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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紫潆衣仰起头来,双手托定扫帚,四十五度指向天空,气壮山河、荡气回肠地一声怒吼:“青帝大人,我紫潆衣对天发誓——山无陵,江水为之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道蓝荧荧的闪电适时地从半空中落下,仿佛闪光灯一般为这个永恒地姿势定了格,几声凉凉的叹息声却很不合作地破坏了几乎完美的氛围。
“木成舟!”紫潆衣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木成舟无辜地耸了耸肩:“小生我可还什么话都没说哪。”
“木成舟,你……”紫潆衣非常不满地又鼓了鼓腮帮子:“你成心来找茬的是不是!”
木成舟诚恳地摇了摇头:“否,非若是也。小生是诚心来劝喻小衣的——爱情这种小资的情调实在不可取,作为新时代的小仙,我们要把眼光放得高,放得远。从个人成就上来说要努力成为万仙景仰的大神,在国计民生上讲要救民于水生火热之中,从……”
“木成舟!”紫潆衣异常不满地又鼓了鼓腮帮子:“要么就帮我追求青帝大人,要么就闪开走人,别拿你的这套高瞻远瞩来忽悠我!”
木成舟皱了皱眉,痛心扼腕地摇头叹息,像吐出万字咒一般源源不断地吐出:“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紫潆衣受不了地丢下扫帚,捂着双耳猛摇头,就差像孙悟空被唐僧念紧箍咒般满地打滚,夕阳也似受不了木成舟的万字咒,匆匆地打卡下班了。
木成舟的一脸痛惜刹那变成了调侃,他不怀好意地捏了捏紫潆衣的腮帮子:“小衣啊,我记得你是朵紫菱花仙啊,什么时候基因突变成了青蛙精,这么爱鼓腮帮子?”
“木成舟,你可算回来了。”紫潆衣不怀好意地笑笑:“侠——蝶——穿——花——掌——”霹雳雷霆般的一记杀猪掌,木成舟变成了天边的那颗流星。
有人说,人从30楼跳下和从3楼跳下的音效区别是:前者为“啊——BIAJI”,后者却是“BIAJI,啊——”。人肉流星坠地的音效便与人从30楼跳下的音效仿佛,紫潆衣满意地听到一声凄惨绵延的“啊——”,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BIAJI”,而是“咣当”这样清脆的声音。
紫潆衣疑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木成舟:“没听说过你练过金刚不坏啊。”
木成舟怪异地笑了笑,慢慢地从身下摸出一片瓷片,立时,他被一蓬诡异的白光捧高到半空中,接着那片白光嗖地窜到天际,木成舟再次落地。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BIAJI”声,伴随的,还有瓦片刺入骨髓的声音,以及比之前那个“啊——”高了整整七度的“啊……”
那声痛苦的“啊……”还没来得及谢幕,木成舟突然又整出一个拔高了七度的“啊!!!!”
没想到木成舟的高音已经练到这个程度了,紫潆衣由衷地鼓起掌来,掌声还没歇,紫潆衣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子。
紫潆衣蒙了,等紫潆衣看清楚打她的那个人竟是天界号称最和蔼可亲,对小仙最没架子的星主遥光。眼泪顿时涌进了紫潆衣的眼眶,紧接着两串又大又饱满的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连我们青帝大人都从来没打过我……”
“还哭还哭!”打了紫潆衣的遥光急地直跳脚:“你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不管……怎么样,能不能……麻烦星主……大人先从我身上……下来?”木成舟有气无力地在遥光脚下呻吟。
遥光闻言看了看脚下,被满地的鲜血吓了一跳,连忙心虚地挪步,尴尬地堆上笑容赔笑道“对不住啊……”
木成舟在血泊中晃晃幽幽地挣扎起来,摸出一面破裂的镜子仔细地照了照面容,松下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没事没事,只要脸没事就没事。”
紫潆衣忘了哭,嘴角非常不自然地抽抽起来。
有时候她真说不清,是那个总是拽文,总是讲大道理的木成舟讨厌些,还是眼前这个揽镜自怜,花痴无比的木成舟讨厌些。
(木成舟在画外音里跳脚:凭什么说我花痴无比,你总是对青帝大人垂涎三尺,那才叫花痴呢!——当然,这只是画外音,紫潆衣无须对此作出反应。)
遥光看二人没事又开始跳脚:“既然都没事,你们现在赶紧去给我把那个东西找回来!”
