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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颜陌桑却没有再如他们预期的那样,而是出乎意料地打起了精神。
自从醒来后,颜陌桑就一直缄默,一言不发。环顾下四周,确认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就只是看了眼身边的珥儿,眼中没有过多的温度,起身径直出了颜府。珥儿不放心地跟着颜陌桑,心中忐忑不安,以为颜陌桑这是在怪自己在她昏迷期间私下决定将她带回了颜府。
而颜陌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顾着往前走。她扬着头,视线远远投到远方,心口处还是明显的满满胀胀的疼,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触碰,现在根本不是哀痛的时候!先不说烟花一条街突然的走水原因没有弄清,就是雪舞姐姐,她也就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一定不会有事!……
那个总是冷淡如水的女子,想到她时,颜陌桑又感觉到一股呛人的疼,脑中不由闪过和她相处的那一天一夜,点点滴滴,无比清晰。
就在那股压迫的悲伤笼罩着颜陌桑,使她呼吸一窒,不由停下脚步时,面前就仿佛又浮现出雪舞那双清冷的眼,她盯着自己一针见血,“你在怕什么?”
那天的战栗情绪又在颜陌桑体内重现,使她不住地一个激灵,精神也清醒许多,记起雪舞带自己去的乞丐混居的破庙,看过多少潦倒与不幸;去冷酷而残忍的市井,见过多少摸爬滚打的血与泪……那个总是冷淡而理智的女子……最见不得的就是人懦弱吧……
颜陌桑稳住情绪冷静下来,轻声对自己说:你不是小孩……
定定神,看清方向后,再次迈开脚步,清醒而坚定。
怎么会找不到雪舞姐?!颜陌桑不敢相信,她这时能想到的就是找到韩杞问个清楚!以前可以说小孩心性的颜陌桑不懂,但现在的颜陌桑已是明白韩杞是待雪舞姐不同的那个人,他怎么能让雪舞姐出事?!
现在已是可以隐隐地确定烟花一条街走水一事绝不简单!韩杞是什么人英雄堡大当家!他居然也没保护好雪舞姐!江湖是怎样的,颜陌桑是不懂,但武沽坡见到的,难道还看不懂?能有这样雄伟的气势,英雄堡定是有非一般的势力!
如此;雪舞姐还是出了事;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颜陌桑心中一片澄明,要找韩杞,武沽坡不现实,那现在能做的,就是要先找到东方栎!
……
酒楼。
不用任何的思考,颜陌桑就走到这儿。径直“噔噔”地上二楼,心中没有半丝的忐忑和怀疑会找不到东方栎,因为从来都是这样,他永远都会在自己知道的地方……
“韩杞怎么还没醒?”是陆伯烨的声音。
“急火攻心。”接着传来的是东方栎的声音,“应该也快醒了。”
“哎!真不是回事!”,陆伯烨叹口气,语气带着焦躁和惋惜,“烟花一条街就这么被人一把大火毁了!浪费了多少心血?!最惨的是,雪舞居然还失踪了!真是,东方,怎么样了?你不是派人找了么?”
“还没有消息。”
“怎么就偏偏是雪舞失踪了!”
“伯烨,不要急。”
“怎么能不急?失踪的偏偏是雪舞啊……”
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下一秒,紧闭的房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
从里面射出的光投到颜陌桑低垂的眼睑上,看不出表情。双手拉开门扉的东方栎站在房门口,就看着面前的颜陌桑,没有说话。
前后只有一瞬间的停顿,颜陌桑就抬起头盯着东方栎的脸,缓缓吐出,“我来想看看韩杞。”
“进来吧。” 东方栎的声音简速至极,听不出什么感情。
于是,颜陌桑踏门而进,视线扫到房中的陆伯烨,对方也看到了她,明显地一滞,没有说话。
“在里面。”东方栎神色正常,为颜陌桑引路。
颜陌桑于是再没说话,只是跟着往里走。
最里间,韩杞依旧是昏躺着,没有醒来。他面无血色,看起来很是苍白不堪,那平时总散发着英气的魁梧身躯,此时只能软软地瘫散在榻,没有生机。
颜陌桑看了一眼,就转身退了出去。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一直在外间的陆伯烨见颜陌桑又折了出来,眼波微动,想要说什么,终是欲言又止……
颜陌桑自是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又侧回头看向身后的东方栎,可对方面无波澜,正常之至。房中呈现短暂的沉默。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什么要说的,颜陌桑也失了耐性,干脆地往房门口走,“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没有任何阻拦波折,颜陌桑就成功地出了房,下了楼,离开了酒楼。
从酒楼出来,颜陌桑就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儿了,胸口空得难受,只能沿着街道缓缓地向前走。
她的思绪一片空旷,犹如她此时的心境。缓慢地在街上移动前行,漫无目的。
街头叫卖依旧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真的是好不热闹。
“小姐。”跟在颜陌桑身后的珥儿不放心,试探地问。
“没事。”颜陌桑回答得清朗,听不出任何异样。
珥儿不再开口。
颜陌桑定下神,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地,决定好方向。不可能真的没有目的地走下去的,终究需要一个,目的地……
……
锦城最大的一家茶馆。
要说消息最流通的三个地方,不外乎青楼,茶馆和赌坊。现如今烟花一条街已经被毁了,赌坊又确实是太脏乱差,最好的选择自就是茶馆了。
锦城人民消息的传播能力依旧是那么强劲,没有让人失望。
茶馆角落的一张四方周正的桌子上,颜陌桑带着珥儿坐在那里。其实还没坐多久,一口茶都还是热乎,周围就不断有关于烟花一条街的高谈阔论或是只言片语响起。
“你们知道么?这烟花一条街失火,不是偶然啊!是有人蓄意放火!”
