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兰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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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兰易折-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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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媱注视着元清清,才经过一天,她便憔悴如斯,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
  她不禁想到,莫非当日骆沅儿也曾交给清清同样的信函?元清清在牢前站定,与宁媱近在咫尺。二人隔着门槛,宁媱目光充满忧伤与急切,而元清清则目含憎厌。宁媱觉得她的神情有异,一如她受宠幸后的翌日,便急问道:“清清,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怎么会说你杀害焕欹皇子?”元清清看着她满脸的关切,一言不发。宁媱看她的反应有异于常,更是着急,道:“清清,你说话呀!姐姐很担心你……”
  元清清倏地打断她,大声叫道:“够了!你给我闭嘴!”宁媱错愕地瞪着元清清,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张充满怨气的脸,那一点异常,正正是她对自己的恨。“清清……”宁媱低唤,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再叫我了!”元清清捂着双耳,恨恨地瞪着她,“你还没看够笑话吗?你背地里还没高兴够吗?”宁媱摇着头,完完全全不明所以。元清清突然扑上前来,一把抓着铁槛,瞪着宁媱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
  宁媱咽了一下,摇头道:“不,清清,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元清清的声音尖利刺耳:“你忘了吗?那封信!你给我的那封信!是你设下的陷井!”
  宁媱怔住,信?陷井?她突然想了起来,骆沅儿当日给她的信,自她从春瓴殿出来后,便似寻不着了,当时她并没有在意,难道……她连忙说道:“是姐姐连累了你,确是姐姐的错,但是……”元清清退后了数步,道:“你不要再叫姐姐姐姐了!你已不再是我姐姐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得了宠幸,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不会不帮你的,我会帮你的,”她又扑了上来,继续道:“我会帮你也得到宠幸的呀,你为什么要害我?”宁媱终于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她哽咽道:“没有,清清,我真的没有……”
  元清清低头凄冷地笑着,用自己的头磕着门槛,宁媱马上用手挡着她磕碰的地方,含泪看着她。
                    
苦相煎(四)
  第二十七章 不知不觉中,一路走来,竟然又到了春瓴殿前。她一刹间停下脚步,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无力地垂下头,闭上双眼,却又似看到了宗人府中,元清清那双含恨的眼眸。原来竟是如此,元清清至此境地,全是因为她。面对陷入冤局的元清清,她的脑中思绪万千,只望能清理出一个于对方有利的头绪,思量出一个可救她于危难的对策。无尽痛忧,充满胸臆。事已至此,只凭区区一个她,可否力挽狂澜?阴森可怖的牢狱,必是让清清吃不知味,不得安寝吧?宁媱恍然地想着,慢慢靠近春瓴殿门前,如果清清还是安然无恙地在里面编桂花环,那有多好?她扶着宫门,放眼望入庭院之内,泫然欲泣。
  缈缈,荡荡,耳边飘过几缕清幽音韵,空灵轻遥,灵逸回旋,散于空中,竟不似人间凡响,更似是天簌之音。似伴她于孤清之境。车辇缓缓前行。阮淑妃侧靠于座驾之上,轻眯双目,手抚腹部,心中叨念着:好皇儿,你可得为母妃好好地活着,平安地降生。她微抬了一下头,平稳地吸气,呼气,这是廖太医教予的吸纳方法,有助母体舒畅气息,舒缓翳闷之感。车辇停了下来,只听如晴说道“娘娘,昭华宫已到。”她睁开双眼,慢慢坐直身子,倾身扶着如晴的手,小心地下了车辇。总算到了,该进去看看皇后那副端容,是否已被气得发绿。她走进昭华宫,听到恭迎声响起:“淑妃娘娘到!”这路也太长了,不然的话,她可以马上就看到皇后笑不起来的脸!皇后听到淑妃到临,目光一凛,冷冷地看向殿门前,只见淑妃正脸带微笑地走进来,那宽松的长裙下隐约可见日益隆起的小腹,她小心翼翼的每一个步子,皇后看在眼内,只觉得讽刺之极!
