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场徒劳!这样闹一场,她仿佛剥皮抽丝,却还活着,还活着,静静地听另一个男人含蓄地表达对你爱慕。
这事儿,怎么这样好笑,这样讽刺?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孙总,你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要跟我说吗?是什么事呢?”
他刚刚升起的欣喜硬生生,又让她压了下去。他恼怒地想到,她又在自己前面筑起一道墙,一道隔断他进入她内心的墙,客气而陌生,生生提醒你:你我不过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别无其他!
☆、惊闻
他却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就想去剥开这个禁脔,想近近地看她,清清楚楚地看她。她总是想一道迷,你看不透,却又身不由己地靠近,哪怕这个靠近会让你灰飞烟灭,永不超世的。
他,亦是愿意的!
像那首歌里唱着: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是的,他愿意,哪怕是跋山涉海,哪怕是挫骨扬灰,哪怕是失去世界,哪怕是被放逐天际,他也愿意,只要她愿意让他靠近,不再将他推得远远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极力掩饰自己的失落与懊恼,只道:“哦,没什么,也不是大事,就是董事长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工作强度可能会加大,我提前通知你一下,我们跟美国GBS的合作,应该是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了。”
她“哦”了一声,他说:“董事长脾气可能有点不好,公司里的人都有点怕他,不过还好,他不是经常在公司,有事的时候才来。不过你是我的助理,他一般也不会为难你什么,不用过于担心。”
静云早就听他们说过,董事长是个很难相与的人,听孙容泽这样说,并不意外,抿抿嘴道:“孙总,不用这么特意跟我说这个事情,我多多少少听其他同事说过。”
容泽像是东方求败,四处求败,终于遇上一个,可以大展拳脚的人,于是日日苦练,只求能一比高低,谁知对方根本无意,他无处施展拳脚,郁闷不已。
自己好歹也算是青年才俊,貌才皆俱,外面那些女子哪个不是趋之若鹜,只恨不得一口气纳入囊中。独独她,对于他的无事殷勤,视若无睹,全当没看见。
偏偏他于她,却是情有独钟,只是一眼,便独独钟情,暗生情愫,欲罢却不能。孙容泽三十二的人生历程,初次遇上冰礁。心底喜悲皆有,喜的是:终于能有人让他彻夜不寐;悲的是:这个人,至少表面上对他,是客气疏远的态度,连一丝的暧昧都不曾流露。
这样一想,他总是冷汗涔涔,自我安慰道:来日方长,孙容泽,对方就是冰山,你也有融化冰山的毅力和决心。
他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对方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闯进耳际来:“哥!我要跟他离婚!”
孙容泽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机拿远点,问道:“大小姐,又怎么啦?整天离婚离婚,也没见你离了。”对方呜咽着声音道:“我这次是真的,他敢挂我电话,一定又是跟哪个小妖精缠在一起,不行!我明天得飞去美国,好好治一治奸夫淫妇!”
他好生细语道:“行行行!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定机票。”好说歹说,终于是放下电话,他呼了口气,摇头道:“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真累人!”
静云猜出是老板娘的电话,并未多问。
第二日,果然看到老板娘气冲冲地来了。孙容泽并未帮她定去美国的机票,只说:“你现在去美国,他回中国,在路上错过了,你又得回来。”好生相劝了半天,她终于撅着一张嘴走了。
小燕子已经在一旁嘀咕道:“啧啧,真是富贵闲人,没事儿做,就把闹腾当成事业来做,也算事业有成啊!”她眨眨眼:“我要是老板,早就把她给休了!”
听到的人都笑起来,有人调侃道:“然后你就乘虚而入,趁机拿下老板!”小燕子笑嘻嘻地说:“哎,至于老板,天不遂人愿那!俺隔岸望着就心满意足了!轮到我的时候,肯定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
静云也笑了,小燕子贴了脸过来,色迷迷道:“跟美女靠得近就是好,赏心悦目,心情也好很多,咱就不要隔岸观帅哥啦!俺要就近看美女!”
“你没事儿咒天下女人干什么啊?”有女同事详装不满道。
“我自己也是天下的女人,我连自己都咒了!”小燕子强词夺理道。
静云看着这颗开心果,若有所思道:“能像你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真好!”她撅撅嘴:“快不快乐都取决于你自己,人老是作茧自缚,庸人自扰之,所以很多人都不快乐,只要把缠缚在身上的绳索剪掉,不就快乐了?”
