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建光咬着一根草梗,说道:“不行!这事错不在我们!而且如果这个头一看,那几百里长的电报线,到处不是有人找茬吗?砍了电线杆子然后找我们要钱。要钱事小,老断的话,我就完蛋了,这事直达天听啊!”
方秉生小声问道:“能不能绕开着豁口?”
“怎么绕啊!不走这里,要不绕西山,要不绕东山,那得多少时间?银子你出啊?”副手老张不屑地哼了一声。
大家一片叹息,这解决不了怎么办啊,总不能住在这里,防着那个李树声发傻吧?方秉生此刻抬头说:“堂主,要不要干脆来个釜底抽薪得了!”
“怎么抽?”翁建光不在意的随口说道。
“他不是就看着这是风水宝地吗?我们给他毁了得了!有没有法子?”方秉生说道。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接着不约而同的大叫起来:“高啊!”
那时候中国人人人都懂点风水,此刻立刻出谋划策起来:有人要找来几车大粪泼在李树声那个墓穴上,有人要用黑狗血乱洒。
翁建光此刻拍着方秉生地肩膀,连连叫好:“不愧是读书人,见解高人一头!怎么毁,我有数!”
李树声在外面亲戚家呆了7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没有回村。直接跑去豁口,他惦记着自己的风水宝地,连续的保卫,已经让他认准了他那块地,简直像爱自己儿子爱那个地方,他觉的那个地方就是老天冥冥之中赐给他的。要不出这么多事情干什么。
但一到那地方,他就傻眼了。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豁口,然后慢慢地跪在了路上,泪流满面。
西山下成了一片沼泽。
豁口里东高南低,电报堂用炸药直接炸毁山地堵住了小河,河水泛滥而出,全流进了豁口西边,把山脚下变成了一个大泥塘,那下面就是那个宝穴。
“老天爷啊!”李树声嘶吼起来。他从路上冲进西边的泥潭里,用手泼着泥水,想看到自己地标志。但标志没看到,却看到了一根怪异的树杈插在地里。
他涉水走了十丈,尖叫一声摔坐在泥水里,那根本不是树杈,而是一个人的下半截,他被人头朝下埋进了地下,只剩两条腿矗在空中。
李树声刨出来了那尸体,那人上半身全是泥,已经被泥水泡得浑身发臭了。看来是因为这地方罕有人经过,以至于就这样不知过了几天。
看着体型瘦小,脖子后还有根小辫子,李树声似曾相识,然后他看到了那尸体辫子上挂着的东西一根红丝和三枚铜钱。
风水先生黄皮老被头朝下插进了他自己点地宝穴。
浑身湿透的李树声失魂落魄的回到村里,却发现瞎眼老娘死在了床上儿子闯下泼天大祸,导致官家的人杀上了村子,自己也逃跑了,虽然被村子的人赶走了。但她连续担惊受怕,本来也到了岁数,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去世了。
李树声看着那具尸体,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不动,现在早早找好的墓穴被人毁掉了,老娘恰好死了,尸体埋在哪里才能给他好运呢?
孝利双失!!
“娘啊!”口外村传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此后一个月,很多人看到有个头缠白布的孝子顺着电报线不停朝南走。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
终于某天。他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头上地电报线分了叉插入了一座建筑里。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目光紧紧盯住了那个门,好像那座房子随时会站起来跑掉一样,手慢慢的从怀里抽了出来,紧紧握着一把菜刀。
第三天,海京各大报纸都登出了爆炸性头条:《惠州府龙川电报局被袭、电报员三死五伤、杀手被当场击毙》。
赵阔接到报告后,暴跳如雷:“这他妈地肯定是曾国藩做的!恐怖袭击!!”
不过曾国藩要是听到这个家伙地咆哮,肯定一撇嘴,不屑地说:“管我鸟事,我酱油都没打。”
一年后,方秉生从大型西洋防震马车上下来,他戴着圆形礼帽,整洁的西装领结,脚下地皮鞋铮亮,手提方形公文包,走进西学会大楼的时候,所有的侍者都朝他点头示意一个海宋电报堂的高级经理,翁建光地亲信。
电报堂也是一个新起的敛财机器,因为他们发行股票。电报盈利很稳定,一张入股的股票100两,但每年红利10两左右,很多人想挤进来,那只能通过购买别人手里的入股股票,所以股票不是按账面价值交易,最近每股电报堂市场价是150两,原来的股东们都发财了,在卖出和吃红利之间犹豫不决。
此刻各地电报堂的经理租用西学会的会议室,召开年会。
海宋第一家上市公司海宋电报堂总经理翁建光坐在首座,他转着手上的大钻戒正满脸幸福的回忆峥嵘岁月:“一年前,我搞定口外村风水事件时,陛下给我说:你们挺厉害啊,以后可以去做铁路啊;我那时候,不知道铁路是什么,多亏了钟家良大人学识渊博,指教了我,那才是生钱地老虎啊!现在我们可以要求陛下修建铁路嘛,我们有人力,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钱是问题,但陛下太保守了,不给提供资金,这是不对的,西学是好东西,怎么能停止呢…。。”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门开了一条缝,方秉生伸出头来,对老大点了点头,翁建光马上对与会各位笑道:“失陪片刻。”
走到门外,方秉生正和一个胖子并肩站着,方秉生指着对方介绍道:“这就是高州方经理…。。”
话还没说完,翁建光就揪住了胖子的前襟,满脸狰狞的吼道:“你们他妈的怎么敢让电报线越过我家祖坟!立刻改路线!我家祖坟三里之内不许有电报线!”
