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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秦慕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这些年来争强好胜求的是什么呀,无非是想超越秦霜白,叫他向自己低头,可是今天他真的求了自己,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酸涩无比。
看看秦霜白,又看看不远处苍老的父亲,想起小的时候,他经常在一群小伙伴中间趾高气昂的炫耀道:“看见了吧,那个是我大哥。”他之前是多么的以这个大哥为傲啊,他其实是很依赖他的。
之后,他掌管了秦家,威风凛凛,虽然很厌恶别人说他没有秦霜白做的好,可他还是继续应用了秦霜白想出了来的法子经营生意。
不能不说,如论怎样,他还是不如大哥的,他心里其实早就承认了,只是堵着这口气而已。
现在想想,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只会叫家人寒心,恶人从中作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彻底。
想到这里,他扑通一声跪到秦霜白面前,满含忏悔道:“大哥,是我错了,弟弟不该如此任性,还望大哥不计前嫌。”
“二弟,你快起来,大哥何时责怪过你。”秦霜白连忙扶起他。
“好,好,你们能和好就好了。”秦老爷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过来,激动地在两个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这样才算是我的好儿子。”
再次落座,厅内气氛已转为和谐,秦慕风脸上带了笑容,既然已经冰释前嫌,他便将这些年来与季家父子所做的一切说了。
原来这些年来季家一直在秘密积攒钱财,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以前他都是按小笔金额从库中支取银两交给季阮铭,可是最近,他胃口大开,一下子要几十万两银子,并威胁说要是不给,便在娶秦银雪的当日,将他的丑事抖出来。
这一招实在是狠。秦家交际甚广,那一天四方亲朋好久都会赶来,还有很多是生意上的伙伴,若是将秦慕风残害兄长的事情公布于众,秦家不仅名誉扫地,以后生意也会被拖垮,连带银雪一个姑娘家也会难堪。
于是,他不得不受人摆布,瞒着秦老爷四处筹集钱款。只是没想到的是季府突然被查抄,他的马脚也露了出来。
说到这里,秦老爷恨得牙根发疼,一拍大腿道,“好你个季元文,想我当年帮了你多少忙,你却恩将仇报,这样陷害我秦家。慕风,明天你以我的名义召集团丁,越多越好,在整个西城给我搜,掘地三尺,一定要将他们父子给我找出来。”
秦霜白则陷入了沉思中,照这样说来,一切好像太过巧合了,与谁巧合,与落尘。偏偏他一来西城,季家就倒了,难不成是他的所作所为?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秦霜白道:“二弟,明日我跟你一同去衙门,将此事说清楚,衙门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多谢大哥。”秦慕风感激不已。
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大家都散了,谁也不知道解除这场危机的人是云晚和落尘,而秦慕风说的也只是片面。
其实秦霜白被下毒是季知府一手策划,当时连季阮铭都不知道,他这么做,刚开始是怕秦霜白当了大官,他们季家在西城便会被秦家永远压着,低眉顺眼,相反若是秦霜白这个秦家的顶梁柱倒了,季家才能真正的掌控整个西城;那之后过了两年,他却发现儿子表面上虽不说,但其实并不喜欢这门婚事,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不做二不休,他便下定决心要吞了秦家,来增强自家的实力。
但秦家毕竟根基深厚,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却没想到辛苦经营的一切,顷刻间就坍塌了。
秦霜白回来的时候心情十分好,远远的瞧见云晚又坐在凉亭中吹风,从屋内取了件衣服,蹑手蹑脚走上前,将衣服披到她身上。
肩头一沉,一双温热的手已从后面将她紧紧环抱住,云晚没有回头,只担心的问;“怎么样了?”
“不是二弟,都是季家父子搞的鬼。”秦霜白的声音里充满愉悦,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好像你很喜欢坐在这里吹风啊,那我陪你一起吧。”
云晚霎时笑了,笑得很甜,很幸福。
记得以前也有一个人会偷偷从后面抱住她,而那个人虽关心她,却只会说,“晚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坐在这里,快些进去。”却不会试着去了解她的心思。
然而现在另一个人在说:“那我陪你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很晚了今天更得,明天的也会很晚,最近都很赶啊。。
一团和气
当云晚看到大夫人沈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进屋时,微微诧异了一瞬,旋即迎上前,微笑道:“大夫人,这边坐。”她本来要一会儿前去探望的,却没想到身子抱恙的大夫人这么早到自己这边来了。
沈氏经昨天那么一折腾,未施脂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青白之色,整个人看上去像脱了一层皮,再也不见往日妩媚的神采。
丫鬟扶了沈氏坐下,云晚不知她来的用意,垂下眸子,在她面前盈盈一拜,“儿媳给大夫人问安。”
“阿圆,起来吧。”沈氏声音沙哑虚弱,本想扶起云晚,但心知自己以前做的太过分,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谅自己,犹豫片刻,最终缩回了手。
云晚起身,在沈氏对面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沈氏命丫鬟都退下,半响后,轻叹一声,有些为难的开口,“霜白呢?”