静云点点头,附道:“对!说得极好!”
“就是,这样一说,我觉得自己就是大哲学家!”小燕子洋洋得意。
有人叫起来:“呦呦呦!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
静云站起来,到茶水间,泡了一杯绿茶,往孙容泽办公室去。他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抬了抬下颚,说是看见。
她正要将杯子往桌子上放,听见孙容泽说:“姑姑,相宇不是过两天就回来了吗? ”她手一抖,杯子一斜,“咣”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紧张地问道:“怎么啦?”急忙挂了电话,人走过来,看她正用手去拿碎玻璃片,他急促叫了声:“小心!”
玻璃片已经划过她的皮肤,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已经有豆大的血珠掉了下来。他顿时脸色煞白,连忙拉过她的手,见已受伤,心疼万分,去抽屉取了创可贴,仔细贴上了,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静云心里“砰砰砰”乱跳,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慌乱地问道:“什么?”
他看她脸色惨白一片,早用手摸了摸她额头,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人不舒服?”她点点头:“我有点不舒服。”
他已经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她连忙摇头,喃喃道:“不用,我回去休息下就好了,我先把玻璃收拾好。”他拦下她的手,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让阿姨来弄。”
她点点头,魂不守舍往外走,突然想起来,包没拿,又折回来拿包。小燕子关心地问:“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啊?哎!我看你就是太瘦了,弱不禁风,跟个林黛玉似的!”
静云听在耳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得住所,拿钥匙的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把门打开,鞋子也没脱,就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
好半天才回过神,她侥幸地想:会不会是一个同名的人?自己竟从来没问过董事长叫什么名字。在这些方面,她向来比别人慢两拍,她很少看报纸,也不会主动去问一些信息。难怪小燕子总说她消息闭塞,像是远古人。
她摇摇头,她竟从未问过董事长名字。她只要做了自己的事,领了工资,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她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如果真的是他,她该怎么办?是不是要辞职?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好工作,有这些好同事,她到哪里还能找到?她实在需要钱,如果没有工作,该怎么办?
也许不是,也许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听到有人叫相宇,总要多心,天底下叫相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一定是他。
她像阿Q一样,自我安慰起来,却是越想越乱,到最后,脑袋里一团浆糊,几乎要爆炸。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拉开包拿手机,她一直没有手机,这个手机还是孙容泽以公司名义给她的,她断然拒绝了,他义正言辞说道:“手机是必须要的,万一找不到你,公司的事耽误了,就是大事!”她终于是勉强接过来,当时想,以后自己买一把,把这把还回去。
容泽焦急地问她:“你好点没有?刚才吓了我一跳!”她用手摁了摁太阳穴,好点没有?好点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越来越糟!越来越糟!
他听她半天没响,担心地问:“静云!你没事吧?要不我去你那里看下。”她几乎脱口而出:“不要!”随即讪讪道:“我去看医生了,不在住处。”
他依旧焦急万分:“你在哪儿,我去你那里。”她顿了顿道:“孙总,我想休息一下,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来了,我看完医生,想睡一觉。”
他听她这样说,只好道:“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发呆,一直到天黑下来,才起来洗漱好,拖着软绵绵的脚步去床上躺着,连晚饭也没吃。
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头绪,她叹了口气,静静的晚上,发出的叹气声倒是吓了自己一跳。她拿起手机,拨出去。
有人接电话,她轻声问:“阿婆,你好,睡了吗?我是囡囡,没睡的话能不能帮我叫下我妈接下电话,麻烦你了啊!”
对方应了一声,她听到叭叭叭的声音,仿佛是有人趿着拖鞋,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拿起了电话,温柔地问道:“囡囡?怎么啦?这么晚电话打过来?”
她吸吸鼻子,几乎要哭出来,终于是忍住了,只道:“没事儿,妈就是有点想你,你准备睡了吗?”
☆、不安
叶母笑起来:“准备睡了,想我的话,周末回来吧,家里都好,你不用担心啊。”她使劲儿点头,好像对方能看见一样。
静云静静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隐约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仿佛是偷来的光,一束一束的,她把手拿起来,放在光亮的地方,看着光照在自己手上,仿佛有人拿了荧光笔,在她手上画了一条粗粗的线。
她其实是个挺懒的人,天生不爱运动,最喜欢黑漆漆的夜里不开灯就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可是多伦多回来的时候,却害怕黑夜,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