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毁--红豆熬的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原毁--红豆熬的汤-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可是小风应该说了这些给你吧。”
  
  “我没胃口吃饭,去看会儿书。”他抽身想走。
  
  “萧海,别辜负小风的好意。他就是猜到你有这一天他才会把那个盒子留给你。”
  
  “哗啦!”萧海手里的杯子被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里面未喝完的水汪成一滩死水。“可我受不了!”他整个人突然又像刚才一样暴躁起来,“我受不了。他连一句像样的话都不说,却留给我这些东西。算是什么?!”他冲出房间,门在他的身后被重重摔了一下。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呆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开始抗议。
  
  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我起身走进他房里。萧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前面的语文模拟卷上,字越写越扭曲,最后竟然扭出一行数学公式。我轻轻拍醒他:“萧海,想睡觉的话去床上。这样会着凉的。”
  
  他揉揉眼睛,从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一叠卷子里抽出一份继续奋笔疾书。
  
  “不用这么拼。”我把手按在他的卷子上。
  
  “你别管我!啊—嚏!!! ”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摇头甩开我的手。我望望他,一脸的疲倦,苍白的脸倒是因为高烧而来了一点血色。“马上吃药,吃完药睡一觉。”我命令道。
  
  他的脸上明白写着不耐烦:“啰嗦!” 
  
  看着书桌前歪歪扭扭的样子,我仅剩的耐心也用完了,不暇思索地巴掌就扬了起来。一巴掌下去,我又没了力气,心虚地声音都变得沙哑:“萧海,你闹够了没有?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他愕然地看着我,事情太出乎意料。他有点懵了,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我,半晌才狠狠地咬住嘴唇,扬起脸,眼睛使劲瞪着我。
  
  “如果小风现在好好地活着,我江皓然第一个挺你们,谁要是敢说三道四的,我替你们抽他!可是小风已经死了,你记着他一辈子他也不会回来的,你这样是没用的,明不明白?!”喉咙哑得生疼,好半天,我用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笨蛋!别这样作践自己。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不希望你也……”
  
  他忽然站起身:“江皓然……”
  
  我的脸颊上突然一片麻木,眼睛开始冒星星。他毫不留情地还了我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江皓然,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凭什么管我?!”
  
  吵架赌气动手的结果就是谁也不理谁,谁也不乐意做晚饭,两个人都饿了一顿。又饿又冷的我躲进房里,不想被萧海看到自己的狼狈样。上学期CET…6考完后就预感会挂了。我引此为奇耻大辱,决定了假期也要好好学习下次一定过掉。于是我坐在书桌边开始背单词,却没想到英语单词比安眠药有用多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站起身,外套从身上滑了下来。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小风”虽然会爬树,但是负重登高的技术还没有好到可以拖着一件冬衣爬到我的肩膀上。所以在我睡着的时候往我脑袋上盖上大衣的人,除了萧海之外不会有别人。
  
  我四下看看,发现“小风”不见了,往门外望,走廊里灯还是亮着的。
  
  我轻轻地打开房门。阿鲁在走廊一角埋头吃着热腾腾的汤汁伴饭。什么世道,人还饿着呢,动物倒是吃得开心。
  
  不远处,萧海在“小风”跟前摆上牛奶,“小风”幸福地舔着。萧海伸出手摸摸它的背脊,“小风”一点也不认生,瞪着圆溜溜的绿色眼睛,不计前嫌地伸出前爪放在萧海的手心里。握手言和了。
  
  那一刻,萧海笑了。小风走了之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成天冰着一张脸的萧海笑起来会露出很可爱的小虎牙。可是这一刻的笑容过于伤感,他低垂的睫毛里有一点光在闪动。
  
  昏暗的走廊,寂静中有夜风呼呼穿过的声音。
  
  第二天,我早起主动去做饭来委婉地表示谢意。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埋头于我制造的仅仅能下咽的早餐,没有像以往那样抗议难吃。我把感冒药和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他一言不发地吃了药。
  
  萧海就是这么一个人,打死他也不会道歉的。我也习惯了。
  
  寒假里,有个铁打不动的习惯,每周周六去市立图书馆看一下午的书。唯一的理由,是那天唐雨也会去。
  
  每每看着她近在咫尺却又冷若冰霜的样子,常常让我心里烧火。不是没想过出其不意偷偷亲了再说,前车之鉴是几乎内脏破裂的重创和整整两星期的白眼。堂堂F大电子系头号帅哥(当然是自封的),自命风流倜傥纵横花丛的江皓然竟然成了作怀不乱的柳下惠,说出去肯定笑掉所有认识我的人的大牙。
  
  我坐在阅览室里,看着对面的唐雨,心中正在百感交集,万种柔情化为东流水,她突然抬头直盯着我。我以为这次有门,谁知她一本正经地用英语腔正字圆地说:“You put your foot on mine。”
  
  “不对,是You have put your foot on mine,应该用完成时。”我一开口就察觉自己说了蠢话,“完了,全是帮萧海辅导英语给闹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萧海?”她一愣。
  
  “你认识萧海?”这次轮到我奇怪了。
  
  “哦,不是。我以为你说小孩。”她动了动嘴角勉强算是微笑,转而问我,“你这个假期都在给他补习英语?”
  
