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翊忙别开脸,把小白轻放在他膝上,“小白被一条小白蛇咬了,已经快一个半时辰了……”
严于柯将注意力调回,从怀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药瓶,递给归来翊,“打开,给它喂一粒。”
归来翊看了他一眼,忙接过打开塞子,道了一粒在掌心,翡翠色,晶莹透明,在掌心有一股沁肤的冰凉。
“给它服下。”
归来翊忙塞好盖子,放在一边,再轻轻掰开小白的大扁嘴,将这粒药丸慢慢送进去,忽又抬头看他,“万一它吞不下去怎么办?”
严于柯一言不发,拎起小白的短尾,在空中抖了几抖,小白的蹼猛蹬了几下,严于柯才放下它,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吞下了。”
归来翊:“……”
言澜桐也瞠目结舌,如此粗鄙的事,竟被他做得这么自然优雅,好吧,算你赢一局!
小白又开始睡了,却是真的好了很多似的,连气都不喘了,一口气上五……停,打住!打住!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归来翊拿起药瓶,递给严于柯,“谢谢你,这药真是好东西。”
“放你那里,以后还用得着!”
“……”小白,你还要被蛇咬么?
“这是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厉害呢?”言澜桐不甘寂寞,指着归来翊手上的药瓶问,其实她也想问来着,可就是不大好意思…
“这是姬玉露,本是一种植物,后提炼了它的药性,制成药丸,有神效,可解百毒,治百病。”严于柯一袭红衣,抱着小白,像极了一个父亲呵护着自己的孩子…
“怎么老听说什么神药可以解百毒,治百病啊,若真这样,那这世上谁还死啊?”言澜桐直犯嘀咕。
“这种药材只有高丽才有,极其罕见,见三十年生芽,芽三十年开花,花三十年方谢,谢三十年方可入药。”
“那你这里有几粒啊,你是怎么得来的,你不是高丽人吧,看你应该还不到三十吧,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严于柯微蹙眉,看了归来翊一眼,她却在研究净瓶,“此乃高丽国进贡而得。”
“高丽国进贡?进贡给谁的,该是皇家的吧,你,你,你居然私拿皇室贡品,你也忒胆大了吧,不怕被妹夫陛下发现……”言澜桐一脸大惊小怪,斜眼看严于柯。
而当事人并不解释,也不再理她,只轻抚着小白,慈爱啊。
归来翊正看得出神,不料被言澜桐一拐,“他偷拿你家东西,还卖你人情,这人真是阴险啊,你得当心,不是我说你,你…”
“这是他的,是高丽进贡给扶桑的,不关大西国的事。”归来翊冒出几根黑线。
“什么?”怎么越说越乱?“进贡给扶桑国的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这…”
正当言澜桐纠结之际,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声,接着便是马儿猛地被勒住,一声高嘶,马车里的人东倒西歪一阵,归来翊正欲发问,道诚已报告,
“小姐,信家公子,城门关了。”
归来翊忙来到车帘处,掀起一角向外看去,果真,城门已经关了,看来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采购药材的车队已经出城了。
“那现在怎么办?”言澜桐不免焦灼。
归来翊沉着脸,脑中一团乱,一时想不出办法。
“让我来。”
身后严于柯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归来翊,“取出来,里面有三张人皮面具。”
好奇的盯着他,一面接过锦囊,怎的他身上什么灵丹妙药有用物什都有。取出两张递给言澜桐和胡琏,她拿着最后一张递给严于柯,“你戴吧。”
严于柯摇摇头。
归来翊蹙眉,“若是我戴,你…”
“也不是给你戴,”严于柯直截了当的回了她,见她黑了脸,不由好笑,“给无爵戴上。”
她讶异抬头,果真和哥哥颇有渊源。言澜桐则更惊诧,“你如何知道我相公的名字?”后又问归来翊,“是你告诉他的?”
归来翊把人皮面具拿到哥哥面前,欲给他戴上,言澜桐立马凑上来,“我给相公戴。”
一边弄一边嘀咕,“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喂,我跟你说,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底细都不清楚,何况他还是妹夫陛下的情敌呀,你就不怕妹夫陛下吃醋什么的…”
“咳咳…”归来翊轻咳两声,回她,“你想太多了。”
遂又转头对外面轻喊,“诚伯,直接过去。”
道诚领命,驾着车飞快奔向紧闭的城门。
“对了,”归来翊突然想起,“你的衣服,我放起来了,等下次有时间,我便还给你。”
严于柯默而不答。
“什么人?”
