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眼一眯,举起手便打算下歼杀令,不留活口。
然而小春的动作却更快,在四皇子手举起之前运起无人能及的轻功,瞬间如同移形换影般,声未到人已至,须臾之际向前数尺,一剑往四皇子刺去。
谁都没见过这等诡异迅速的轻功,谁都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嬉皮笑脸功夫不过尔尔的少年临死之际竟权利反扑。
电光石火间,没人来得及反应,那四皇子也是剑没入肩头片刻以后,才骤然疼痛的凄惨嚎叫起来。
原本行兵列阵在后等待主子发号施令的蒙面人立即动了起来,前头属于四皇子亲卫的几名高手随即出剑,凌厉招式挟风带影呼啸而至。
云倾几枚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随后即至,针如雪,映起漫天光影,支支钉入侵近小春的蒙面人周身大穴,贯穿其胸口心脉,破肉而出。
几名蒙面人连喊也来不及喊,只僵直抽搐几下,便面色狰狞七孔流血倒地身亡。
「你不是中毒了吗?!」四皇子大吼。
云倾冷哼一声,「就算中毒,也随时可以拿你性命。」
小春剑锋一转,银霜剑横在四皇子颈项之前,架着四皇子急急往后退,边退边对蒙面人喊着:「全都站住不许动,否则我就把你们主子的头给砍了!」
「你敢!」四皇子对自己一时不慎受擒,不只功败垂成、还无端被扎了一剑,愤恨得咬牙切齿。
「想不想试试?」小春剑锋一压,鲜血顺着四皇子的细白颈子流了下来。
他眉挑了挑,笑着对四皇子说:「东方齐雨,你的名字要倒过来写了。雨齐方东,满好听的呢!」
「你们全都给我听着,」四皇子恨恨地大喊,「今日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我死,他们俩个也要陪葬!」
「唉,你这又何苦!」小春叹了口气,说:「你和云倾倒底是兄弟,放了我们,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好不?性命宝贵啊,去了就回不来了,拿来赌气拼命何必呢!」
「兄弟!」四皇子眯眼哼了声:「皇家内没有兄弟骨肉之情,只有皇位。」
「当皇帝有那么好吗?」小春无奈地问。
「不当皇帝当什么!」四皇子吼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是王者,便什么也不是。」
「还可以当人啊!」小春叹了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弟不是兄弟,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人……
突然间,四皇子愣住了。不懂这少年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些什么东西,说的是什么胡话。
小春将剑挪开,推了四皇子一把,将四皇子往那些蒙面人推去。
「小春!」云倾急急拉了小春一把,要把这人放了,他们就没把握走出这片深山老林了。
四皇子见自己突然被松开,愣得更严重了。
小春拍了拍云倾,要他安心。
他跟着往四皇子咧嘴一笑,「我在你身上种了毒,所以也没必要拿剑架着你了。」
四皇子并不信,狐疑地望着小春。
「提气看看,是不是阴交、气海、石门、关元四个大穴都空无一物,酸软发疼?」
四皇子依言一试,当场一张脸拧得全走样,疼得差点没弯腰跪下地去。何只酸软发疼,那是剧烈钝痛。
「唉呀,错了吗?」小春不好意思地笑道:「可能太过紧张,加上怀里那么多药,所以我给弄混了。运气会疼的跟会酸的其实也差不多,药性都一样、都一样啦!」
小春窃笑,其实他只是趁混乱当中四皇子不注意,割他脖子时顺道用淡了毒的梅花针刺了他几个大穴,他这回强加运气冲击穴道,当然会疼得叫奶奶罗!
