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上,很可能他是通过非法手法募集到了民间资本,也有可能是从其他不为我们所知的渠道募集到的资本,甚至可能是官银,不管那一种,资本都不是白来,放在私募手里目的都是争取更大的利益,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怪圈,比如我是私募首脑,我靠的借来的钱,要付利息的,我赚钱的手法是以更高的利息贷给别人……这是一个怪圈,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都可能是灾难性的后果。”原研究员道。
“有那么严重么?”帅世才问,稍稍有点惊讶了。
“比想像中严重,他们之间是一个脆弱的平衡,大家想一想,如果被募集的第三方知道私募手里的钱被骗,那肯定要急于收回自己的本金,私募这些人除了变本加厉从借出来的一方强行收回资金,再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挽回损失,如果挽得回尚且好说,要挽不回来,这个资金链一断,平衡一被打破,受害的就不仅仅是私募行业了,殃及到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中小企业以及募集资金的人那是肯定的,这中间究竟要发生什么事,谁敢想像?”原研究员道,声音凛然,隐隐暗惊。
没人吭声了,连看屏幕的网警也诧异地听着,思忖了半晌,老郑才点点头:“像,很像端木绝户手法,恰恰在要还钱的时候,这些名流的大部分资金还被套在股市上,这是要逼着他们砸锅卖铁呀?……老帅,把原研究员这个提议考虑进去,假设端木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他还有没有后手?如果没有,我们怎么办?如果,那他的后手是什么?”
难了,帅世才紧锁着额头上的皱纹,来回踱着步,嘴里喃喃着:让我想想……很为难地地开动着反骗脑筋,一个人踱出了这里,在门外点着烟,在楼道里一遍一遍徘徊,一支接一支抽着烟,想了很久,仍然无从揣度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许说,对方的下一步,将会从哪儿出来……
……
“说说吧,邰先生,不能这么长时间了,不吭声吧?这可都快中午了……”
邰博文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一位催着,浓眉大眼四方脸,标准的北方爷们,很客气,是尚总的司机,姓伍名军强,据说是军旅出身,不过看坐相也像,笔直地绷着后背目不斜视,和身边坐着的几位同伴相比要有气势的多。
邰博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一次打量着这些尚总的手下,有一种沉重的压抑郁在心头,沙发上坐了六个人,窗户边站了两个,门外守了四位,还有那边银行来人聚着的屋子也守了七八人,这些人不打不闹,就使用了一种方式: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你。
这是些什么眼神呀?邰博文心里暗暗叫苦,每每或怨毒、或狠辣、或不屑、或轻蔑、或戏谑的眼光被他瞥见,总能让人心里泛起几分寒意,这么有组织、有纪律、而且懂点心理威慑,忍不住让邰博文哀叹了句:大陆的黑涩会确实与时俱进,不同凡响了。
又一声问起的时候,邰博文定了定心神,稍显怯意地说着:“伍先生,我和尚总已经商量好了,这笔款子按月付息,我用三个月,不能我才贷出来两天,你们就逼上门来要债吧?您觉得我很像个欠债不还的人吗?要不还,我还主动回来干什么?”
“呵呵……有两下子,这都什么时候,说谎都不眨眼。”伍军强欠欠身子,嘴撇了撇道:“那你用什么还呀?”
“我有生意,我有这儿这么大规模的资产,还有海外账户的存款,不过一个多亿而已,随随便便都还得起吧?”邰博文道,故伎重演了,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了。
“别装啊兄弟,你把银行的钱贷出来给了谁了?是不是给洗钱的挪走了……不过这事不归我们管,可要是公安找上门来,就没我们这么客气了。那我们的斥借资金呢?是不是也被你转走洗了?再晚点,你他妈的还准备携款出逃是不是?”伍军强斥道。
完了,邰博文眼前一黑,又哀叹了句,小看这些人,看来大陆黑社会和白社会已经私下勾结互通消息了,要那样的话,自己就麻烦了。
虽然心里打鼓,可脸上表情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伍先生,我说什么你也不信喽,那让我和尚总直接说话喽,大不了给我点时间,我给你们挪回等额的资金来……不过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呢?只有欠债还钱,没听说过欠债还人的啊。”
“好……给你一天时间,尚总呢你就不必见了,他让我转告你,利息可以不要了,算他瞎了眼了,本金一点四三亿,天黑之前给我们转到账,到账之前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伍军强不客气地说着,一摆头,旁边伺候的手下给邰博文掀开电脑,放好手机,一拍桌子,低叱了句:快点!
