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兰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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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兰易折-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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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媱抬起头,看到阮淑妃走进内殿的背影,犹如看到的是挽救元清清的一线希望,只是近在咫尺,却又把握维艰,每一步变化均不在掌控之内,难以估计是否能如心中所愿。
  她无奈退出贞宁宫,茫茫然向前走去,并没有注意到正从另一方向而来的骆沅儿。
  骆沅儿看到宁媱竟从贞宁宫而出,心中不由暗自揣测,昨夜她已是秘而跟踪自己,现又求见于淑妃,到底她意欲为何?难道真只为相救元清清吗?她进入贞宁宫后,看到阮淑妃半躺在床榻上,双目轻闭,神色宁和。她轻声说道:“娘娘,秦医丞已于辰时出宫。”阮淑妃的头动了一下,片刻后,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骆沅儿看着阮淑妃,心中有所思虑,话到嘴边,却又迟疑起来。该说吗?该进一步断了宁媱的后路吗?还是,该放手,该放过她,更该放过自己?正如他所言?她半晌没有声响,阮淑妃半睁双眼,看到她还在,便又复眯起来,缓声道:“怎的无话,却又不退下?”骆沅儿抿了抿唇,道:“娘娘,请恕臣妾多心。刚才,宁采女可是曾来晋见娘娘?”
  阮淑妃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有话便说来。”骆沅儿想了想,道:“宁采女素来与涵心公主交近,频频出入昭华宫,臣妾担心,她突而接近娘娘,是另有所图。”她说完,轻吁了口气。想做的事情,还该是决断地做了后比较痛快,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才会于己最有利的。阮淑妃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她把手轻轻地放在了腹部上,道:“本宫倒喜她的稳重机敏。”语气轻淡,并不似真有赞叹之意,也未表露对宁媱是否怀疑的态度。
  骆沅儿听到淑妃的话,更自思量宁媱前来到底与淑妃说过什么,嘴上说道:“宁采女昨夜之举,只怕是居心叵测。也只怪臣妾一时大意,如若宁采女已知悉内情,娘娘千万要小心提防。”
  阮淑妃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道:“有劳妹妹费心。此事本宫心中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忧。只好生为本宫办妥秦医丞一事便成。”骆沅儿咬了咬牙,只好道:“是,娘娘。”漫漫长夜,宁媱一直不得安寝,整夜反复思量元清清之事,一则担心淑妃会否愿意相助,二则唯恐皇上不会接纳她的推断,再者,心中更隐隐觉得有不祥之感,夜长梦多,今日淑妃虽然似是肯定了她的所言,但这后宫人心难测,所有事情,全然不在自我掌握之内。只能叹一句她渺小如斯,力量更是有限,难以成就大事。唯其如此,她只能更小心把握每一分机会,哪怕只是一线生机,也得想方设法抓紧在手中。也只有这样,才有救出清清的可能。天蒙蒙亮,宁媱便起来洗漱梳妆,过了今日,明日清清便将被定罪,阮淑妃处一定要加紧筹算,以探明淑妃意愿,以促成淑妃行事。她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等过了辰时后再向贞宁宫出发,淑妃身怀龙胎,必是需时休息,太早前去打扰,反会招其不悦。晨风瑟寒,天色阴沉,远处乌云集结,压沉郁抑,想来也是要降雨一场,涤大地之苦燥。
  宁媱匆匆赶至贞宁宫前,心中不禁涌现一阵惊喜——眼前,圣上驾辇正停靠在贞宁宫门前,皇上,该正在贞宁宫内!皇上就在这面宫墙之后。宁媱走近宫门,有些微的激动,也有无尽奈何的唏嘘。
  自己进宫时日已不算短,却从未获见圣驾,多番的准备、却又多次的失落过后,她的心思已慢慢归淡,圣意难求,既无缘相见,无得圣宠之幸,那也是只能唯求于深宫内得一抹恬静闲淡,充怡度日。只是不曾料到,清清骤然蒙冤,竟是全因自己,那一点以金兰之情伴度时日的微薄希望,顷刻间变成了难得的奢求,原来在这片看似及尽荣华的后宫天地,越是单纯的所需,越是普通的所求,越是遥不可及。事至如今,沉寂如她,不敢妄图求见皇上圣面,只是清清命牵一线,她是否应再力求一试?
  只是此时贞宁宫内,是否容得她贸然求见?此番于门外苦苦思量,又于事何用?向淑妃相求于御前进言已是贸然,已是险着,又有何事不能再行? 她不再犹豫,上前去对守门太监道:“秋栙殿宁采女,有要事求见淑妃娘娘,有劳公公代为通传。”内殿之中,廖太医已为淑妃号过脉,开具了药方,并叮嘱如晴平日应如何为主子准备食用安胎之法。祯文帝握着淑妃的手,余忧未定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这一早如晴到来禀报淑妃腹疼再作,急得他早早退下早朝赶至贞宁宫中,幸好并无大碍,只是觉得她这一胎怀得相当辛苦,尤感心疼。
  祯文帝转向如晴,沉声道:“你们须得小心照顾娘娘身子。”如晴连忙跪下称是。
  阮淑妃依在祯文帝怀中,只觉心神安定,温暖窝心,不适之感渐渐褪去。
  这时,通传小太监来到殿外,看到皇上,战战兢兢地跪下,道:“皇上,淑妃娘娘,宫外秋栙殿宁采女,有要事求见。”阮淑妃闻言,嘴角扬了一下,却并未作声。祯文帝低头看到她神气不足,便对小太监道:“淑妃身体不适,不见。”
  小太监领命退出,来到宫外,对宁媱道:“淑妃娘娘身体不适,不见。”
  宁媱怔住了,不见?苦苦相候多时,便只得“不见”二字吗?她退后了一步,感觉冰冷的水丝正点点漫落地洒在自己身上,雨,不知何时,已然降下。这一方天地间的气息,更显空茫萧索。她正要转身走开,却又转念想到,于宫中不见,于宫外,是否可见?她回头看向圣上辇驾,心中暗忖,何不在此等待皇上圣驾?小太监看她并未离去,说道:“宁采女请先行回去罢。”宁媱看了一眼贞宁宫门,知不可在门前久留,便慢慢向前走去。雨势渐大,她放眼望向四周,前方转角有一小廊桥,可于此相待。到了小廊桥,看到如灵正举着伞从另一方快步而来,她连忙呼停了如灵,道:“你怎么来了?”
