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会长谬奖了,晚辈基础不牢,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谦虚了,谦虚了,年纪轻轻懂得谦虚,有前途。明年的行业比武看样子要更为激烈了。”方会长继续笑道,苗会长依旧笑着点头。
“和安堂也很期待明年能再与行业高手一起切磋。”宋亦柏轻轻使了个眼色,顾念见机后退一步闪到一旁,大公子请客人先走一步,他这里尚需料理一些事情。
二位会长又是一番年轻有为的客套话,当先走了。
顾念以为没她事了,抬脚要走,宋亦柏轻咳一声,她马上刹住脚步,与他站得三四步远,“师兄有何吩咐?”
“替我去问问太太们,给贵客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正好厢房都空出来了,要是准备好了就先抬去厢房暂放。”
“我不认得路啊,不能找别人去吗?”顾念看着有不少转进这条游廊的客人,心想要不要直接说她尚未吃晚饭啊。
宋亦柏伸出手指让顾念两边院子看看,再看看他身边。
顾念反应迟钝地发现他的重点,“人手紧张嘛。玳安呢?”
“忙中出错,有下人意外受伤,玳安替上去了。太太们宴客的院子很好找,穿过这跨院,有个小侧门,从那出去是条小径,一直往下走,院门外有下人聚堆走动的就是了。”
“哦。那你干嘛去?”
“陪客去。”
“好走不送。”
“你也动作快些。前面指不定还有别的事呢。”
顾念暗叹口气,走进跨院,经过那些摆好了干净餐具的大圆桌,找到那扇小侧门,来到外面小径,在高挂的一排灯笼的指引下,沿着小径一直往下走,来到了宋亦柏说的有下人走动的院子。
隔着院门都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女子们的话音和笑声,顾念自持现在是男子身份,没敢贸然踏进院去,规矩地请外面的丫头到里面代为传话。
过了一会儿,大太太身边的贴身丫头出来应话,顾念把宋亦柏交待的话学了一遍,丫头退回去转达,没等太久就出来回话,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前面来通知几时搬出去,太太们马上就办。
顾念道了谢,回去找宋亦柏交差。
再次踏入跨院,第二轮酒席早已开始,顾念放弃任何想法,回到前面戏场。
游廊和凉棚下面挂满了点亮的灯笼,顾念轻而易举找到站着与人交谈的宋亦柏,走近的时候,大公子也看到了她,向她招了招手,顾念小跑几步,到他跟前站定。
先轻声交了差事,宋亦柏指指对面与他交谈的人,问顾念,“认认看,还记得这位公子不?”
无需仔细回想,只一眼顾念就认出对方来,抱拳行礼,“原来是永洛府中和堂饶公子,有礼了,那日在永洛府遇险,多谢公子出手搭救。”
对方也温文尔雅地回了礼,笑眯眯地打量了顾念一番,才又看向宋亦柏,“你这小师弟长得一副机灵相,怪不得那日在永洛府衙门里,能让恶人受到教训。那些恶棍平时没少做那些作奸犯科的勾当。”
“我倒希望他把那点机灵放到功课上就更好了。”
“别这么说嘛,那一手金刃伤医术,但凡疡医谁不眼热,明年你们行业大比武,我还想来做个观众看一看呢。”
“好啊,欢迎,再带些高手来,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宋亦柏拿着手中扇子轻敲顾念额头。
顾念一脸谦恭地站在那里。
“这可不敢当,我们中和堂可没有医术那么好的大夫,应该是我们来诚心请教才是。”
顾念谦虚地笑笑,宋亦柏一副不好意思又带点炫耀的表情,“饶兄快别再夸他了,他真会得意忘形的,更难管教了。”
“聪明孩子还是多夸奖才会进步更快,宋弟能有如此师弟,着实让人羡慕。”
“我相信永洛府的某个角落里也一定藏着某个人才。”
“嗯~,我回去得好好找找。”
两位公子哈哈大笑,顾念一旁陪笑,之后她获得了解放,那两人找别人谈天去了。
顾念回到同僚之间一起看戏,招呼小厮给大家的茶碗添水,但他们并未坐多久,因为他们都要去街上雇马车代步,怕时间晚了回不了家,台上正演的那折戏还没完,他们就陆续各自结伴告辞了。
太太们派来的人手把给贵客们的礼物送了过来,在厢房归置清点后,一群小厮端着放有托盘整齐地走过来,每位贵客都有一份。
官员们收下礼物后没多久也都相继告辞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
最后留在现场继续看戏的只剩了同行贵宾,以及伺候的家下人,热闹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看完这最后两折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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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东家和公子们都在旁边作陪,顾念一人霸着后排座位宛如专座,一开始还在认真看戏,可渐渐地她瞌睡上来,脑袋一歪一歪的,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醒过来是因为乐师那边敲了锣,戏台上又换了背景,估摸着睡了有一会儿,一直耷拉着脖子,怪不得脖根有些疼。
