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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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曲-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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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看……这板子恐怕躲不过了。
  “福嬷嬷,你还是去配点止泻的药吃吧,我去跟总管说说,看能不能让你别付这问诊拿药的钱。”四儿没多想,张口就来。
  而奶娘是个机灵世故的人,连忙又向她福身,“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不用了,我让我男人去抓药去。不能耽搁姑娘的差事。”
  “没事呢,我今天不当值。”四儿又在小小天仙似的娇粉孩儿面亲热了一番。好嫩、好香……尤其那双黑黝黝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自己的时候,她早忘了自己的名字。
  “……四儿?四儿!”
  爷提高了叫唤的声音她才听到,慌忙把孩子紧紧一抱、趴倒——是没防备——“是,奴婢在。”
  “咯咯……在在……”小娃娃也学着,可惜它这点年纪是学不来的。
  “……让你去整理一下宫里下来的赏,再跟总管去一一分派。”四儿做事不偏不倚,从来不袒护谁,最多把自己的份让给“主子”,其他的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不管她是善良过了头,还是聪明过了头,他都乐意让这个没有私心的大丫头去应付那些个女人们……不过实在没有管事丫头还有福晋在,只是这样例常的事体都扔给福晋房里的人,又怕其他房冷不丁地戳几句,听了不舒坦。那干脆全部由他的人来办,彻底绝了任何后院女人总理家事的念头!
  “是——”唉!好好的休息日子……算了,给钱的最大!她又亲了亲小格格的小小面颊,再依依不舍地交还给侥幸逃过一劫的渎职奶娘:“小格格,下回再来看你呦!”
  
  可是,四儿,以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她再也见不到小格格了。
  小格格突发急病,不到两天就夭折了!
  
  * * *
  
  我亦无欲无求,唯愿安享春秋;
  静时念几页书,闲来把一盏酒。
  花开月落有期,聚散离合无定;
  谁想今生今世,余我一人茕茕。'1'
  
  四儿一遍一遍地写着自己某天晚上不睡觉时写出来的句子。
  似乎还不错呢!今天不上工,也不会因此少一天的吃喝。不过“一盏”小酒得自己沽。自备小瓷壶,打了一百文的桂花酿、老板还附送一包花生米和三块据说是苏州师傅做的花色夹馅松糕。有钱花用可真是好啊,这桂花酿就是有很多的桂花和甜美的滋味——也许是放了不少糖,馅儿也是咬了几口才出现一点点的豆沙、极少的玫瑰和罕见的松子。以前花个一百文就跟割身上的肉似的,现在可以为了应辞赋而用来消遣。
  “有钱真真好啊!”带着这样愉快的心情,她被临时叫去主殿伺候。其实多出来的活计虽然显得繁重些,但总有好处可以弥补:不论是一块“多余”的丝帕、还是“零头”的料子,总管他们总是能让一切看起来公平合理能够接受。
  而她也确实需要酒和日夜的劳动来麻痹记忆……
  伺候人是件累差事。主子坐着,你得站着;主子走动,你得断后;主子骑马,你得跑步……主子吃喝,你不能光是干瞪眼、还得服侍得他吃得喝得开心。从早到晚几乎屁股不沾凳,一般没伺候过的女孩子腿脚开始时会浮肿疼痛。
  不过这回没人说她偷着喝酒了。因为主子自己有些醉酒,听说是从爷哪个兄弟的喜宴上回来,那位新郎倌似乎也这样请可好几回喜酒了……老婆真多啊!当初她的主子进门可是连酒宴也没有,只有书礼到场、四人红轿,比一般富户纳小妾也好不到哪里去。
  脑袋里转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四儿手里却是一点也没闲着。有小太监送来醒酒茶,但其他的全得她来动手做。
  幸好爷没有真的醉成一摊烂泥,不然会成为纯粹的力气活。
  “四儿吗?”
  “是,奴婢在。”给钱的大爷,您请吩咐。当然吩咐过后给些赏头最好。
  “念首东西来听听。我不能睡着……还得想些事情。”他家弟弟什么时候对女人那么有兴趣了?唉!麻烦!男人、女人,都是麻烦!
  句子?抱歉,脑袋里只能装下最近念的:“诗情放,剑气豪,英雄不把穷通较。他得志笑闲人,他失脚闲人笑。”
  爷微微一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再念几句来听听?” 
  “一个空皮囊包裹着千重气,一个乾骷髅顶戴着十分罪。为儿女使尽些拖刀计,为家私费尽些担山力。您省的也么咯,您省的也么咯?这一个长生道理何人会?”
  空气中沉静片刻,爷一边咳嗽一边笑声不绝。
  四儿忙去捶背倒茶。这可怨不得她啊,是爷要她念的嘛!
  “好你个四儿呀!”爷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
  '1' 有授权的原创(不是偶这样没文化的家伙写的)