「来了!」云倾抬头望向远方,他听见了马蹄声。
小春也听见了,而且发觉来人为数不少。
他继续向四皇子道:「你应该认识那位人称毒手谪仙的乌衣教教主兰馨吧?」
四皇子瞪着大眼看小春,没有回言。
「那是我大师兄。」小春给四皇子一个灿灿然的绚烂笑容。
见四皇子没反应,小春又说:「你也是从他那里打探到云倾中毒的消息吧!可惜你这回来得晚些,云倾的毒我差不多全解了,我厉害吧!」
小春再来一个灿笑。
四皇子见这人这么不知羞耻的褒自己,只差没吐血给他看了。
「用毒方面,我大师兄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而我算是他半个徒弟,自幼受他『熏陶』,所以勉强也算个第三好了。大师兄说过,用毒呢,一下子就毒死,那不高竿,最上层的境界算是要死不活。让你周身疼痛如同以凿钝击,又叫你皮肤溃烂、见骨化脓、长出蛆虫。但偏偏天天只吊着一口气在那儿喘,要活活不了,要死死不掉,不人不鬼、神憎鬼厌。」
小春还是笑,笑得像那春花儿开,明晃晃地比骄阳耀眼。
听见小春的形容,四皇子陡地面色苍白浑身发冷。
云倾也转头看着小春。
「你对我下了那种毒?」四皇子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小春笑。
四皇子又抖了一下。
「不是。」小春话分开来说,没一次讲完。
「你!」四皇子发了一身汗,对小春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撕吞入腹。
「我给你下的毒只会帮你清肠胃,很轻的。」小春甩了甩手,哈哈大笑,「只要你乖一点,听话一点,我便按时给你解药,甭担心、甭担心!不过要是你不听话,嘿嘿,那神医我包准你日也拉、夜也拉、天天拉、月月拉,一辈子就抱着恭桶耗,别想着能离开他了。」
「我凭什么信你!」四皇子的脸色又是青又是白。
马蹄声越来越靠近,而且有声势浩大之感。
树林间荒烟漫漫沙尘扬起,几里外都看得见尘烟。
最后几乎是一整个军队的铁骑雄兵之数,包围了整个树林。
「小人救架来迟,请主人恕罪!」
宏亮深厚的男子声音,由林外传了进来,数以千计的铁骑精兵迅速包围了以四皇子为首的二十来名蒙面人,树林间燃烧的火把熠熠,驱走了阴寒林风,让四周温热了起来。
「我们的救兵来了!」小春晃了晃名器银霜剑,指着四皇子道:「雨、齐、方、东,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他那个声音响的、亮的,活脱脱就是趾高气昂的得意貌。
「嗤。」
云倾看得好笑,忍不住出了声。
小春耳朵可尖,随即便听到。
「啊……美人美人……我不依,你这次笑我没看见!」现下大局底定,完全无虞,小春故意调笑着往云倾挨去,扯着云倾的袖子叫道。
四皇子不慎着了小春的道,莫名其妙的中毒,现下自己与手下又被大军围困,见大势已去再也无心恋战,只任那些铁骑兵将他和手下绑缚起来,望着小春和云倾俩个人,神情呆然一语不发。
「没看见是你的事。」云倾收起了笑。
云倾摸了摸小春泛着汗的脸蛋,觉得他的脸被弄得肮脏透底,原本一张好看的脸弄得几乎看不出原来样貌,只有那对灿灿然的桃花眼和那口雪亮白牙干净依旧。
实在见不惯他这模样,云倾便以袖为小春将脸上的血渍擦去,然而越擦脸色却是越凝重,也让他神情冰冷了起来。
小春额边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肌肤底下的肉都翻了过来,伤口深长而狰狞。
「我杀了他们!」云倾眼里冒出怒火,拿了小春手里的剑就往四皇子走去。
他这回非得把他们的手脚全剁下来,砍成七段八段,用盐渍了塞进瓮子里当彘腌不可。赵小春也就那张脸能看,谁敢毁,谁该死。
小春摸了摸脸,看见满手血,虽然慌,但匆忙间也及时反手将云倾抓住。
小春连忙道:「不碍事的,这一点都不疼。你瞧我也没发现脸上有伤,还是你说我才晓得的。」
「怎么可能不疼!」云倾怒道。
「真的不疼!」小春虚笑。背上砍的那刀,和手臂上削的那剑都比较疼,相对额边这点伤就小意思了些。
「看的人都觉得疼,你哪可能不疼!」云倾几乎想把小春抓起来摇,看他脑袋能不能清醒些,晓不晓得自己伤多重了。
「唉,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小春会心一笑,整个人挨进云倾怀里,将他抱紧。
云倾这语气分明是在说自己在乎他,对他「感同身受」,这如何能不让小春受宠若惊呢!
「我……」小春这么个投怀送抱,云倾一愣,正火着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也没得发作了。
云倾清了清嗓,缓缓回复以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地道:「但金创药方才全用完了。」话里的意思全放在小春的伤上。
「没关系,反正流这点血也死不了,明天一早找药店再配行了。」
「你不是最怕疼?」云倾记得梅花针那点口子他都会叫上好一会儿,怎么现下竟连喊都没喊声。
「有你在,我一点也不疼。」小春眉开眼笑地道。
小春这句露骨直白的话语来得突然,让云倾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的脸不知为何竟发起热来。
小春的笑靥犹若春里桃花,那般灿烂惹眼,叫他想移、也移不开视线。
从未有过的情况,令云倾无所适从,人愣了,脸也微微发红了。
树林里一整队军队还等着云倾发号施令,但小俩口忙着浓情蜜意,四目相交深情望着彼此,压根忘了四周围还千百个人、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浩浩荡荡的白盔大军在树林里整装等待出发,云倾和小春俩人被护在其中,四皇子与其党羽则被押解在后严加看守。
小春绕到四皇子身边朝他笑了笑,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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