  为何时至今日,此女尚还可以此尊贵身份出现在自己的宫中?为何此时关押在宗人府中的人不是她?功亏一篑!当真可恨!“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阮淑妃半躬身子,没有行全礼。皇后微一顿,道:“妹妹身怀六甲,本宫本已免去妹妹请安之礼,如今为何如此奔劳?”她口中的话语虽透露着关切之意,却并不让淑妃免礼,只漠漠视之。阮淑妃稍直了一下身子,抬起眼来,讥诮地看向皇后,道:“妹妹不来,又怎么知道皇后娘娘是如此关心妹妹?”皇后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缓声道:“原来,妹妹如此在乎本宫是否关心于你,本宫以为,妹妹得到的关心已经足够多。”阮淑妃冷笑了一声,道:“妹妹福薄,关心之意只获寥寥,不曾想,姐姐心目中妹妹已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姐姐若要怪罪,妹妹却想要喊声冤。”皇后侧了一下头,道:“妹妹何冤之有?姐姐愚钝,一时竟不明妹妹所指,只是妹妹不愿明说,姐姐汗颜。”阮淑妃不经意间挺直了身子,不再保持行礼姿态,说道:“我的好姐姐,好一句何冤之有,妹妹无冤,便是罪有应得,妹妹惶恐之至。若姐姐要降罪,妹妹只有束手待缚,任凭处置便是,姐姐不必多劳心思。”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加重,目光刹那间变得凌厉。皇后站起身来,逼视淑妃,道:“大胆淑妃,竟置宫礼于不顾!”阮淑妃仰头而淡笑,道:“娘娘要妹妹跪,妹妹岂敢不跪?只是妹妹这一跪,便是于这昭华宫中腹疼发作,皇上在意起来,妹妹多番解释,也是毋用。”皇后从凤座前走下,一步一步靠近淑妃,“妹妹如若腹疼,姐姐得令太医相诊,待知妹妹龙胎不稳,皇上若有怪罪,姐姐自当担戴。”她的嘴边泛起一丝决绝的笑意,映衬着凤目内的阴狠,竟显得狰狞森冷。阮淑妃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手覆于腹前,似是怕皇后会有所行动。
  皇后的神情又稍稍缓和了下来,她看着淑妃的动作,啧了一声,道:“妹妹爱护龙儿,着实令本宫感动有加。”阮淑妃道:“妹妹腹中麟儿承皇上圣荫,承娘娘金福,必能平安降生,以延国泽。”
  皇后沉下脸来,不再作声。阮淑妃向她福了一下身子,恭声道:“娘娘劳累,臣妾先行告退。”看着淑妃离去的身影,皇后突然浑身一软,侧身向后倾去,宫女连忙上前把她扶稳。皇后站住了脚,只觉眼前发黑,慢慢才又复看清眼前事物。淑妃一天不除,心难安。他日如果她真诞下龙子,地位更稳,便更难对付。眼下自己只得一位公主,纵观其他的皇子,均是资质平平,如若淑妃此胎为皇子……思及此,皇后头疼欲裂。刚才与皇后对峙那一时刻,淑妃动了气,当回到贞宁宫,忽觉腹中又复有疼痛之感,连忙在床榻上躺下,如晴知主子身体不适,不待吩咐,便去准备安胎药。淑妃在床上休息了半晌,痛意渐缓,又觉口中干涸,便唤道:“如晴,替本宫倒茶!”片刻,闻到茶香清郁,她转过身,正要接过茶杯,却发现递茶之人并不是如晴,抬头一看,竟是骆沅儿。
  “臣妾拜见淑妃娘娘。”骆沅儿慌而跪下,脸上难掩心虚之意。阮淑妃看到是她,脸色不由一沉,放下茶杯,道:“怎的无用之时,你却来得勤快!”
  骆沅儿听到淑妃话意中的责怪,急忙道:“娘娘,臣妾此次求见,便是为了那日之事。臣妾当日并非有意避脱,而是情非得已。”阮淑妃盯着她,道:“本宫无意知道当日你是出于何心,本宫只知道你并未及时通报,便是置本宫的命令于罔顾!”骆沅儿垂下头,急急地道:“娘娘,臣妾无能!臣妾当日未能通报消息,只因当日路上有所不便,臣妾看到……看到元御女独自前往歆灵宫方向,臣妾怕被她发现行踪,便想候其远去再继续前行,谁知,她竟也是到歆灵宫中,臣妾恐妨有诈,又不敢就此离去,所以……娘娘,请降罪臣妾!”她把腰身弯得更低,更显谦恭。阮淑妃扶着腰身从床上坐起,这时如晴把安胎药端进了殿内,小心地呈于淑妃面前,道:“娘娘请趁热服药。”阮淑妃接过药,透过隔热瓷碗,仍可感觉到药汤的火烫,她瞪了如晴一眼,却没有予以指责,而是对地上的骆沅儿道:“骆妹妹平身。这药温太烫,劳妹妹为本宫拿至一旁先放凉。”
  骆沅儿连忙站起,伸手就要把淑妃手中的药碗接过,没想到淑妃手一倾侧,碗中滚烫的药汤全数倒在了她的手上,她痛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双手已被烫得通红。阮淑妃掷下药碗,冷瞪着疼出了眼泪的骆沅儿,道:“妹妹既不想为本宫效劳,也不至于打翻本宫的药汤。”骆沅儿再次跪了下来,忍耐着双手的痛楚,颤声道:“娘娘,臣妾知罪,臣妾未能助娘娘成事,臣妾无能!”阮淑妃皱了皱眉,道:“本宫的安危,莫非就你一句知罪可以抵过的吗?”
  骆沅儿闭了一下眼睛,垂首道:“臣妾愿为娘娘倾力效劳,任凭差遣,以求抵臣妾之过。”
  阮淑妃重新半躺了下来,语气比刚才稍平和了一些,“既然如此,那本宫也该给妹妹一个抵过的机会才是。”对付骆氏这种心机活络,主张甚重的人,便是要让她有所恐忧,有所顾忌。
  骆沅儿诚惶诚恐地道:“娘娘只管吩咐。”元清清被关押于宗人府已有数天,一应依例循案的审问及定查只是行走于一场形虚,真正的结论,已然在皇上心中。宁媱经过宗人府外细细的记录查问,方才得以进内探视。她提着一篮汤羹,快步向元清清所在的牢房走去,只觉这时此处一室昏暗,空气比上次来时更显寒冷,她心疼地看向门槛内的元清清,只见她抱着双腿歪坐在石床上,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昏暗中,隐隐感觉到一身单薄衣衫的她正在微微发抖。宁媱压下心中的哀戚,转头恳切地请求狱卒打开牢门,好让她把汤羹送至牢内。看到狱卒犹豫的神色,她赶紧掏出银两塞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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