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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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上海-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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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朝鲜老百姓待我们真好,我感到很温暖。我们怎样感谢老大爷。”家兴也说。

过不久,连值班员吹起了开饭的哨子。

“两个小李,走,跟我一起去炊事班打饭。”战斗小组长老孙说着拿起面盆,拉着李家兴、李培文一起去打饭。饭菜打回来了,有大米饭、红烧肉,炒大白菜。大家还真是饿了,红烧肉,大白菜就大米饭,又鲜、又香,每个人吃了三、四碗白米饭。

九点钟,排长过来说,今晚没有架线任务,但是今晚全连站岗,从一班开始。吃好晚饭,大家洗好碗盆,洗了把脸,就解开背包,放开被子,在暖暖的炕上,一个个躺下,没多久就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宋福喜班长、家兴站第一班岗。这入朝的第一夜,是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连值班员就吹起了起床哨音。各班、排长,就督促部队立即起床。全连就非常快的洗过脸、吃过早饭、背起背包,拉到了屋后山上的密林里去防空了。

就这样,部队一连两天没有任务,白天到山上防空,晚上回到老百姓家里睡觉。美国人的飞机晚上没有来过,但白天偶然会有几架喷气式飞机到头上来转几圈,可能没有发现什么目标,所以很快就飞走了。

不过,大家对这些喷气式飞机还真挺在意的。因为当你听到飞机叽叽的尖叫声时,其实它早就已经飞过了你的头顶,向远方飞去。这是一种超音速的飞机。音速是每秒331米,而这飞机的速度超过声音。据说,有时飞机的机枪子弹已经打到了你身旁,但是飞机的声响你还没有听到。就是一些很有防空经验的老兵,一上来对这些飞机也感到很吃慌。这种飞机既可以扔炸弹、凝固汽油燃烧弹,还可以打机关枪、火箭筒。对地面部队的威胁还真不小。

到了第三天下午三点多钟,电话连在山上斜坡比较平的一处密林里,召开全连军人大会。

首先是指导员孔文发言,他说:“同志们,我们军入朝已经有三天了,一开始就很紧急。可这三天一直没有战斗任务,大家肯定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上午军首长把我们叫去开了个会。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军原来的任务,是准备配合先头入朝的志愿军西线部队,一起歼灭美军的骑兵一师、二十四师。但是没想到美国部队不堪一击。一开始,他们气势汹汹地越过了‘三八线’,渡过了清川江,占领了朝鲜的首都平壤,接着就向鸭绿江推进。但是,一旦遇到我志愿军的强大打击,特别是云山地区一战,敌人损失惨重。眼看要被我军包围歼灭,他们就立即掉转屁股,凭着他的四个轮子和空中优势,逃了回去!所以,我们军这次仗没有打得成。我们军部现在的驻地叫白马,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返回祖国安东,去另外接受新的战斗任务。我们第一次过鸭绿江,是火车运送进来的。今晚回去,大概是六十里路,又要用上这两条腿了。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徒步长途行军,要考验考验我们这两条腿的耐力了------”

家兴一听六十里路,心头一怔。三天前只走了十里地,家兴的两个脚底板,就磨起了好几个水泡。今天晚上六十里路走下来,肯定要加上一连串的“小钢炮加榴弹炮”。就是一些老兵,今天也非常认真地对待这次行军,都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有的给家兴传授一些行军小经验,比如在袜子底涂些肥皂等等。

行军开始了,军部机关的行军队伍,足足蜿蜒了好几里路长。走第一、二个十里路时,大家情绪高涨,有说有笑。有讲故事的,有拉唱歌的,还有碰球的-----

正常情况下大部队行军,一小时走个八到十里路。开始走得慢些,走了一段路就逐步快起来,走到最后,要是没有紧急任务,可以走得慢一些。今晚部队是按正常行军,每走十里八里,就坐下来休息个十分钟,应该说不怎么累人。但是,这对家兴来说,走这六十里路不能不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电话连行军的序列是一排、二排、三排;一排是一班、二班、三班。行军队形一路纵队,是从前到后,个子由高到低的顺序排列的。所以走在全连最前面的是宋班长,家兴的个子全班最高,就走在这队伍的第二名。曲排长就在全排队伍的前前后后来回走动。家兴走到四十多里路时,脚底下有些发热了,滋味不是太好受。起初只是磨得难受,后来感到脚下好像已经起了泡。

“小李,怎么样?走得累了吧,来,把电话机给我,我帮你背。”排长曲初之要帮助家兴。

“谢谢排长,我能行。”这时,实际上家兴两脚走路时已经一歪一歪的了。

“小李,不要逞能了,看你累得满头大汗。我来帮你一把,把电话机给排长,背包给我!”福喜班长也要来帮助家兴。

“我能行,我一定要坚持到底!”家兴的语气充满着自信和肯定。

家兴这时就激励、鼓舞自己。他想,我虽是一个新兵,但我来自大上海,要给上海青年争气。我没有你们老兵们长期的经历和磨练,但我要用最大的勇气和毅力,来刻苦锻炼自己。

“小李,真的能行?可不能掉队!我是老兵,应该帮助新兵。”排长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排长,我年纪比你轻,身体不比你差,要你帮助我,这不公平。”家兴也边走边说。

