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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玩了一个小时,那台电脑一如既往地开始烫手,电磁炉似的。这个时候有两个比较好的选择,一是下线关机,二是拿俩鸡蛋来煎了吃,小白很明智地选择了第一种。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回头却发现戴佳正坐在他身后全神贯注地捏着小人,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戴佳抬头发现电脑上的关机动画,疑惑地问,你干嘛关掉?
怎么了?
我正在捏呢!
捏什么?小白凑近了观看,发现她居然正在捏他游戏角色的软陶人偶,大概的轮廓已经完成了。他非常惊诧,没有料到戴佳一声不吭地搞出这样的名堂,他饶有兴趣地弯腰观看,看着软陶人偶的五官渐渐浮现出来。这个人偶已经被戴佳卡通化,眯着眼睛,咧着嘴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浪荡模样,小白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笑了出来,他问道,你刚才就坐后面看着电脑里小人的样子捏出来的?
废话,难道看着你的样子?
小白嘿嘿地笑,拖来一把椅子坐下继续看,他看着那个人偶长出手脚,穿上衣服,最后背负一把兵器。他越看越喜欢,伸手去抢,却被戴佳一把推开,她责怪道,你手痒么?还没有烘烤定型和涂清漆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愧疚地缩回手,他想起上次和蒋汇东去超市蹭吃免费的促销点心,蒋汇东一时手痒花了两块钱去玩抽奖,居然中了一只小巧的微波炉,浴室他跑去堆放杂物的地方,将那只崭新的纸盒抱了出来。他拆开包装,将微波炉搬放在桌上,问道,这个东西,可以用来烘烤定型么?
戴佳仔细察看一番,点头说,还行吧。他们将小微波炉调制好,接上电源,小心翼翼地将人偶搁在塑料托盘里进了进去。忐忑不安地等了很长时间,他们终于听见微波炉“叮”一声响,赶紧打舱取出人偶。人偶的实际效果与戴佳预计的效果相差不大,与她理想的效果相比还有距离,毕竟没有填埋金属丝框架,然而这足以使荣小白相当满意了。戴佳在人偶上涂上一层透明的清漆,这件小玩意儿正式完工。
荣小白一向对这种类似拨花弄草的手艺不感兴趣,这次却异常兴奋,希望得到真传,以后好把游戏角色捏成人偶,不用上网就可以意淫一番。难得小白有求于她,戴佳重新整理材料,准备手把手地传授他一些基本的技巧。两人正研究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蒋汇东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见这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又一次暗咒自己手贱眼贱,连续两天在不该出现的时间撞见不该撞见的场面。他陪着笑脸,说,你们玩着,我出去,出去有点事情。
第四十六章 我要和你一起出现在婚礼上。
这次小白不再给他任何误解的机会,将他喊住,说,躲什么躲,我们又不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干嘛表现得跟见不得人似的?
蒋汇东只得返身回来,他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这年头男女之间亲热一下的确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挠着脑袋,尴尬地笑,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小白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戴佳,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
蒋汇东仔细瞅了一眼,想起高中三年里荣小白的周围确实经常出现一个姓戴的漂亮女孩,只不过时间太长,他当时对女生又没有充分研究,所以印象不是很深。他对戴佳点头微笑道,你好,我叫蒋汇东。
戴佳也对他微笑,而后继续往陶土里掺水调和。她是第一个光临这个破房子的女人,蒋汇东非常重视,悄悄地站起来四处走动,希望将平日里随地扔的内衣,臭袜子以及不和谐的东西隐藏起来。然而他转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整整齐齐,那些污秽物件无影无踪,包括他从地摊上买来的性知识普及书刊,他不禁心头一惊。再走几步,他发现一件更重大的事情,于是紧张兮兮地问道,小白,我的盆栽呢!
小白指了指桌子底下的空花盆,说,在那里呢。
蒋汇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那只空荡荡的花盆,他快步跑过去讲花盆捧起,发现芦荟只剩下一截残根,他脑袋嗡地一声大了,失态地问道,我的芦荟呢?你把我的芦荟弄哪里去了?
戴佳意识到自己是杀死那棵芦荟的罪魁祸首,而蒋汇东如此失态,那棵芦荟必定具有重要的意义。她抬头望着小白,小白却镇定自若地撒谎道,两只猫在窗台上打架,把盆栽弄翻了,还把芦荟全踩烂了,要不是我赶得及时,连根都留不下来。
猫?
嗯,不信你问戴佳。
蒋汇东哭丧着脸,扭头看戴佳,戴佳稍稍迟疑,也连连点头以作佐证。蒋汇东仰天长叹,却又回天乏力,只得心情凝重地捧着花盆往外走,凄凉状有如捧着阵亡战士的头盔。戴佳有些心虚,站起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问道,他去哪里呢?
可能效仿黛玉葬花吧。
那个芦荟很重要么,祖传的?
普通的芦荟而已。
那他为什么那么失态?