揉揉酸痛的颈脖,顾念招手叫来小厮,给她换杯新茶,她要清醒清醒,顺便再去方便一下。
等她再回来,厨房派人送上了夜宵,顾念真的感谢老天,她终于能吃点正经东西了。尽管算不上正餐,好歹是盛在碗里的。
夜宵是一碗甜羹,食材切得细碎都炖得烂烂的,看不出来都有什么,五颜六色挺好看,味道也相当的好,让人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碗。
舔着嘴巴,把空碗交给小厮,抬头看到公子们四下走动,年幼的小公子径直从后头走了,二公子也一道走了,他即将参加医证试,要保证作息正常,不可能陪到半夜,只留了三位大公子陪着父亲和客人们。
戏台上换了最后一个布景,终于到终局了,唱到一半的时候,宋亦柏悄悄离席,吩咐下人做好送客的准备,并且召唤顾念一起去帮忙,别让贵客们坐错了车。
马车是现成的,接了命令后,宋家的车夫们把车子牵到大门外排好队,顾念一个个询问清楚他们每人负责的路线,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的等待显得无比漫长,车夫们凑在一块聊天,顾念就靠着门口的瑞兽闭目养神。莫名其妙地似乎又打了个瞌睡,因为她是被小厮摇醒的,告诉她公子们送客出来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拍拍脸强打精神,抚平弄皱的衣服。车夫们各归各位,很快,一大群人就从门里走了出来。三位公子代父送客。
顾念迎上去。准确无误地指点小厮们把各位客人送到正确的马车里,待客人都上了车后,车夫们依据路线不同。分了两个方向。从街两头驶了出去。
顾念再不掩饰自己的困倦,打着呵欠问宋亦柏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宋大公子是否乐意借她一辆马车再捎带一个车夫。
宋亦柏其实自己也累得没力气说话,顾念好歹中午还在老太爷那里歇了午觉,他是自早上起床后就再没合过眼。
大公子让两个弟弟和外面的下人都回去休息,玳安从里面跑出来服侍,他还换了衣服,可见是终于脱了他那顶替的差事。想起自家公子来了。
宋亦柏让玳安去叫他的车夫出来送顾念回家,玳安走了之后,大公子也是背靠着瑞兽。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腿软,但客人走了。还有一堆善后的事等着他处理,想休息尚没那么快。
迫切需要点提神醒脑的东西,宋亦柏从袖子里掏出个扁扁的小瓷罐,像是装仁丹的那种罐子,顾念没看到盖子上写的什么字,但打开后,却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清新的酸甜梅味,带着清凉的气味,放了薄荷。
叫嚣着要睡觉的大脑被这香甜气息一激,好像变得更混沌了,顾念看着宋亦柏含服了两粒,完全下意识地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宋亦柏一下抿紧了唇线,充满危险性地眯起了眼睛。
顾念也不傻,她只是乏得厉害,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冲着宋亦柏耸了耸肩。
“你没吃晚饭。”肯定语气,不用猜。宋亦柏把罐子盖上,冲着顾念,盖子上写着金梅片三个字。
顾念还是抬眉耸肩,她知道金梅片是什么,晚宴的菜单里有一道本地人夏季常吃的苦味野菜,清炒凉拌皆可,缺点是吃完了会有口气,这金梅片就是发给客人们的香口片,主要功效是助消化解暑热提神醒脑清新口气。
顾念没上桌自然没这东西,加上大脑处于半罢工状态,一下也没认出来那是金梅片的罐子。
“我碰到你的时候其实你是正要去吃,你当时干嘛不直说,大不了我自己跑一趟。”宋亦柏越说越生气。
顾念虽然是以帮忙的名义叫来的,但到底也是客人,忙了一天却没吃着酒宴,这就是主人的疏忽和失职了。
“我说了啊,婉转地说了。”
“真抱歉,我没听懂你婉转的话义,麻烦下次有什么事直接说。”
“哦。”
“夜宵吃了吗?”
“吃了。”忆起那甜羹的味道,顾念眼亮了一下。
“中午的海参味道还可以吧?”
“呃……”顾念犹豫了一刹那,没及时接话。
宋亦柏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你午饭也没吃?!”
为防宋大公子的扇子攻击,顾念赶紧先跳开一步。
宋亦柏没有敲顾念,他揉着青筋直跳的脑门,自以为是地想明白了顾念没吃饭的原因,“你那不合时宜发作的洁癖!”
“大夫有洁癖是好事。”顾念立马反驳。
宋亦柏狠瞪了一眼,“所以你宁可饿着?你这一天都吃了什么?就靠点心过了这一天?”
“还有水果和零食。嗯,大量的茶水。”
宋亦柏做了个深呼吸,突然间没有力气去气这件事了,“要是换了别的客人像你这样,还以为跟主人家有什么解不开的纠葛,不肯赏脸上桌吃酒。”
“真到了那个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