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小欢,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笨,我以为我看透了所有人,我也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连你的喜悲都看不清楚,你说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没说话,看着她有些忧伤的侧脸,想着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小欢,你说,这世界哪有那么多恰巧,哪有那么多恰巧就一辈子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我对她说:“十年了,我们认识十年了,晴晴,你看时间把我们摧残成了什么样子。”Jade对她的中文名字有一点不适应的说:“叫我现在的名字。”
我把头轻轻的靠在她肩上,她用再浓的香水我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自然的肥皂水味,真好闻。“晴晴你知道吗,我曾经在一个山区里和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她给我讲她从小的生活,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吃得好,穿得好。我有时候听的难过,就会安慰她说她长大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吃的穿的,亲情,友情,爱情。我以为她听完以后会问我是不是真的,但是你猜她问我什么?”
Jade摇了摇头,我接着说:“她问我什么是爱情?呵呵,是呀,什么是爱情,我自己都不明白,你说我是怎么说出来的呢。”我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来,“Jade,那个小姑娘再过几年就到了我们那时所说的初恋的年纪,可是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羡慕那种单纯。也许我们会因为曾经被人辜负而感伤,但是这些小情绪在真正的生存问题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所以才会把自己受过的一点苦难无限夸大。我用几年来明白这个道理,我其实可以活得很好很好,为什么我要一直为难自己?”
Jade看着我,用她一向柔柔的声音说:“小欢,你这样真好,我很开心你能想明白。”
想明白吗?呵,想明白我又何必到现在才要回来。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渐现的夜空在想:虽然我依然对过去念念不忘,但是我会很真诚的期待新生活。真的,我很期待。
我回到欧阳公寓的时候,欧阳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件,看了我一眼问:“去哪了?”我正在喜滋滋换欧阳给我准备的新拖鞋,听见他的语气不由得一阵寒颤,怎么了?我今天下午没说他坏话啊,怎么就又惹到他了呢?
“和Jade一起出去逛街了。”我像回家向丈夫报告行程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的,没办法,人在房子下,不得不低头啊。“是吗?和朋友出去用搞得和奸夫出去一样隐秘吗?”
诶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又发脾气了?
“欧阳,你一天不和我吵架就能爱上男人是吗!”不就住你房子吗,我又没卖给你,真是,凶什么凶啊!
欧阳一脸怒容地说:“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接就罢了,你居然还敢给我关机!”
诶?我看着欧阳生气的样子,心想他这是泡妞把脑子泡坏了的表现吗?我一点点走近他,在离他两步远的桌子上拿起我的手机,摁了一下,果然,没电了。
欧阳那一瞬间的表情真是窘急了,我适时反击到:“你最近太耗精力了吗?脑子的营养都跟不上了,用不用我给你开服药补补?”欧阳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会长找你,有空就联系他。”说完就不理我,转身就进了厨房。
真是的,又不是又不告而别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是作为祸源的我丝毫自觉都没有跟在欧阳身后进了厨房,看样子他是没吃饭呢,真好,我也饿了呢。
我看着丰盛的晚饭,顿时觉得我刚才跟欧阳叫板实在是太没良心了!欧阳看我一副随时化身饿死鬼的样子,顺手就抢走了我手里的筷子,欧阳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刚才还觉得自己不对呢。我刚要好好批评一下他不团结友爱尊重女士的行为,就听见欧阳说:“洗手去。”
算了,还是我没良心好了。
我洗完手回来就看见欧阳连我的饭都帮盛好等我一起吃呢。太有进步了,连为人夫的责任都知道了,我教育的太到位了。
“最近回家一趟吧”“嗯?”我从美食中抬起头看着他,听见他接着说:“我已经给你订好票了,三天后L市的飞机,回家看看你父母,陪他们一段时间,回来就开始你说的新生活。”我愣愣的看着欧阳觉得实在是该说点什么来表达我内心翻涌的感动,于是我便说:“欧阳,其实你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吧,你对我这么好!”欧阳哼了一声说:“要是生出你这种女儿,我都不如喜欢男人来的刺激!”
死变态,喜欢男人去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7
7
第二天我就被我们会长给叫出去了,这回我出门前特意对欧阳报告了行程,免得回来又是一顿无妄之灾。欧阳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一个大大的“哼”字,拽得要命。
哼!看在机票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我们会长把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孤儿院,他说要顺便看看我们协会资助的孩子过得怎么样。到底是会长啊,这份心怀天下的胸襟,岂是我等小民能比的,连约个会都这么严谨,真是!
