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利刃。
轻轻的……他只要轻轻的一刺,这个柔软的小东西就完了。
手下,正是脾脏的位置,一刀就可以让他毙命。
薄,而快的刀片轻划着安羽甄的衬衫,张靖辰闭起眼想像着怀里的小东西垂死挣
扎的模样,心里竟然涌上了一些愧疚……这还是他杀人以来,第一次感到愧疚。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氏',是韩国最大的传媒公司,这是人人都知晓的事实。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张氏'最初建立的原因和目的。
汉城黑社会的主脑被圈里人称为'六座',由六大家族共同管理。张家就是六大家
族中的一员,在黑道上讽刺的被称之为'白屋'。六大家族因为实力相当,互相协
助同时也互相牵制,共同维持着庞大复杂的地下社会的规矩章法。
七十年前,因为警方的失误,成就了张家在六大家族中的主导地位。张靖辰的祖
父为了洗钱,建立了'张氏传媒公司'。
没想到三代下来,'张氏'竟然阴错阳差的成为了韩国第一大媒体公司,耀眼的光
环遮盖了地下的肮脏交易,有效的成为'白屋'的护甲与眼线。
做为张家的少主,张靖辰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仇人多如牛毛,想杀他的人不记
其数,而且,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只不过是比他们
更谨慎更幸运罢了。
可是那晚,一向谨慎的他,竟然会在只见过一面的他的怀里,睡得不省人事。那
个怀抱温暖舒服的让他不想离开……
他不敢想像,如果当晚真的有仇人闯进育幼院,他现在是不是还有命在。
他不该依赖上任何东西的。满叔说过,如果你发现自已依赖上某样东西,那么,
毁了它。
他不能有弱点,一丁点也会要了他的命。
对不起,怪就只怪你自己,这个世上,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这是……生存的
法则。
父亲教给他的,满叔教给他的,残酷的游戏规则--想活,就拿别人的命来抵。
这是他十年前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就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杀了一个人,那是因
为父亲的命令,但是接下来马上又杀了一个,这次没有任何人逼他,只因为,那
人是他杀的人的儿子,如果他不开枪的话,他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就这样,可悲的迥圈,他不断的杀人,感觉却越来越麻木,人命在他眼里,早已
失了原有的珍贵,和稻草没什么两样……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杀机了,自从他替生病的父亲代理了'张氏'和'白屋',
杀戮就已经不需要他亲手来完成了,自会有人替他卖命。他的身上,几乎已经嗅
不到血腥的味道,干净得,就像圣教徒。似乎他的手上,从未染上过鲜血,他的
背上……也从未背负过罪孽。
这让他觉得好过一些,但他偏偏遇到了他……
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美丽谎言终于瓦解,他再也骗不了自己,这双手,沾上的
血迹,一辈子也别想洗掉,数十条人命的无赦之罪,他注定要背到地狱。
他看到他的纯净,更显出自己的污秽黑暗,丑陋的暴露在光亮面前无所遁形。
他忽然怨恨起来,夹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愤世嫉俗。
他恨他!
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上,可以随意的喜、怒、哀、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清清白白的生活,毫无顾虑,自由自在,而他却只能像地牢里的老
鼠,苟且的隐藏在黑暗之中,承受着世人的怨恨和诅咒!
他这种出生就接受阳光和祝福的人,怎么会明白生活在黑暗中的可怜虫的无奈和
艰难!
杀了他……杀了他!
他的笑容让他觉得刺眼,这虚伪的关怀也令他作呕。
杀了他!别再犹豫。
刀,瞬间割破了薄薄的衬衫,接着--
'小心!'
'匡--'
女人失声叫出的同时,一连串爆炸声清亮的响起,厚厚的防弹车窗被击得粉碎。
'他妈的!疏忽了!'红发的女人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丝,抄起自动步枪,气急
败坏的由车顶的窗子探出身,'你们全下地狱去吧!'
'禁,等他们远一点再开轻,我昨天刚擦的车,不想又弄脏~'KK懒懒散散的道:'
不然你也知道,满叔又要发脾气了……'
'玻璃都碎了还管什么车脏不脏!'禁不耐烦的应和着,眯起左眼,食指轻轻一勾
。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冲向天空,整个报废的车子撞倒在路
边,燃起熊熊大火……
安羽甄震惊的呆望着坐回来的禁,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只不过弹指一瞬的时间,这女人竟然杀了一车的人……而且,自己刚刚差点没命
!
