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蓝衣青年的衣摆,缓缓走进庭院,时值江南萧萧之春,宛风如舞。梨花满院,落英缤纷,一片雪白飘絮漫天。犹记那年初相逢,一
个十一,一个十七。长居深宅的沉郁少年,寂寞的身影,转头时,瞥见那梨花树下,幽雅端静淡若清风的人,一身素白如流云,看向自己,满
面温和笑意。
看着那人侧过身,迈着淡定的步子从容走来,停至眼前,躬身行礼:“晚生见过阿斯哈先生,见过小公子。”声如其人,温文尔雅。
“萨拉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叫我基拉便是。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我的幼子真。”含笑拍拍少年的肩,“来,真,快来见见这位Asuran
萨拉先生。”(薰:看过《雪之花》的亲想必对那篇文中的Asuran印象深刻吧~这里也是不得已才用了英文,在古代文中出现英文觉得挺奇怪的
吧,默,咱也是不得已……)
少年却仍旧贴在基拉身边,眉睫微抬,只看了一眼Asuran,便将目光淡淡移开,颔首不语,一脸的沉静漠然。
基拉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苦笑,沉吟道:“萨拉先生莫要见怪,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善言辞,在生人面前尤甚如此。还望萨拉先
生以后能多加开导。”
“晚生不敢。”Asuran微笑,“小公子只是不喜多话罢了。如此乖巧安静的性子,比起那些成日打打闹闹的孩子们,应当更好教导才是
。”Asuran在心中轻叹:小小年纪就已是如此深沉,各番情绪都能藏于心间而不露于言表,再过个几年,一旦羽翼丰满,时机成熟,这天下…
…然而Asuran心下转动间脸上却是一如刚才温柔的微笑,宛若梨花。
听得Asuran如此一说,基拉暗自欣喜。他看得出来,真是不讨厌这位萨拉先生的,如若不喜,那孩子早就会拉着自己转身离去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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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此,基拉敛眉肃颜,郑重道:“萨拉先生,既是如此,那么基拉就聘请先生做真的西席,还望先生莫要推迟,跟随我们回阿斯哈府,好生教
养这孩子。”
Asuran怔了一怔,好似半天才听明白刚刚的话,只觉额前冷汗冒出,连忙拱手婉拒:“晚生只是一介布衣,少不经事,才学疏浅,承
蒙院主不弃,留晚生在此书院做得一私塾先生,以传道授课为生。小公子出身名门,身份尊贵,理当由智者贤士悉心教导才是,阿斯哈先生如
此说来,实在叫晚生汗颜,还望先生收回刚才所说,快莫折煞了晚生。”
“你不愿意和我回去吗?”一直沉默的少年听得Asuran拒绝,竟感到莫名的难过,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Asuran。
“晚生不是这个意思,晚生只是……”
“萨拉先生请放心,这书院给予先生的薪酬盘缠,到了阿斯哈府,基拉必当十倍奉上,先生看看还缺些什么,只需跟基拉说上一声,
基拉定会为先生备好。”基拉不等Asuran说完,便急急打断。他心知Asuran绝非注重名利之人,却偏要说如此如此,为的就是让Asuran不再拒
绝。他主意已定,不论用何方法手段,都一定要让Asuran随自己回府…那少年其实很想留住此人而只要是少年的心愿,他都一定
会想办法让它实现!
正待解释的Asuran听得这样一席话,只觉整个头脑都在隐隐作痛。心下明了,这阿斯哈三少爷是打定主意要带自己回去做那孩子的西
席了。仔细望向眼前少年,清秀的眉,明亮而固执的眸,微微抿住的淡红薄唇。明明是被众人环绕,光彩熠熠的贵族后嗣,一身华服之下,小
小的身影却又现出那样的孤寂.……..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少年:是少年老成刻意将一切掩盖得很好,还是原本就只是个毫不知情的纯正无邪
的孩子?Asuran有一瞬间禁不住闭上了眼,因为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为这孩子感到一丝怜惜和心痛。但那也只是一刹的失神,不会让任何人
察觉。
Asuran神色清湛,端静地答道:“阿斯哈先生一定明白,晚生绝不是那种看重名利之人!相反,晚生今年虽只十七,却也曾漂泊四海
,早已寄情于山水之间,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今日承蒙您如此看重,晚生铭心感激。只是……晚生现下已是临安学院的私塾先生,底下还有
一批稚子学生……”
“哈哈哈哈,”这时从宅院里走出一位白发长须的老人,笑容满面,朝阿斯哈父子点点头,然后看着Asuran,朗声说道:“Asuran啊
,老夫可是要先恭喜你了!阿斯哈三少爷如此两次三番聘用于你,我这书院里头可还从未有人受过如此器中!有老夫亲手接管你的那批学生,
你还不放心么?快莫要推迟了,好好收拾下行装,跟阿斯哈少爷回府去吧!”