我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我们会长在一群孩子中笑得像个天使,我知道这个比喻很恶俗,但是我实在想不出那么喜欢穿浅色衣服的会长在引导人们走出苦难的时候像什么。
我曾经和欧阳说过,程涵就像一幅古风的山水画,清清淡淡的几笔,说不出哪里好,但是就是让人看了就得很有内涵,给人一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我还记得很清楚欧阳当时狠狠的嘲笑了我一把,说我俗的可以写点上语文课本的文章了,还是启蒙的那种,比如河边青青草,小鸟喳喳叫什么的。那天我差点没把给他杀了!这个王八蛋!
我看见会长朝我招手,便回神过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边跑边亲热的喊:“队长,想死你了!”
是不是有种反胃的感觉?没办法,队长在我的潜意识里就意味着,开饭,休息,发工资!你说,哪样不是我应该热情对待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对我来说,他还意味着我的新工作!
程涵看见我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说:“又没挨饿,你至于吗?这要给欧阳看见了,又得说我是个不人性的包工头了。”“我说真的,队长,真想你了,一不看见你在危难中光辉的雷锋形象,我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灵魂空虚的像找不到寄托!”
程涵看着我狡黠的一笑,我仿佛看见了他扶了扶一个看不见的眼镜说:“噢,这样啊,那你还是跟着我吧,你过几年再回来吧。”
哈?我不要啊……
我马上讨好的说:“队长,我错了,我不该从组织内部助长不正之风,我身为副会长应该带头……”“行了行了,别贫了。”程涵马上打断我:“真是怕了你们俩了,一个嘴不贱能死,一个不犯贫不能活,你们俩真是模范情侣!”我可怜兮兮的看着程涵说:“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委身于恶霸,还不是为了咱们协会的未来,这么多年来从未退缩过,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程涵一手扶额苦笑说:“小欢,看来我得重新给你找个工作了,你这个把死人说活的嘴,做个说相声的正好,我帮你问问,看哪家茶园缺徒弟。”
我一听工作,立马立正站好,做出一副等待指示的样子。程涵习惯性的想伸手来揉我的头发,又像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放下了,很是无奈的说:“小欢,你也不小了,别老像个孩子似的让人束手无策的。”看我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工作的事不要担心了,欧阳说你要回家了,等你回来,就直接来上班,不是茶园的工作,放心。”
他说放心,像每次我们走到不同的地方他都会安慰我们“放心,一切都会好的”一样。那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深深的留在我们每个人心中,于是我就真的放心了。
“小欢”他总是这样叫我“我觉得累了。”我望着他,表达着我的不解,他依然带着笑,但是表情却又有点疲惫“看了太多悲喜无常,我累了,我也想停下来了。”听见他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我的决定很不负责任,我说对他:“队长,你说我是不是个逃兵?我当时还以为我能坚持很久很久呢。”
“你很勇敢,小欢,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要和我混的时候,那副大气凛然的样子,而且你也做得很好了。”唉,被人当面夸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队长,你再这么说,我就真觉得自己特混蛋了,你坚持了那么久,我却说走就走了。”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的勇气的。”
我忽然说不出话来,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吗?呵呵,那我还真是名不副实呢。
程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累,看来最近他也没轻松过,尤其在我走了之后吧。
“唉!”我叹气“队长,对不起。”程涵还是很好心的安慰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协会那么多人,总该给他们一些表现的机会的。”
心里的愧疚一点点的被放大,我真想哭啊,亲爱的队长啊,当领导的都这么腹黑吗?我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被你三言两语说的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不厚道呢。
程涵可能发现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便不再说什么了。远处的孩子在奔跑笑闹,更显得我们之间沉默。正当我准备告辞的时候,却听见程涵问:“你和欧阳,你们……其实不用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摇摇头说:“队长,我不想把过河拆桥的罪名坐实了,何况我和欧阳之间根本就不是交易,就算很多人都这么看我们,我也无所谓,我会做自己该做的和想做的。”
只做自己该做的和想做的,这是欧阳教我的。他说小马过河,其实只是想过河而已,听了那么多劝告,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又何必费那么多时间。然后他又说一句话:信傻B得不了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