邰博文被这位呲眉瞪眼吓了一跳,浑身激灵了一下,刚拿起手机又被夺了,另一边伺候的又是啪声拍着纸笔低叱:账号、密码还要有联系的人全写下来;,你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回头别怪我们浪费你的生命哦。
一句黑色幽默听得邰博文好不难受,貌似抗拒地说了句:“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不用这样吧?大不了这个公司给你们,光资金投资三个亿呢。”
“啪!”一声,邰博文一闪,一个打火机砸在墙上,伍军强怒目而起,重重呸了口:“真你妈是贼骨头,这个时候还睁着眼说瞎话,你他妈的抵押给银行了我们怎么要?现在是轻的啊,天黑之前回不来,你这辈子就回不去了啊……小高,看着他。”
几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得义正言辞,痛斥了这个骗子一顿,看这家伙萎顿了几分,伍军强先行踱出了门外,气咻咻地抽着烟叼了根,就这号烂人最难对付,要是欠百把十万好对付,大不了收房扣车逼人,可欠上亿就麻烦了,你就把人家全身贱骨头都拆都是资不抵债,所以拆不得的情况下,只能连哄带吓再加诈,可遇上的这位让伍军强觉得是个棘手家伙了,自恃外国人的身份,又是大白天肯定谁也不敢把人家怎么着,说来说去就是一堆谎言,反正暂时还不上。
可不知道老板怎么选上这个借钱户了,伍军强正郁闷着,又出事了,隔着两三间的办公室一阵鼓噪,银行的人叫嚣起来了,他快步奔上前来,一看又是那位带头的喊着:“你们想干什么?让开……我们要见邰博文,还堵着门想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是不是?告诉你们啊,大不了我们报警,通过法院解决,怎么?华银不起呀,我还就不相信你们今天敢把我怎么样?想接管这儿,你觉得你们行吗?……让开。”
急火了,要冲了,伍军强怕发生意外的肢体冲突,赶紧地分开堵门的保安,叫着这位带头的出来,那位胆子也大,一出来指着伍军强不客气地说着:“你是带头的是不是?这算怎么回事?”
“别别,这位领导,您怎么称呼……”伍军强很客气。
“哼,别管我怎么称呼,再说你称呼我也担待不起。”银行这位不客气了。
“听我说,我们急于收回借款的心情和您是一样的,不过呢,您想想,要是咱们都抢这块地皮,到时候只能以比例分吧,没准变现到驴年马月了,我们呢,正在想办法让他给我们转回现款来……要真回来一部分现款,那这家公司你们查封不也减少点损失,再说干这事,我们要比你们强吧?”伍军强意味深长地说了几句,奇怪了,银行这位想了想,瞪了瞪眼,默认了,不过提醒道:“千万不能放跑他,我们可就得进去了。”
“放心吧,在我们手里要跑了,那就是笑话了。”伍军强给了个保证,银行这位中年男看样也老于世故,点点头,回办公室了,不但没鼓噪,还把同行的鼓噪全压下去了。
一波刚平,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却不料舒了口气,异变又来了,窗口守着的奔出来附耳说了句,伍军强一听脸色大变,快步奔着下楼,边奔边招呼同伴,等到了门厅口,一二十人已经堵上门了。
“站住,你们哪儿来的?”伍军强指着,气势颇凶。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当先五十出头、头发半秃的一位老年男,手一伸,三十几人的队伍刹里齐刷刷停在原地,就见得这么老年男很拽地一拍胸脯,撩起了没系扣的披袄,直说着:“你们什么人?我们是南关村的,我是村长祁向阳,这位是我们支书王向东,后面全部是我们支部成员。”
老头很厉害,自从开发区建成之后,这些城中村的干部出门比市长、市委书记派头还大,吹胡子瞪眼自己我介绍加介绍别人,那一干年轻保安傻眼了,有一半是半拉老头,另一半是中老年妇女,都虎视眈眈地瞅着,似乎准备随时义无反顾来个冲锋。
越是这架势,越让伍军强心虚,知道这帮打出来的村干部没一个好惹,苦着脸笑着道:“大爷,大叔,还有各位大婶,我说您都这大年纪了,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吗?上午就听说了你们想来抢地盘,这是共产党的天,还没天呢,你们就想来造反?”村长大义凛然教育上这帮后生晚辈了。支书马上也来一句:“开发区的事有区政府,南关村的事,有村委会,冤有头,债有主,有啥事了先找政府……你们这是干什么?无政府主义,都给我让开,我看看谁敢拦着我们村委。”
“等等……各位大爷大叔大婶,这算怎么回事?我们是上门要债来了,朝立讯说话,咱们乡里乡亲可没什么过节啊。”伍军强拦了拦,很客气,满口中州腔,先来的动作是赶紧给大爷们递烟。
递烟也没人接,那支书一挥手指,扣着黄帽子貌似村会计的拿着份合同复印件一亮:“我们也是要债,这块地的征地款拖了好几年了,上一家公司倒闭就黄了,这家公司再倒闭,我们不还得黄……不能眼里光有区政府,没有我们村委会吧?征地款、安置款、土地补偿,一共才给了我们三千万,还被区政府扣了一多半,他要不给钱,这地我们得收回来。”
会计一说,村委两老头频频颌首,村支书补充:“党中央都说了,农民兄弟的钱,不能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