说过:灯一灭,梦开始了,灯亮了,曲终人散。
  在这儿是灯亮了,梦开始了,灯一灭,曲终人散了。
  本来以为,从事人体模特便会消失掉霞对生命的无望和对死亡的无所谓的态度。当她领回她的一万元的酬劳时,她说她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她又从我身边走掉,无影无踪。
  之后,我去了一家又一家歌厅或舞厅做事,换了一处又一处的房子。当虎子找到我时,我搬到虎子租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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