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半吊着他,慢慢养着他,他长命百岁一是显得谢家人有良心,二来也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妈离开她以后,带着我们小日子是过得有多滋润。
宛妤不晓得宛婷对宛家还有那个所谓的生父的怨恨有多大,但是,宛妤挺同情宛清的。
宛清虽然智商不行但趋利避害的本能倒是强得很,很快就察觉了宛妤的这点子不忍,自打奶奶带着他来寻过她们姐妹几回后,有事没事,就缠上了她。
宛妤看着食堂里的人来人往,闻着那浓浓的食物的香味,僵着酸疼的脖子难得有些气愤地给宛婷打电话:“谢宛婷,你奶奶要死了,你爸爸找不到人了,你去宛家看看去吧!”
谢宛婷不晓得在哪里,纷纷扰扰的吵得要死,她对自家妹妹的气极败坏一点也不着急,嘻嘻哈哈地笑着说:“那也是你奶奶,也是你爸爸,你去看看吧。我现在在俺们都咧,几千里之外,回不来!”
宛妤气死:“你怎么又跑那去了?不是前几天才回来?”
宛婷的声音里含着笑:“哦,我们家的仁轩哥哥要回家了啊,我亲自上门来接他。”
那娇嗲得要死人的语气,听得宛妤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好嘛,她跑去接她的“仁轩哥哥”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对这些乌七抹糟的破事儿,算什么嘛?!
但她更不敢去麻烦她娘,她娘虽然没有明着说不准她们姐妹跟宛家人接触,但是听到宛家人的事情还是有些嗝应的。
她好似更年期到了,受不得激,动不动就多愁善感的还爱炸毛。再说她最近正和她家后爹一起带着外公去北戴河休养去了,她这时候打这种电话过去骚扰,对不起疼她爱她的后爹和外公啊。
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宛清的电话又催过来了,宛妤早饭也不吃了,和徐亚姩她们打了声招呼,就急急火火地打车去了宛家。
宛家现在已经没有大别墅住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政府建的廉租房,房租便宜,但位置不是很好,地段也偏,鱼龙混夹的,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地方。
宛妤只来过这里一次,就是有一回宛清被宛南平赶出家门,没地方去,也不晓得脑子哪里短路了,跑去找她,抖抖索索地缩在她们学校门口等了她老半日。
宛妤同情他,就收留了他一会,还请他好好吃了一餐饭。
结果那孩子就此赖上她了,宛南平一回家就撒腿跑来找她。当时宛妤正读高三,本来就是很紧张的时候,宛婷又去外地上大学了,这么三天两天地给打扰,她也烦了,有一回就亲自将那孩子送了回来。
为此她还破天荒地砸开宛南平的房门,将他从床上揪起来痛骂了一顿。
是真的骂,确切地骂些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没见过他那样做父亲的,做人丈夫没资格就算了,怎么连做人父亲也这么碎?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跳河还嫌脏了那一江水,跳楼还怕血溅出来弄脏了人,不如拿个酒瓶子自我了断吧!
说着她还真摸起他桌上一个酒瓶在桌角一磕,气势汹汹地拿着半截狰狞的残瓶对准了他。
她那个亲爹当即傻眼,跟不认识她似的喘着粗气瞪着牛眼睛看了她好半日。
后来就听说对宛清总算好一些了,但也仅限于没有再动不动就打,骂骂咧咧什么的,宛清天生有自动屏蔽功能也就忍了。
再然后就是,宛南平很少着家,宛清把宛妤当成了救命天女,一有麻烦事儿不找宛婷了,直接找她。
宛妤敲开门,一入眼就是宛清那张瘦寡寡的脸。快十七岁的大男孩了,营养不良到就跟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样,脸只有巴掌一样大,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根竹杆挑起套衣服,上面按了个假脑袋,瞧着实在有种说不出的恕�
估计是给宛南平修理傻了,心智不够用就算了,还胆子贼小,一点主意都没有,这会儿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的,抽抽噎噎作势就要扑上来:“姐~~,姐~~”
宛妤很有些头疼,伸出手拦着他:“先别哭,你奶奶呢?”
宛清就抽了一下鼻子,把那串长鼻涕抽了回去,抖抖索索地回身指着里面。
宛妤推开他跑进去,老太太半边身子吊在一个破旧的沙上,眼睛紧闭,脸上一片死灰。她心里一抖,走过去试探着在她鼻间一探,还好,有气。
宛妤外婆是中风去的,外公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她对老年人身上那点毛病也清楚,不敢乱动,掏出手机就开始打12o。末了才问宛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宛清哭得两眼肿老高,一脸的恐惧和害怕:“我也不知道,奶奶在扫地,扫着扫着就那么倒下去了……”说着抓着她的衣袖,“姐,奶奶不会死了吧?”