此人正是临安书院的老院主,学富五车性情开朗和善的萧寄繁萧老先生。
基拉注视着Asuran,头也不回,只微微一笑,“基拉先代幼子谢过萧老先生。”
Asuran知道自己再也推却不过,平静温和的颔首,“晚生谢过阿斯哈先生,谢过萧院主。待晚生先去整理下行装,便同先生回去。”
Asuran的行李相当简单,肩头小小的包袱中只有两套换洗的长衫,精致白皙的双手托着一筝古琴。修长瘦削的身影,立于梨花树下,
人如清雪,笑如飞花。看向少年,温煦笑意中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一种不忍与忧伤自心底蔓延开来,久久不能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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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府已是日暮的时候了。残阳如血,从远方直直映入阿斯哈大宅里。三人不紧不慢的朝惜名阁走着,基拉拉着少年的手,正温和地与一旁的Asuran轻声低语。大概又是在说着关于这孩子的事情。此刻,院落的一角突然传来了清亮的叫声。
“真!!!”
少年回头,角落里的轩窗,迪亚哥满脸兴奋,正隔着窗子朝他挥手。窗子一旁还并排站着一胖一瘦两个年龄稍长的少年,此刻也怔怔地回过头来,看到自己最小的弟弟,刚才还一脸灿烂的笑容即刻散去,逐渐被一股阴冷所取代。那个瘦少年显是按耐不住,不悦地瞪了一眼真,嘴唇抽动,正要开口,却被身边的胖少年一把拉住。
“三叔,四弟,你们回来啦!听托鲁说,三叔今天去给弟弟请西席先生去了,请到了吗?”胖少年笑嘻嘻地走过来,看了看一旁的Asuran,白衣如雪,沉静幽雅,不由愣了愣,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笑道:“就是这位先生吗?”
“恩,不错。就是这位Asuran萨拉先生。拉斯提,米基尔,你们也来见过先生,将来学习上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可以来向他请教。”基拉是温良君子,一向仁和宽厚不喜猜忌,刚刚那两个少年的鄙夷神情,他自然是不曾发觉。
然而任何细小的动作与神态,要逃过Asuran的眼睛可就难了。眼下Asuran却也是笑得温柔可亲,急忙客客气气迎上去,“晚生不敢,应当是晚生见过两位公子才是。两位公子端庄大方,气宇不凡,想必早有名师教导,Asuran只是一介无名书生,做得真小公子的西席已是紧张汗颜,不敢再有所造次。”
Asuran此话说来,一是大大赞赏了阿斯哈的两位小少爷,满足他们争胜要强的性子,给他们图个好印象;二来也是隐藏了自己的才华,将自己贬低的好处就是省得日后给自己招来麻烦这样大的府第,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树大了一定招风!当然还有一点,只是Asuran不愿承认,他一眼便知道这两个少年对真那孩子是心存芥蒂的,却不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他不希望看到日后那两个少年因为自己而更加针对真。
“那是自然,我的夫子可是从京师聘请回来的老先生,现在朝廷的户部侍郎薛大人就是他教出来的学生。”胖少年听Asuran那样一说,心中自然是得意洋洋。
一旁的瘦少年好强的性子也来了,忙插嘴道:“那算什么?我的夫子才厉害,他曾经教出了两个状元郎!!!”
“呵呵,好啦,我一会要带萨拉先生去见你们爷爷,就不和你们聊啦!”回头看了看将脸贴在窗台上正在撅嘴的少年,笑着摇摇头,“迪亚哥,下次别再那么顽皮闯祸,就不会被关禁闭啦!回头我见了你爹,就去和他说说,叫他放你出来。”
“三叔,叫真留下来,我有话要跟他说!”窗子里的少年显然是很压抑,连连拍打着窗子,发出一串“啪嗒啪嗒”的声响。
基拉微笑,“也好,真你就留在这里跟哥哥们玩,爹一会来接你。”
“恩。”清静的眸,清水般的声音,抬头看看Asuran,小声道,“爹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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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走后,院子里有那么一段时间很静很静,几乎都听不到什么声音。然后便是一阵咕哝咕哝的细语。真见眼前的两个少年正靠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显然完全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样子,便慢慢走向窗台。看着里面的人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一副厌怏怏的表情,正用倦怠无光的眼神盯着自己,寂寞的少年弯弯唇角,露出难得的笑容,天边的夕阳缓缓流连在他身上,衬得原本干净洁白的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笑什么笑?!哼,看我被我爹关起来很开心么?昨天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跟着我走都会走丢。”故意赌气似的说着,心里却很甜蜜,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弟弟这么可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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