已到城门口,将士长枪拦路,厉声质问。
严于柯掀开窗帘一角,对外答道,“奉皇命,出宫求医。”
车内其余几人皆是一愣,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
“陛下有旨,若要出宫,须得陛下圣旨或是口谕,否则,恕不从命。”
严于柯皱眉,
“急病,耽搁不得。”
守城将士是认得严于柯的,有些左右为难。
“麻烦大哥了,严大人的父亲,严次辅已经病入膏肓,这次便是皇上派我们出宫,前去救治。”
严于柯闻言,面瘫脸差点破功。
将士盯了归来翊一眼,只见是个小药童,大喝道,“休要胡言,严次辅今日下朝都好好的,怎会…”
“是突发疾病,你如何会知道,我是看大哥你长得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才悄悄告诉你的,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言澜桐捂着嘴使劲憋笑,另一手猛拍归来翊,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归来翊被拍得五脏有俱裂的危险,忙用帘子挡住身,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严公子是严府的长子,难不成他会诅咒自己的父亲早死吗?”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守卫为难了。抬眼去向严于柯求证,面瘫脸有一丝丝的抽搐,说不上的奇怪,就是跟平日里不一样,难不成真快不行了?
守卫暗喜,掌握了庚阳城第一手八卦资料,就是逛窑子,也有了谈资,可以好好风光一把了。
“好吧,既然严次辅快不行了,那就放你们出去吧。”言罢,还悄悄又扫了眼严于柯,“严公子,请节哀。”
噗= =
言澜桐就快喷了,幸好胡琏一把捂住她的嘴,使劲掐了一把她的大腿,连连做了几个嘘声的手势。
归来翊正松口气,示意诚伯快点出城,不料却突然看到守卫们齐齐跪倒在地,接着他们的话,让她浑身僵直,简直动弹不得。
“参见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三更?还是日更?你猜????
愚人节哟喂,要告白的,赶紧行动!!!!机不再失,失不再来,抓紧的咯!
☆、第五十二章 筵席之故(三)
马车走也不是,停也危险,正进退维谷之时,严于柯掀开帘子,走出马车,与马上的慕容铩对视。
“严公子深夜进宫,有何要事,为何不跟朕打个招呼,又急急离宫?”
严于柯淡笑,
“深夜进宫,不敢打扰陛下,只为请太医给家父治病,故而仓促,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他说得滴水不漏,却又破绽百出。对慕容铩而言,严于柯的底细他清清楚楚,他会为了一颗棋子深夜进宫请太医?这也未免可笑了些。可是……
“不知请的是哪位太医?朕刚从太医院出来,陆、章、孙三位医术绝伦的太医皆未被请,不知太医院还有哪位杏林高手入得了严公子的眼?”
严于柯不再风轻云淡,脸色已变得肃然,像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定。车内的归来翊终是按捺不住,欲起身出去。
“严公子?”慕容铩突然唤道。
严于柯抬眼看他,归来翊屏住呼吸,捏着拳头又僵在原地。
“朕今夜身子不适,夜也深了,不便去请太医,可否借你的太医一晚?”慕容铩说这话时,目光却盯着马车,像要把马车看穿。
严于柯皱眉,半响不语。
慕容铩也极有耐心,不催促,只望着马车,静静的等。
似有几个世纪那般漫长,归来翊掀开车帘,严于柯未作阻拦,也静静看着她。
“我明日一早便回来,在卢大哥府邸等我。”
严于柯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自行驾车,头也不回而去。
归来翊看着他们远去,还没回头,便被慕容铩拦腰抱起,放在马上,双手环住她,头压在肩膀上,策马慢腾腾的往回走。
他不说话。
他不说话,她便有如坐针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说什么。道歉?不,那无异于火上浇油…认错?也不行,她貌似没做错什么,虽然不辞而别什么的,性质的确很恶劣…那要说什么?你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还是,哇,今天晚上月亮好圆啊……好吧,月亮今晚根本没亮相……
“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他懒洋洋的问,终于出声了。吓死她了!= =!!!
“那个……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哈哈……”干笑两声,好苍白,好无力!!!
慕容铩又是深深叹一口气,他的气息喷发在她脸颊上,痒痒的。脑袋一偏,被他又扳正,头偏回去的时候,脸蛋顿觉湿湿、暖暖的。
浑身血液倏地翻滚起来,脸颊烧红一大片,再要转头,他的手已捧着她的头,动弹不得。
脸羞得快烧起来了,他才慢慢收回唇,而她的脸颊上,已有了浅浅的吻痕。慕容铩满意的看着她的脸,这才慢悠悠的道,“翊儿,我知道留不住你,但可否不要一声不吭的走掉,好歹,让我看着你走,让我放心!”
归来翊垂着头,转到一边,她已经不敢直视他,没脸见人,轻轻嗫嚅,“我怕你不让我走。”
“是,若是其他人,我定不会让你走。”慕容铩轻轻叹息,“可那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把你捆绑在身边,不顾你的感受,不让你救回你的哥哥,我想救他,可我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不是有句话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