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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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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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遍。”
      “你今日来是带我逛这府第?”
      这个笑话真冷。“你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我和锐涵打算去茶楼会友,你也一起来吧。”李茂年说完,顿了顿,又加了句:“这也是先生的意思。”
      “……我今日倦怠的很,只想睡个回笼觉。”
      “前日你说想念两卷书,结果大半个月了,你还在看这本士林轶语,前前两日,你说想写字,结果门楣上的空到现在还是空。现在又睡觉了?”
      惘生被一顿抢白,顿时尴尬的无话可对。
      李茂年是个直肠子的人,虽然念了一肚子的文章,却也只会笔上生花,一开口便常常是不留情面,因此倒最是能应付这样的九曲回肠。
      惘生还待开口,李茂年已是不耐地一把拉着惘生抬脚便往外走。
      急得惘生一个劲的道:“等等!茂年!至少让我换件衣服!”
      半住香后,京城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便又多了三人。
      听着李茂年说方才的情形,周锐涵不禁抚掌大笑,“果然只有茂年治得了你。我几次三番的请你都请不动,今儿茂年一出马,你可不就来了。”
      那种情形,无论他愿与不愿都得来吧。惘生只是无奈的笑。
      “还好我们今日总算将你拖了出来,总算是大功告成。不然,先生又要担心好久。”
      惘生原本还有些许怨言,听到这里却只剩下了愧疚之心。先生待自己,如师如父,自己却让老人家担心,实在惭愧。
      “先生,最近还好么?”
      “还算得不错吧。”自从见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师兄,先生早也忙晚也忙,幸亏绿儿顾应得周全,身体倒也还硬朗。
      “今日特地拉你出来,其实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愿闻其详。”
      “再过两个月就是先生六十大寿,我们是必要送礼的。可是若送钱物,未免太俗了些,难得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不如将生平的得意之作拿出来一起付梓,凑成一本合集,岂不妙哉?”
      “锐涵果然是妙人,这个主意果真妙极!”
      周锐涵与李茂年听的惘生连声称赞,相视一笑道:“早知你会同意,我们早就将你早年书院里的策论选了几篇,今日就是请你去看书稿的。另外,也是想问问,你最近有什么得意文章没有,也加进去。”
      “真是为难你们两个了,这种贺礼原该选些诗赋,想是为了迁就我,才改成文集的吧。”到底是半途出家,策论文章重在实务,他倒也做得不错,只是诗词歌赋,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平平,万万是不能献丑的。
      “新皇初登大宝,正是务实进取的机会,策论文章,正是应时应景,我们那位二师兄想必是喜欢的。”
      “可,天威难测……”
      “这点我也犹豫过,可十年前的文章,又是时效极强的策论,当不碍事。”
      周锐涵说着快走几步,指着一家店面笑道:“就是这家三宝斋了。”
      三宝斋,果然是个宝,就算里面的伙计掌柜也颇有几分书卷气,至于店面虽然不及新开的书肆来的宽敞,却收拾得井然有序,又因是老字号,客人络绎不绝,却是个好地方。
      惘生细细打量了一番,看着几个站在一边的书生,心下有些揣度,却不知如何开口问。
      周锐涵却是个明眼人,也不带惘生相好措辞,就道:“这三宝斋书生多,穷书生更多。平常书肆,若只看不买是要叫伙计骂出去的。这里却是个好地方,大大方方的人你看,只要你看书小心,不要弄坏了就成。有时候和伙计看熟了,他们还会帮着留几本卖的快的好书。因此在京城学子间颇负盛名。”
      “好会做人的老板。”
      李茂年也回头赞道:“果然不愧是锐寒选的地方。”
      周锐涵面上略带得意之色,抬脚在前面走,两人跟在后面走到书肆后面,走过存货的地方,偶尔遇见两伙计看到是周锐涵,便又低头做事去。走过一条后廊,就见到一窄窄的楼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黑暗里。两人具不明就里,又兼之着楼梯看着阴暗潮湿,心下不免生了退意。但见周锐涵脚下毫不迟疑,眼见就要消失在楼梯的尽头,两人才勉为其难得跟了上去。
      一个大大的书架上放着几本书,簇新的样子,像是刚刚装订完。两张矮几,上面摆着盆明黄色的菊花,四把椅子,不大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这又是哪里?”
      “既然来了自然要见一见这里的主人,只是这个人是个大忙人,过来碰碰运气吧。”
      “这样妙的一个地方,主人也必是个妙人。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周锐涵一笑,正要说话,突听得身后一阵朗笑,“承公子谬赞,不胜荣幸之至。”
      周锐涵闻言面色微变,待转过身来却又如常的笑道:“怪道早上起来就听见喜鹊叫,原来应在了你身上!”