  如灵看到了主子,脸上的着急散去,道:“这雨下得大,奴婢记起主子出门时没带伞,所以出来寻主子。”宁媱看到她因为一路匆忙走得遍湿的双脚,声音微微哽塞,道:“谢谢你……”
  如灵没想到主子竟会对自己言谢,不觉又是惊讶又是惶恐,一时失措了起来。
  宁媱看到她窘迫的模样,既觉可笑,又觉惆怅,如今,伴在身边给自己带来一丝关怀的,也只剩下她了。她接过如灵手中的伞,正要命如灵先行回宫,却看到她指向自己身后,语气惊奇地道:“那是皇上啊!”刚才已经看到那一身龙袍的男子上了辇驾,但只想着和主子说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待圣辇起驾,才从脑中闪出“皇上”这两个字眼。宁媱听到她的话,赶紧转过身来一看,果然,圣辇已然起驾,没想到竟然错过了面迎圣上的机会,她心中一急,顾不上宫中规仪,快步向前奔去。圣辇渐行渐远,行速愈快。慢慢于雨雾中,成了眼前的一点可望不可及的至耀星点。她越往前追奔,却越感到那一段距离的遥遥难触,只凭她柔弱双足,怎么可能赶上堂皇圣驾?
  那一个苦心的翼待,远了,更远了,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它拐过折弯,消失于眼前。她脚下一软,跪倒在地,遍地的雨水,遍地的寒凉,及不过她心头的怆惶凄冷。
  如灵急急追上前来,为她撑起雨伞,一边伸手扶她,道:“主子,快请起来吧。”
  她茫茫地看着远处,除了朦胧雨洒,再无一物。皇上已走,她却还不能走,既无缘面圣,便只能求助于人。她站起身来,回到贞宁宫门前,依旧对小太监道:“秋栙殿宁采女,有要事求见淑妃娘娘,有劳公公代为通传。”小太监愕然地看着遍身湿透的她,心知淑妃今日不会宣她,于是道:“宁采女,淑妃娘娘身体不适,暂不接见。奴才以为,宁采女还是先行回宫罢。”宁媱感到来自身上水湿传来的寒冷,不觉抱紧了自己,声音更为恳切:“有劳公公再代为通传,”她转身从如灵处取出银票,往小太监手中塞去,“我确是有要事相告娘娘。”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终于勉为其难地进内为她通传。宁媱在心里想着,未知淑妃可有向皇上提及清清一事。片刻后,小太监走出来,道:“娘娘已就寝,请宁采女回去罢。”宁媱心内的希望一点一点地沉落,淑妃避而不见,显然是另有心思。事不宜迟,必定要探明淑妃的想法。她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在小廊桥处等候,只想一个时辰后,再前往求见。
  及至半个时辰后,她看到骆沅儿来到贞宁宫前,小太监并未通传,便请她进内了,她急忙走上前去,唤道:“骆宝林,请留步!”骆沅儿进入贞宁宫无需通传,必是因为淑妃对她有要务相授,特予她出入之便。
  宁媱看她回过头来,当看到是自己时,眉头皱了一下,面容上有一抹明显的不屑。
  “骆宝林,臣妾有一事相求。”宁媱看到她表露出来的冷寞,心中更是难过。
  骆沅儿想了想,从宫门内走出来,盯着宁媱的脸,道:“妹妹所言,让姐姐好生惶恐,相求?只怕姐姐无能为力。”宁媱垂下头,道:“姐姐若愿意相助,只是举手之劳。”骆沅儿只心怀揣测地看着她,未发一言。宁媱道:“只求姐姐,为臣妾带话予淑妃娘娘,臣妾一直在宫外相候,只待娘娘方便接见,臣妾有要事求见。”骆沅儿冷哼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就走。宁媱在她身后道:“臣妾谢过骆宝林相助之恩!”骆沅儿加快了脚步,心中自有计较。宁媱向她发出如此请求,确是无奈之举,看来她已在宫外等候多时,淑妃既拒不相见,必是已有打算。 且看看淑妃会如何对待宁媱,传这一句话,也未尚不可。骆沅儿进去后,宁媱心中更为着急,未知骆沅儿是否会为自己在淑妃面前带话,也未知淑妃会否愿意宣见。过了一会儿,看到如晴亲自出来,对她道:“宁采女,请随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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