                                      第 8 章
  “四儿姑娘似乎长高了些许。”
  爷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四儿脸上。她不晓得一般的女子,比如说主子,在这样的情形下会不会脸红心跳。可是她只是想着,爷真的有些醉了,因为他显得多话而风趣,与平日皱眉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大约长高了一寸。不过好象今年一直没长过,也就不用担心以前的衣服不能穿了。”
  “开始在池塘边看到……结果让人抢了先,你那时才到我肩膀。现在快顶到下巴了,恩,得低着头才到这位置。”
  爷比划着。而四儿总觉得他很感伤,只是趁今天醉酒的当口发作出来……像个孩子呢!
  “爷睡吧,明天不是要大朝吗?”
  “不,不用大起,可以多睡会……就说头痛微恙不就得了!你明天去外头回话,说正要请医官呢!”
  “是——”他神志清醒得很,因为居然还知道偷懒。
  “呵……你若踩了寸子,就可以碰到我的眉毛了。”他……再无法看着一个姑娘慢慢长大成人……伤心又能向谁人说去?不,他是不能伤心脆弱的!有太多的事情必须去争取、去谋划、去……
  “花盆底鞋子不能走路。”似乎爷就是死赖着不肯睡觉,害她也不能睡……太过分了!又不能像对付一般小娃娃那样假装要揍他屁股! 
  “……不是走起路来很好看吗?”不过他也很难理解女人们的本事,居然能在那高高的、小小的东西上头保持平衡甚至跳舞!
  “穿了花盆底,不好走!”四儿非常坚持。
  “……把子头也不好梳?”这丫头抵死不肯梳妇人的把子头,这事连总管也没辙,所以他也就让她去了。现在看来,自己对这普普通通的丫头很是纵容……呵呵,却纵容得让他愉快。
  “不好梳。”四儿稚气地顶回去,没料到引来爷儿更深的笑纹。她又不敢公开表示不满,于是——
  “爷该睡了,不然明儿个就真的要身子不爽了。”
  快手快脚、不加犹豫地替他解腰带、脱外衣,甚至一丝不苟地替他扒下混着一股酒味和其他不知什么味道的中衣,重新换上干净的、有着淡淡熏香的衣服。虽然手上施点劲道,压他躺下,盖上香软暖滑的被子。
  “四儿,进来伺候。”
  四儿瞪着微微掀开的被子。后园子的女人们,尤其是那些挣不上侧福晋地位、连庶福晋也抢破头的女人们,最爱闲嗑各个府里希奇古怪的“规矩”乃至各个爷们的古怪嗜好。但据她观察,爷没有特别的喜好,甚至不太重欲,更不会同时让好几个妻妾一块儿来伺候。但她真的不怎么喜欢这种摆明了把妾室当乐伎的“皇家风范”。
  也许她得花上一段时间来适应。就不知道她的“宠幸期”很有多长。
  “不愿意?”
  爷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不悦,四儿赶紧三下五除二地卸甲伺候……要是让付她很高工钱的大爷着了凉,可就有得她好受了!
  爷独用的被子很舒服,可惜她宁愿一个人盖自己那床不算硬也不算冷的窄被——府里的用度都按等级规矩来,而她很满足于自己现有的那份……不想再往上……大概她想上也上不了。
  肚子里转着弯弯肠,可手上的动作不会迟疑……她不讨厌跟爷做这种事,肌肤相近、气息相融的感觉挺好;可她也不特别喜欢,除了第一回爷还是颇体贴的,以后就是他一个人乐在其中……
  爷的眼睛很亮,亮得让她莫名其妙。她只觉得好笑:内务府的嬷嬷见她长相身世像个“可能有出息”的,于是教授了不少“私房活”,不过她只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明白了,就决定用上,因为今天晚上爷看上去不大对劲……他是不是将自己当作了那个来不及未长成人的小格格了呢?他很喜欢女儿的,总是在年幼的女儿面前露出罕见的、纯然的柔情……和依赖。
  换句话说,爷想要女人,但有些欲振乏力……
  她低下头,柔柔的嘴唇轻轻刷过对方薄薄的唇角——爷很仔细,却少柔情,尤其是对后园女人的;然后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颚、肌肉开始绷紧的肩颈、光滑结实却可疑地开始起伏的胸膛。
  还不够?继续往下,直到将他含住——她从未有过这种掌控一切的感受,虽然自己一点也不快活,但能完全把握这个似乎是所有人主宰的男人,令她新鲜又兴奋:现在付钱的大爷是她的手下……呢!
  “你这个——”
  上下立换,现在轮到她被索取、掌控……不过爷似乎并没有在生气,只是稍嫌粗鲁了些。嘻,希望他明天忘记了曾经被一个丫头“玩儿”的事情……啊,其实她没胆子“玩儿”的,这是在“伺候”啊!
  
  * * *
  
  等背后的鼻息平稳了,四儿悄无声息地起身。
  烛火刚灭,月光也不明亮,室内一片黑暗。而这种纯然的暗,却给人以安全感。
  “又回你自己小床上?”奇怪,自己从没要求过她离开……难道她一点也不想挣得什么地位?
  四儿脊背僵直。她不习惯与男子在黑暗中讲话,即使自己已非常熟悉爷儿的身体,但还是止不住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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