“小李,行军中你走不动时,我帮你一把力;平日里歇下来时,在文化方面你这个高中生教教我这个初中生。我们两相交换,相互扯平。这不是很公平吗?”曲排长还是边走边说。

“你们两人别尽说玩话。小李,行军中脚底起了泡,实在走不动时,为了不掉队,同志间开展团结互助,这是常有的事。这也是我们军队的传统,所以不要不好意思。”班长又说。

“谢谢你们两位对我的关爱。今天的行军才是第一次,今后的路还有得走呢。我第一次就向困难低头,那以后怎么办。让我就此机会,刻苦锻炼锻炼自己!”家兴说着,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咬了咬牙,鼓足了劲,重新迈开大步,在大部队中走起来。

今晚行军开始是走在山间小路,走了一半就到了公路上。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后来阴了两天,昨天下午太阳出来露了露脸,把积雪融化了一些。可一到晚上,气温降到零下好几度,虽然没有下雪,满天星斗。但北风一刮,这公路上的积雪,就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人们走在上面,脚底下始终是觉得滑滑的,使不上力,感觉到格外费劲。连电话连这些号称铁脚板、飞毛腿的干部和战士,也都感到今天晚上的行军不太轻松。

对家兴来说,这更是一生中一次最严峻的考验。从他有记忆至今,可能还未有过一次步行超过十里路的。而且一般来讲,身上负重最多一、二十斤。就是说起在重庆朝天门码头扛了几天包,肩上虽有百来斤重,但是距离不长,累了可以歇歇。而今晚情况却完全不同,身上的负重七七八八加起来,至少有六、七十斤重,还要走六十来里路。大部队行军人多,不论你是否走得动,必须要和大家保持一样的速度。走得不能太快,更不能太慢。

家兴在走前面三十里路时还可以咬咬牙,能够坚持。走了四十里路时,麻烦就来了。两个脚底板,已经磨出了大大小小六、七个水泡。起先是觉得脚底下磨人,发热、压痛。后来脚底就不能着地,着地就钻心地痛。而且肚子也已饿了,人又觉得有些乏力,没有了精神,眼皮也要“打烊”。虽然天气非常寒冷,但是浑身的汗已把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就这样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身上直打寒噤;口又干得要命,嗓子里像在冒烟。实在是说不出的滋味,真是一步也不想走了。排长、班长要来同他发扬团结友爱。他要是接受了,锻炼、考验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要是不接受,自己能坚持得了吗?家兴在问自己。

此时,张荣和陈慧两位老师的教导,在家兴的耳边响起;母亲“精忠报国”的教诲,在他的心中升起;锦绣期望他能成为英雄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青训班的同学、电话连全连的干部、战士,也都在看着,你李家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咬了咬牙,鼓了鼓劲,又抖起精神,甩开大步,向目的地进发。

部队晚上六点钟出发,走到十一点,远远地看到了一座黑洞洞的城市——新义州。再走不多时,鸭绿江西岸,我国的城市——安东也看到了。只见安东城内灯光闪闪。

这时,大家把一切疲劳和脚底下的水泡都忘掉了。家兴也一样,紧了紧胸前的背包带,兴冲冲地向前走着。部队很快穿过了这新义州的城市街道,向西转了个弯,走不多时,就跨上了鸭绿江大铁桥。

现在这大铁桥上没有火车通过,而是志愿军的大部队,从朝鲜通过铁桥返回中国。家兴还真是个有心人,他在这桥上行走,一边听着这鸭绿江的江水、滔滔不绝地向南流去的声响,一边在嘴里默默地数着自己的脚步。

在走下这铁桥,已达到祖国的大地时,曲排长问家兴:“小李,你数过这座大铁桥,有多长?”

“有一千零八步,真挺长的。”家兴答道。

“这小李真是个有心人。”宋班长也说。

这夜,军机关在安东住了下来,等待新的命令,这暂且不表。

就在部队回到安东住下的第二天早晨,刚开过早饭,鸭绿江对岸新义州上空,就飞来了不少美国人的飞机。

开始飞来的是F86喷气式战斗机,它的翅膀两端、各挂着一个两头尖尖的副油箱,所以志愿军的战士们称它为“油挑子”;又有的叫它“炊事班副”,因为在我们的部队行军时,炊事班的副班长往往是挑着食用油的油桶。这种飞机在空战时为减轻负担,便于作战,这两个副油箱可以扔掉。

接着又飞来了不少P51螺旋桨单引擎的野马式战斗机。再后来,就飞来了许多三个头、五个头的B25、B26战斗轰炸机、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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