你记得我们高中艺术班有一个身材特棒的女生么?
戴佳侧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说,我记得,是楼上班级的,身材可火了,夏天都不穿内衣的,可招色狼了。她又想了一下,补充道,她叫卢慧,就叫卢慧!
嗯,我哥以前暗恋过她呢,那是他老人家现实中唯一的春天,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栽了一棵芦荟跟娶了一个老婆似的,真是痴情得一塌糊涂。
那你还掐他的芦荟?多残忍啊。
小白淡淡地笑,说,那个卢慧在外地做鸡呢,现在好像又是一个二奶,我都没有敢告诉他,现在掐死那个芦荟也好,省得他整天对着一破花盆怀春。
戴佳点头噢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拌着陶土,迟疑地问,小白,如果我也当了别人的二奶,你会怎么办,会瞧不起我,或者排斥我么?
小白想了一下,却怎么也不能将戴佳与二奶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放在一起比较,他诚实地摇头,说,我不知道,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万一呢?
小白根本不愿意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却又无法躲避戴佳期待的目光,只得敷衍道,我随便你呀,只要你不是我老婆,你的生活你自己抉择嘛。
这个答案让戴佳更加迷茫,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荣小白的话。她恨不得继续追问荣小白是不是愿意接受她成为他的未来老婆,当然,前提仍然是假设。然而她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她继续使劲捏陶土,咬牙切齿地捏,她想到自己拼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跑到南京,居然落得一个“你的生活你自己抉择”,心里猛然一酸,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飞快地掠过浓密发丝,悄无声息地落在陶土中。
去年平安夜之前的几个夜晚,她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全神贯注地为荣小白赶制小女友的软陶雕塑,最后才从一堆成品中选出最完美的一个交给荣小白。当时她没有一丝嫉妒或者委屈,看着他欣喜离开的模样,觉得他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神气极了。
为了治愈蒋汇东纯洁心灵所遭受的无端创伤,小白和戴佳决定忽悠蒋汇东一起去外面疯玩一晚,蒋汇东不是那种喜欢在一个问题上死磕的人,再大的悲伤也无法扼杀他无处不在的娱乐精神,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想将这次难得的娱乐盛宴惠泽众生,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小白找来了章孝文,蒋汇东也不甘示弱,打电话招来他公司新进的一个叫朱婷的漂亮女孩。据他所说,这个新人似乎有被他的气质折服的迹象,常常流露出崇拜之意,当然,蒋汇东是一个以德服人的君子,他今天要给她一个机会。
他们很庸俗地选择前往KTV,这里可以唱歌,可以聊天,可以坐下,可以免费上厕所,并有穿着性感的女子出没,简直是娱乐圣地。门口贴着一个牌子,“外来酒水谢绝入内”,如果酒吧挂出这样的牌子倒是情有可原,KTV也搞这个噱头就不可原谅了。朱婷捂着拎包,有些心虚,她和戴佳的包里都挟带着大量听装啤酒。面对保安犀利的目光,戴佳毫不退缩地将娇小的朱婷护在身后,保安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太好惹的角色,知趣地缩在一边。两人将冰啤摆在桌上,而后凑在一起扯家常,章孝文不太方便参与她们,只得独自坐在一边,等待小白进来。
此时小白正被蒋汇东纠缠得脱不开身,那厮将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紧张兮兮,跟即将入洞房的傻新郎似的。他在门外揪住小白,问道,我这发型怎样,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帅?
小白粗略地看了一眼,不想对这破形象有什么评价。几年以来,蒋汇东不断地认为自己的容貌在岁月的洗礼下取得突破,但明眼人都会知道,他不会给任何人带来惊喜。小白据实相告道,哥,你这发型挺好的,顶在脑袋上能够辟邪。
蒋汇东此时特没有自信,低下脑袋说,你帮我整理一下,弄得更帅一点。小白用矿泉水淋湿右手,认真地给他打理出一个高调的赛亚人发型。刚好一个女孩从旁边的包间走了出来,迎面撞见这两个卿卿我我的大男人,尖叫一声,赶紧退了回去。小白这才意识到误会大了,却又无法解释,只得将蒋汇东拉进他们的包间里。
戴佳是传说中的麦霸,只要麦克风在她手里,可以演绎一台演唱会。她见荣小白进来,立即跑过去将话筒塞在他手中,一定要小白唱一首歌,小白很坚决地拒绝,出于意料的是,蒋汇东这次果断地站在他这边,替他推脱着。然而朱婷也跟着起哄,蒋汇东马上妥协,小白失去后援,只得接过话筒,选了一首他多年来最拿手的曲目:《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蒋汇东刚才的良苦用心,连戴佳都后悔自己手贱,弄得现在不得不听这断头台上撕心裂肺的呐喊。朱婷缩着脑袋,皱着眉头,侧身问旁边的章孝文,说,你觉得还有比他唱得更难听的么?
章孝文非常肯定地摇头,说,没有!
一曲终结,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