“霜白一早就与二叔去衙门了,大夫人还请放宽心,二叔他应该不会有事的。”云晚见沈氏模样憔悴,知他们母子连心,心中生了恻隐之心。
其实这沈氏虽然嘴上厉害,心眼却也坏不到哪里去,加上秦慕风与秦霜白之间的矛盾,她对自己也不算太过分。再说,儿媳妇进门,婆婆总要端着拿着,想来她大嫂二嫂进门的时候,她娘也是,先寻思着如何在儿媳妇面前树立威信。
“那就好,霜白若与他一起去了,我就放心了。都怪我这个娘管教的不好,才叫慕风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差点害死了霜白。”沈氏说着,粲然欲泪,愧疚的垂下头,不敢直视云晚的眼睛。
云晚不是铁石心肠,她明白秦霜白的心,而且她自己何尝不希望一家和睦,便劝慰道:“大夫人,一切都过去了,我想二叔也知道错了,以后万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您也无需太在意,养好身子最重要。”
沈氏听她不但不跟自己计较从前的事,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上前抓起云晚的手,激动的说道:“这么说你是不会怪我们了是么?”
“不会。”云晚摇摇头,轻轻一笑,“霜白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伤和气的话。要怪就怪那心狠手辣的季家父子。”
一提到季家,沈氏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嗓门也大起来,“都怪我瞎了眼睛,平日里对季阮铭那么好,他却在背后下黑手,不但害了慕风还害了银雪,我一定要叫老爷找衙门给讨个公道回来。”
云晚见沈氏一下子有了底气,便知她那病态有几分是装的,只是笑笑,什么也没有说。毕竟她是长辈,低头向小辈认错,也真难为她了。
“对了大夫人,银雪她现在怎么样了?”云晚忽然想起了秦银雪,家里乱成了一团,倒把她给忽视了。
“银雪她……”沈氏眼神霎时黯淡,用手帕抹着眼泪嘤嘤哭起来,“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了,谁也不肯见,我昨个劝了半天,嗓子都说哑了,也没用。我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心思突的一动,抓起云晚的手道:“阿圆,要不你去劝劝她吧,或许她可能听你的。”
云晚不禁苦笑,以秦银雪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犟脾性,她怎么可能劝的动,可是大夫人这么伤心,秦银雪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遂应道:“那我去瞧瞧吧。”
沈氏眼睛顿时亮了亮,唤来丫鬟,与云晚一起朝秦银雪住的房间行去。
秦家宅院多,少爷小姐都是分门别院,云晚嫁进来之后还是头一次到秦银雪这边来。香阁门前候着两个家丁,见她们走来立时抖抖精神,挺直腰板。
沈氏忧心忡忡,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一个家丁回道:“夫人,小姐刚才又砸了不少东西,我们叫了半天,就是不开门,也不吃饭。”
“这可怎么办是好?”沈氏真是焦头烂额,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叫她不省心。
这时,屋内传来秦银雪粗暴的声音,“说了多少次了,你们谁也别来烦我,若来就把季阮铭给我绑过来,叫他给我认错。他凭什么,凭什么说我没有一点好,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呀。”
沈氏朝云晚投来求救的目光,她好话说了一大车,也将季阮铭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可秦银雪根本听不进去。
云晚上前敲了敲门,轻声道:“银雪,我是大嫂。”
里面安静了片刻,继而是嘶哑的咆哮声,在清静的早晨听来分外刺耳,“谁要你来多管闲事,你给我滚。”“砰”,门剧烈晃动了一下。
云晚无奈笑笑,听着秦银雪的咒骂,细细想了想,忽的明白了,秦银雪与季阮铭订了这么多年的婚,不能说对他没有一丝感情,只是她太好面子,心高气傲,又心直口快,便与季阮铭闹翻了脸。现在一切已是覆水难收,若说伤心应该是有的,但她最憋火的却是被季阮铭给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