他努力的咬着唇,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真实的杀戮、火拼的场面……和现实生活相差太远……他和他们,似乎是生活在
两个世界的人……
'少爷!'禁的惊呼惊醒了他,安羽甄赶紧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张靖辰毫发无伤的倚在他的手臂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他大概连刚刚的爆炸声都没听见吧?他想着,但为了确定还是轻唤了一声--
'没……没事吧?'
'……'
'张先生……'
'靖辰。'
'啊?'
'叫我靖辰。'
'可是张先生……'
'你聋了吗!?我说叫我靖辰!'那双眼终于不满的睁开,张靖辰秀气的眉,也同
时皱了起来,'你流血了?'
'啊?是吗?'他倒是没多大感觉,大概是刚才被吓的吧!错愕的正当,张靖辰的手
已经抚上他的眉。安羽甄惊觉过来,下意识的向后躲闪,然后看见张靖辰带着鲜
血的指尖……
'我……'他的!?他真的流血了!?见着血的安羽甄顿时慌张失措,哆嗦着用衣
袖胡乱抹着脸,骤然而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啊……痛!'
'别乱动啊!'张靖辰抬手按住了他眉梢被碎玻玻璃划伤的伤口,这个小东西,似
乎习惯了照顾别人,却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嗯……'冰凉的手按在额头上,奇异地安抚了安羽甄的心慌。之前被突袭的惊恐
,以及亲眼看见禁杀人的刺激,竟然全在此刻平静下来。他忘了,这双手,其实
更加的噬血。
'你……怎么样?'他清醒过来,细细的检查张靖辰身上是否有被划伤。
'我没事……'
所以,你也没事了。
悄悄的收起了匕首,他决定放过他了,就在刚刚。
子弹射穿玻璃的一刹那,他的身体被瘦弱的他护在了身下,就连最细小的玻璃碎
片也没能划到他身上,可是安羽甄自己的脸却反而因此破了相。
张靖辰不知道,堵在胸口的是什么情绪,但他忽然决定,不杀他了……放着他好
好活着去吧!反正,这事过后,他就和他没半点牵连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
玩意儿,也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懒得费力了,放任自己靠回他的怀里,过度的失血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
索性闭上了眼。
'张……靖辰……'安羽甄衡量着还是决定听从他的要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
杰。
'别吵……让我安静点……'
他看上去,真的很累的样子,本来漆黑如夜的发,此刻都毫无光亮的垂落在脸侧
,看了让人心疼……
呸!
心疼?这个无礼蛮横的人只会让人怒火上涌,他是犯贱了才会觉得心疼!
他摇摇头甩掉奇怪的情绪,本想张口驳斥,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他
惹不起他……算了,就让他安安静静的歇会儿吧!
忽然,被窥视的不适感让安羽甄抬起头,虽然前面的人飞快的移开视线,他还是
从后视镜中,看见了那睁得大大的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和惊愕。
是刚刚那个红发的女人……
他……有做错什么?
不安的向上坐直了身子,让张靖辰的头可以更舒服的靠在他肩上,安羽甄把手移
到腰,想不露痕迹的把他的手拿开--太……亲密了,他这样搂着他,太显亲密
了……怪不得那个叫禁的女人会这样看他……他总以为,只有情人才可以有这样
亲昵的举动。
不料张靖辰抓的很紧,安羽甄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最后似乎把休息的他惹急了,
那纤长的手指毫无预警的在他脆弱的腰际狠狠的一戳!
'啊……'疼!疼!疼!
安羽甄失声叫了出来,泪,迅速的涌上眼眶。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无可忍的爆发了,这国毫不留情的把怀里的他推开,
他受够他 的欺侮了!别以为他凭着张氏财团少主的身份就可以随便仗势欺人!
张靖辰没说话,被他推开的瘦削身子无力的倒向一边,安羽甄几乎下意识的又赶
紧伸手抱住了他:'喂……'
'……'
'靖……靖辰?'他伸出手去拍他的脸,才惊觉手下触及的肌肤是如此的冰凉,一点
温度也没有。他顿时慌了起来,搂着张靖辰的肩将他又拖回怀里。
'该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禁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安羽甄吓得抬起头,看
到前座的女人横眉竖目的扭转着身子探过来,一手撑着椅背,似乎急得立刻就要
跨到后面来。
'禁,别动怒……'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的拉住了禁的衣角,KK不凉不温的开口,'火
气太大,对身体不好。'
'你……'禁不甘的气结,却也乖乖的坐回原位,担心的唤着张靖辰,'少爷!'
安羽甄这回也顾不上害怕禁凶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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