“那是什么东西?”木成舟好奇问道。
紫潆衣白了一眼木成舟,不答反问:“星主大人,我们家青帝大人说去补天,怎么到现在还没补完啊?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果你们不给我把那个东西找回来,说不定他就永远回不来了!”遥光没好气答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紫潆衣终于感觉到了事件的严重性,开始认真问道。
“补天的石头,最后一块补天的石头。”遥光叹气。
“呃,没有再多一块了么?或者说差一块很要紧么?”紫潆衣绞着手指问。
“这是女娲遗留在炼石炉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今天刚刚炼好。”遥光又叹气:“你们青帝大人就一直在那里用自己的真元填补那个罅隙,只等这最后一块石头就把天补完。所以你们赶紧把它找来,若是没了这一块,那将前功尽弃,所补的那些石头也将全部崩溃。”
“话说星主大人以前说话不是这个风格的。”紫潆衣小声对木成舟道。
木成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么说,真的事关紧要,我们一定要把那块石头找回来!”
“本来日落后一刻钟就是最后期限。”遥光担忧地看了看天色:“我现在去你们青帝大人那里,以真气助他,不过也不能拖太久,至多能拖到子时前后,所以你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块石头找回来!”
“是,我们一定不辜负星主大人期望!”紫潆衣与木成舟异口同声道。
“那快去吧!”遥光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腾空而去。
紫潆衣与木成舟相视一眼,双双跃起,化做一紫一青两道光向着之前那片白光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遥光马不停蹄地直接赶到楼桑村边的崩塌得只剩下一半了的不周山上,彼时杜若正吃力地用自己的真元托住那些并没有完整拼好的石头,见了遥光,只能笑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遥光眼一红,伸手抵上杜若的后心,源源不断地把自己的真气输将进去:“那两个东西,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去拉架,而是直接把他们拍死!这样的话不周山就不会倒,女娲就不会死,你也就不需要这么辛苦。”
杜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眨眨眼睛,微微一笑道:“说什么傻话,同室操戈,兄弟睨墙,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我真的很怕很怕,怕你就跟女娲一样最终力竭而死。”遥光低下头去,用另一个胳膊环住杜若,似乎只要如此杜若就会无虞。
“怎么会,补天虽然辛苦,也只耗我一半真元罢了,怎能就那么轻易死了。”杜若轻轻道,其实还有半句他没有说下去,那半句是:有你在,我总会想方设法,苟延残喘。
“可是,我没能把那最后一块石头带来。”遥光把头埋进杜若的胸膛,不敢看他的眼睛。
随即他又抬起头来着急地解释:“杜若,我不是要故意把它弄丢了,我把它封印在罐子里,谁知道走到半路上木成舟突然飞出来撞翻了那罐子,还又把罐子压碎……”
“我知道。”杜若轻轻捂住遥光的嘴巴:“我知道其实你比我还要紧那一块石头,你决不会是有心的。”
“可是……”遥光从杜若的指缝里挤出两个字,终究还是被杜若掩了回去。
杜若款款道:“你放心,小衣他们一定会把石头找回来的。”
“恩。”遥光又把头埋进杜若的胸膛,在那里一拱一拱的:“杜若,幸好还有你,你一定不能有事!”
那个倒霉催的起因(下)
杜若面色微微有些潮红:“遥光,别闹。”
“我没有闹。”遥光抗议。
“遥光,你若这样,我会气息不稳。”杜若有些尴尬地解释。
遥光兴奋地抬起头来:“杜若,原来你一直都肯让我压倒的是不是?!嗷!杜若,为什么你之前不肯告诉我!”
“又说傻话。”杜若摇头苦笑:“神是禁欲的一个种族,何来压倒不压倒这一说?”
“我不管,反正我知道你喜欢我亲你,喜欢我拱你。”遥光不由分说地就要把嘴巴盖上杜若的嘴巴。
杜若偏过头去,讷讷道:“别这样,等天补好……”
“等天补好你就可以让我为所欲为,是不是?”遥光伸手扳过杜若的头,晶晶亮地看进他的眼睛。
“等天补好,继续你掌你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我司我之万物生灵。”杜若板起面孔道。
“你又装成这样无情的样子,明明你心里很喜欢人家的。”遥光不忿地又扎进杜若的胸膛拱来拱去。
杜若绷直了身体,似乎不为所动,嘴角却情不自禁挂出一丝笑来。
最是这样要命的时候他竟然起了反应,或者,他本就不应该遵守那样的教条禁欲这许久,过了今天,不知何时他们再会有如今天这样的情景,那颗石头,也许小衣和木成舟并不能找回来。
可若不禁欲……杜若苦笑,便如共工与祝融一样有了求全之毁,不虞之隙,因一点小事醋海生波,闯下撞倒不周山这样的大祸来。
如果当初他与遥光有了肌肤之亲,他能容忍遥光如祝融一般艳名远播么?
想到遥光会如此这般拱在别人怀里,杜若不由心头一紧,真气一松,那些被压制住的那些补天之石顿时隆隆作响。
遥光顿时不敢动了,乖乖从杜若怀中退出。
杜若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杂念,复又把那些补天之石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