“ 真的啊?快给我们说说。”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切~”另一边有人不屑地嗤鼻,出声打断,“这都不知道!仪春园花魁知道吧~她失踪了!这摆明就是有人因情生恨,故意纵凶啊……”
“真的啊……”
“天啊……真是看不出来……”
“是啊……我还看到知府公子陆伯烨扯着个男的吼呢,说什么‘怎么找不到雪舞’!你们是没看见陆家公子那样儿,就像是失去了情人一样……”
“天啊……还这样?这陆家公子也喜欢雪舞?”
那人听此,更是不屑,“什么也喜欢?陆家公子你不知道?哪家青楼妓院他没逛遍?就是个浪荡货风流成性……”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还有那个被扯的男的,那是一个俊朗英气喔……”
“啧啧……这雪舞还真是个风骚货色……”
“不止呢……还有东方栎呢……咄咄逼人地问旁边的人;‘雪舞在哪儿’……你们注意到他眼神没?唉……现在想到我都冻得发抖……”
“啊……还以为这东方公子为人多正派呢……原来也逃不过个青楼狐媚子……”
“我看啊,前几天东方栎甩了一众的千金小姐们……多半就是为了这个骚货……”
“……天啊……原来传说这东方栎不近女色都是假象啊……”
“呸!这雪舞真是不要脸……祸水!……”
“就是……”
“够了!你们说够没有!”角落里,突然有个年轻女子“腾”地站起来,瞪着那群人,怒目而视,“雪舞姐是好人!不许你们这样说她!”
众人被这颇有气势的吼声震住,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但不一会就有人反应过来,轻蔑地挑衅,“你谁啊你?凭什么吼我们啊?”
颜陌桑的眼神冷冷地一扫。那人更是不服了,怎能让个年轻姑娘给震慑住了去?!
那不知趣的人还要开口,就被旁边识趣的人拉住了,小声地警示,“不要说了……那是乌衣巷颜家三小姐……”
那人脸色变了变,终是没再说话,只是面上依旧是瞪着颜陌桑,全是不服气。
颜陌桑视线四下一转,众人脸色自是尽收眼底,但她却不想再说话了,多说无益,浪费口舌。当下跨开凳椅,径直往楼下走去,愣在桌边的珥儿一咬牙,小跑步跟上……
身后的闲言碎语再次响起,但颜陌桑已没有心力再管……
出了茶馆,颜陌桑依旧是怒意未消。虽然早就知道锦城人喜欢自我想象,胡编乱造,总是在谣传,但听到别人这样抹黑雪舞姐,便始终是止不住地愤怒涌上心头……
“小姐。雪舞姑娘人好,我知道。”珥儿突然说,“但没有人能被所有人认清接纳的。雪舞姑娘人好不好,有爱她的人知道就好了。比如,小姐你。”
颜陌桑扯出笑容,释然地冲珥儿笑笑。
确实如此,她好不好,有我们知道就好,和旁人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
☆、他说;等他耶……
窗外的夜色那么的沉;四周静悄悄的;已是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但颜陌桑房内的烛火依然亮着,她今晚根本没有睡意,清醒无比地坐在床边。
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不断在她脑里盘旋转动,心绪不得片刻宁静。
雪舞的失去踪迹让她心痛难挨,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让她无比的难受。不用丝毫犹豫了,雪舞,东方栎和陆伯烨之间一定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以为可以永远信任的人,原来并不是如自己般同等地对待自己……
说不难过是假的,尽管理由有千千万万个,清楚没有谁需要对别人交待,却没有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再想。说自己傻也好,天真也好,较真也好,心是掩饰欺瞒不了的,明明就是在意,不可能无所谓地耸耸肩粉饰太平……
桌上的烛火跳动地厉害,闪闪烁烁,晃得颜陌桑眼睛迷乱地难受,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床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四下走两步。
夜风从洞开的窗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