  难得她主动和我讲话,我趁机卖关子:“不仅如此,我们住一起。”
  
  “你们关系很好?”
  
  “天天吵架,三天打一次。你说关系好不好?”
  
  天天吵架,三天打一次。这样的两个人,关系好不好?当事人也不知道,至少我不知道。我唯一清楚的是我的风度只有对着他时才会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萧海,今天大年夜,我要回家吃饭,你的晚饭你自己搞定。”
  
  “今天轮到你做饭,你想逃吗?”
  
  “萧海!你别耍无赖,你不愿意一个人过节就直说,你只要开口我就留下。”
  
  “你以为你是谁?!我不稀罕!”
  
  除夕之夜,我们两人一起在老屋阳台上看烟花。萧海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说要回家,待在这里干什么?”从没见过比他还嘴硬的人,我真是被他打败了。
  
  阳台外的天空,流光溢彩;阳台里,没有开灯的昏暗空间,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我忍无可忍地大声问他:“我是不是特别招你讨厌?你以前全是看着小风的面子上不和我计较,是不是?现在小风不在了,你又要开始和我翻旧帐了?你要是还介意蕊儿那件事你就直说!我会乖乖躲得离你远远的!”
  
  他闷着半天没有吱声。憋了很久的话,一下子全说出来,我的气倒是消了大半,再看看他的绷紧的嘴唇,突然想试着劝劝他:“萧海,你喜欢过蕊儿不是吗?你以后也会喜欢上别的女孩的。所以……”
  
  他像是被惹毛了:“江皓然,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吗?挂掉了,还能用上次的存档?我就喜欢男的了怎么着?”
  
  “你的脑袋灌了水泥,该用大炮轰!”说着,我自己不由地笑出声。
  
  他席地坐着,抱住膝盖,那姿势像极了小风在病床上常做的一个动作。还是那只是人在无助时不自觉的表现?他把脸靠在膝盖上,慢慢地说:“小时候总是盼着过春节。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过节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后来长大了,吃的穿的好东西想要的话随时都有,新年越来越无聊。于是想到送礼给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人一起过。到最后,这反而成了过年唯一的意义……” 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我神色严峻地望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说:“前年,我和小风一起过节;去年,我们三个一起过节;今年,只剩我们两个了。所以你看我很碍眼,是不是?你恨不得离开的人是我,对不对?”
  
  萧海幽幽地叹了口气:“皓,从来没有人说过你是多余的。我们三个一直都是一起的,不是吗?”
  
  他冷淡的几乎没有感情的话听起来竟然坦率地让我无法质疑,我忽然鼻子发酸,别过头不敢看他:“像你这种冷酷的家伙就不要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我会哭的……”
  
  我扭头的时候,看见阳台角落里“小风”和阿鲁在打架。我跑过去分开他们,把“小风”抱了过来,举到萧海跟前,笑着说:“你看,今年还是三个一起过节。你,我,还有小风。” 
  
  他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江皓然,你是个大笨蛋!”
  
  “笨蛋没资格这么说我!”我嚷着抗议,同时尽量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再次把脸埋起来,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皓,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觉得为他死了都无所谓?”
  
  我说:“我买彩票一向不中奖的。”
  
  “没有最好……”也许是太冷了,他全身抖了一下,转身避开我的目光,像是感慨也像是自言自语,“……没有最好。遇上就惨了。”
  
  怀里的“小风”睁着一双黑暗中依旧闪亮的绿色眼睛,不知所措看着面容阴郁的我。而这里另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是不是已经水汽弥漫了?
  
  新年第一天,我塞了个红包给萧海,理直气壮地说:“凭我比你大五个月!”
  
  他不要。我不得不又放低姿态。“这个呢,其实是我和‘小风’假期里的吃住费。谢谢招待啊。不过……”我立即板起一张可以媲美高中时教导主任的严肃面孔,“奖罚分明,钱会给,考试也要考……”
  
  我掏出卷子在他面前傲慢地扬扬:“先从你的弱项阅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