131你丫志向就是个南宋啊?!
1856年下半年,天京乱成一团粥,这群本来本来攀上峰顶的“神人”们觉的没事干了,开始互相杀,9月中旬石达开自武昌赶回天京,石达开没有表现出预料中“站队”的意思,反而指责韦昌辉杀了两、三万东王手下,死的大部分都是广西、广东老哥们,中上层的官员和将领,这完全是自毁长城;
这种表态吓坏了天王和北王,以为石达开要抢占“舆论制高点”,又或者这小子就是亲东王的。
不过不管哪一点,都对天王北王威胁极大。
韦昌辉又起杀心,要杀害石达开。石达开大半夜的腰里绑了根绳子从城墙上缒了下去跑了。韦昌辉将其留京家室全部杀死,连蟑螂老鼠怕是也没放过,并派秦日纲率兵追杀达开。
石达开说话有分量,就是因为他威望很高,他跑到安庆,立刻召集部众4万,起兵讨韦,并上书洪秀全,要韦昌辉首级,否则班师回京以清君侧。
韦昌辉怕了,是他沾了石达开全家的血,完全就是天王的刀,没有一点退路了。
现在兵力不如外面的石达开,天王你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他围攻天王。
洪秀全和朝内大将士这个时候“终于”“认清”了韦昌辉的反天国真面目,把这头驴宰了。秦日纲领兵在外,洪秀全派兵押回处斩,然后又把两人部下的将领、军队砍吧砍吧。
长达两个多月的天京变乱(又称杨韦事变)才告平息。1月,洪秀全求着石达开回朝佐政。
这个时候洪秀全屁股也坐稳了,面对军民破裂的信仰,突然“想念起”被他宰了的东王来,天王重感情,他泪流满面的说:朕弟弟是圣灵啊,圣灵不能无后啊,把我的儿子过继给他继续当东王把!
这样,“圣灵”没有死。被洪秀全的儿子世袭了,当然,他另一个孩子会世袭天王。
并且。天王再也不信任或者说不想信任外姓人了。把他两个哥哥全封了王。拉入权力中心。但石达开根本看不起那两个贪财好色不会做事地笨蛋。看朝廷变成这个凑性了。自己全家老小死光了。这个汉子也隐居起来。没人能看到他。每天给他屋里送去奏章。第二天早晨就会看到那些奏章贴在屋外墙上。上面写着批示翼王也变成宅男了。
太平天国原有地五个核心:天、东、北、翼和顶天侯。此刻只剩下大获全胜地洪秀全和一个伤心欲绝地宅男。
天京石达开失望伤心地不想见人不想说话。海京里地赵阔则因为天京事变变成了“受迫害狂”。
自从“龙川电报局惨案”后。赵阔立刻把总督府周围地防卫加强了一倍。天天叫嚣:“这里到处是曾国藩地恐怖分子!”
但他手下。无论是治安系统还是宣教司系统。有经验地人多地是。人家也不是被迫害狂。很快就发现了疑点:出事地方在粤赣边境。龙川电报局就是个很小地分局。你湘军就算进来砍。不会跑那么老远砍一个小电报局。应该去砍赣州、南昌或者砍惠州电报局。也不会抄袭龙川啊;而且那家伙就拿一把生锈地菜刀。湘军杀手怎么着也得装备一把砍刀把?穿地和乞丐差不多。身上还带着孝这哪门子湘军地啊?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原因赵阔看着凶手身份是极度沮丧:我要是修铁路。你来报复我还像话。我竖几个电线杆子破你家哪门子风水了?
今天,赵阔正坐在他办公桌后面,但却根本无心去处理面前的公文,他手握住英国式样的椅子的扶手,用力提了提,眼睛却看着地板。心里琢磨:“我应该在这里修个地道吧,像电影里那样,如果有人拿着刀枪冲进来,我一按按钮,立刻合板打开,我整个人就掉进去,然后逃之夭夭……。。”
杨秀清为啥死,就是因为逃生用地“空墙”机关离他卧室太远,结果还没跑到。就被人一刀劈了。
“但是总督府人来人往。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挖出来呢?得是个我完全信任的人负责,还不会和别人讲!太难了。挖条地道也得十几个工人吧,没法封口啊。”赵阔无奈地摇摇头。
想着,他又弯腰拉开办公桌左边的小柜门,看看里面的空间,暗自想:“这空间够大,一挺机枪完全放的进去,然后我把开关放在扶手下面,一有危险,我一摁,立刻枪口扫射,把前面所有的东西打成碎片。”
但很快他直起腰来,抄起桌子上的一叠报告摔了下去,自言自语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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