      惘生见周锐涵说话说得亲热,心下自在了几分,接口道:“这位就是那位三宝斋主人吧,果然是匠心独运、名满京师阿。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来者抱拳示意,一身青色儒服,彬彬有礼。 
      彼此引见后,各自落座,惘生这才有心打量来人。只见来者一对淡淡八字眉,高高挺挺驼峰鼻,眼睛斜飞入鬓,似忠非忠似奸非奸,举止之间气度淡定而隐隐有威仪。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之前听说公子之前身上不爽利,如今可大安了?”
      “托您的福,不碍事了。”
      “前两回周兄拿了文章我看,吴公子对于朝廷的积弊颇有见地阿。”
      “十年前的旧文了,献丑献丑。”
      “公子哪里的话,只不知公子可有近年的文章可容在下拜读?”
      “能让穆兄一评,实在是小弟的福气,只是今日离走得匆忙,不曾带了文集。”
      话音刚落,已听得周锐寒的笑声:“穆兄啊,你可别怪惘生,他今日里确确实实是被我拐带出来的。但是文章,他不曾带,我却带了。”
      说着往怀中一掏,果然掏出一本小册子来。
      “这是……”
      “这是前两日你交给先生看的文章,我偷偷录了来,你可别见怪啊。”
      惘生坦然一笑道:“有人肯看我的文章,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哪里有见怪得份!”
      “那就好。”说着就把小册子递了过去。
      只见那三宝斋主人穆西峰接了册子,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偶尔忍不住拍案叫绝。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方才阅毕。
      “吴公子果然有经世之才,对于漕运、河工更是自有独到之处!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明示。漕运河工,最怕一个贪子,为何工资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吏治?”
      “这……”惘生犹疑的停顿了一下,得到同伴肯定的眼神后,才继续道:“吏治,其实就是人治。上头有一个贪官,底下就能有十个一百个出来。而上头有一个清官,却未必能管出是个清官来。贪欲,乃人之天性,锄不尽。”
      “这么说来,这'清吏治'只是奢求了?”
      “这。。。。。。”
      “此间并无外人,请公子单说无妨。”
      “有治人,无治法。要开一个清明治世,吏治乃是万事之源。整顿吏治,首当其冲便是一字。先帝宽厚待人,天下归心,却不免有腐败丛生。时至今日,官场积弊深矣!便是胸有雄才大志,若不按着官场规矩办事,一事无成。可若按照积弊办事,难免事倍功半,甚至面目全非好新办了坏事。官场积弊,盘根错节,若不严字当头,难免半途而废。这是其一。其二,虽是严字当头,却也需宽猛相济。一是惩贪和养廉并重;二是考察和监督并举。譬如本朝薪俸延续了前朝制度,多年来并无改进,米价却已翻了一番都不至。边关小吏也敢亏空国库,不过为了温饱而已。若发放一定数量的养廉银,在底层小吏身上必有奇效。惩治不过是整肃吏治的权宜之计,防患于未然才是正道。且用人之法,须得博采舆论,但仅以舆论为凭,则舆论又不足尽凭。舆论既不足尽凭,则人之贤否何由而知,是以试用之以观其后。试之而称其职,是用得其人。”
      穆西峰双目闪闪发亮,激动的一拱手道:“先生说的通透!先生如此才华,何不谋个一官半职,造福于天下!”
      惘生一腔慷慨,此刻却突然如被人拨了一盆冷水,顿时灭了个无影无踪。官场险恶,他半生坎坷,实在不欲自投险境。
      “惘生愚钝,只怕担不起大任。”
      “先生!”
      “穆兄还是叫我惘生吧,在下是在当不起‘先生’二字。”
      “如此才学,又如何当不得?”
      惘生却执意不允,穆西峰只得作罢,心中却已另有了计较。
      四人接着商量书稿的事,席间穆西峰几次提及“出仕”,惘生只是单笑不语。
      惘生当时只是单笑不语,却不知,此间确是唯一的活路,日后又不知为了重开这条活路费了多少心思,这,自然是后话。
      京城里,天牢是一个和皇宫一样神秘的地方,甚至因为上面永远笼罩的铁锈的味道,在百姓心目中是一个比皇宫更为可怕的存在。有句民谣是这样唱的:宁睡城隍一面墙,不睡崇里(天牢所在地)一间房。
      而,真正的天牢……
      阴森的高墙上镶着窄小的通风口,连台阶上都有因为阴气过重而长出的青苔。斑驳的刑具不知饱饮了多少人的鲜血,只是悬挂在哪里便有一股阴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正是在这样一个地方,竟有人、有心布置出了一间舒舒服服的牢房。
      湖绿色的软垫,雕工精美的黄梨木家具,甚至还有一面书墙,一张书案。书墙上的书经史子集无所不包,甚至还有市面上最新出的《墨阳传》。书案上的笔是湖州上百道工序精制的,墨则是京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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