宛妤看他这样,真是既嫌恶,又同情,还觉得挺悲哀的,你说,好好的一孩子,就因为大人作孽,弄得他这么可怜。
她到底硬不下那个心肠说什么难听话,深吁一口气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别哭,你奶奶可能要住院,你先去给她收拾些衣服吧。”
宛清虽说胆小,但你和颜悦色他也很听话,当即就站起来,踉踉跄呛着跑进去收东西。宛妤试探着喊了两声“老太太”,老太太没什么反应,但手指动了动,她就知道,她应该还是有意识的。
救护车来得还是很快,宛妤和宛清都跟着去了医院。
路上她一直都在给宛南平打电话,结果都是不通、不通、不通。
宛妤烦了,打电话给宛婷问她晓不晓得宛南平哪去了。
宛婷和宛南平接触多一些,宛南平也路来喜欢这个大女儿,尤其是宛婷毕业自己开始做事赚钱后,宛南平更是三不三喜欢去找她唠一唠叨一叨。以前他还想过要把宛婷认回去,不过被宋建辉揍了一顿后他也就不敢再提这个话了。
宛婷果然是知道的,不过却有些懊恼:“晓是晓得,不过那地方你去不合适。”
宛妤就烦躁了,不把宛南平找回来,难不成就留个什么也不晓得的宛清照顾老太太?
她肯定是不会留的,一来她要上课,二来,她不记恨他们,也同情他们,但是,这会儿在他们面前摆出孝子贤孙的样子给老太太端屎端尿?算了吧。
她自家外婆,病倒时她妈样样亲力亲为,从没假手给人过呢。那是为人子的责任!
所以宛妤没什么好气地说:“只要不是黑社会老大他们搞毒品交易的地方,哪怕杀人现场我也去得!说吧,哪?”
宛婷听了,还先惊讶了一下:“咦,亲爱的小乖你今天有火气了啊?我想一想,你上回火是什么时候?啧啧啧,这种时候我居然没在家。”
宛妤:……
宛父
老太太果然是中风,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治疗。
宛妤给老太太办了入院手续后,捏着自己空了半截的荷包很有些伤感:这些钱,都是她后爹疼她偷偷给她的零花钱,是再别想要宛南平还回来的了。
宛清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
宛妤想到宛婷说的那个地方,那是绝对不适合带宛清去的,便哄他:“你留在这看着奶奶,我去帮你把你爸爸找回来。”
话一说完,宛妤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宛清的脸上,立刻就流露出极大的害怕跟恐慌,听见“爸爸”这两字,就跟见了什么大型的吃人怪兽一样。
宛妤抚额,这孩子是真的傻了。
他拉着她的衣袖,死不撒手:“不要去!”
宛妤看他这样,只剩下叹气。看到宛清,她都想不起正常的十七岁的少年该是什么样子了。
她那个亲爹还真是作孽!
将宛清哄好后,宛妤一头就扎进了个的士车,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个地方:“老庙街。”
老庙街是这里有名的城中村,红灯区,很多两口子长期分居得不到正常抒解的外来务工人员最喜欢去的地方。
宛妤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一个玩笑,有一年拜年的时候在宋家二老爷子家,她听到二表叔批评他们家那个老不着调的四表叔江胜同时说的就是:“你再这么下去,以后只能在老庙街安身了。”
宛妤听了,当时也就是顺嘴那么一问,说:“二叔叔,为什么一定要去老庙街啊?”
二表叔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四表叔江胜同倒是笑嘻嘻的,上前来捏了她的脸一下,说:“那是个养鸡的地方,养了很多鸡,你二表叔要赶我去养鸡呢。”
宛妤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那话真是格外地傻,她说:“养鸡也很好啊,事无大小,也无贵贱,只要是劳动所得,做什么没关系啦。”说罢还安慰她四表叔,“自家养的鸡健康、好吃,四叔叔你好好养,到时我们都上你那买鸡去,我爸学校还有那么多人呢,到时候生意肯定火。”
四表叔当即大笑,二表叔的脸色则是彻底黑菜了。
再然后,宛妤就知道老庙街是什么地方了,所以她对这地名,简直是闻名已久,印象深刻。
上车以后,的士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宛妤好几眼。
宛妤就当自己没看见。
到地方后她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就是个老巷子街道,两边林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面,理的、美容的、修甲的、做快餐的……除了清一色铺面陈旧有些显脏外,瞧着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当然了,如果硬要说美容美店的门面不是光鲜亮丽而是帘幕深遮那也算是一大特色。
时间还早,街上生意并不红火,人也不是很多。
她按照宛婷告诉她的信息一家家找:“美玲按摩……小丽美容……嗯,是这个了,千千沐足院。”
沐足院大门紧闭,很显然,这些都是白天不开门,晚上才营业的地方。
宛妤犹豫着怎么办。
她先试着打了宛南平的电话,不通。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有人出没的样子,只好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