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兰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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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兰易折-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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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淑妃听到皇后的话,蓦然回过头来,用眼睛狠狠地瞪着皇后。意料不到,着实是意料不到。这一局,竟是这样的结果!为何陷入被动中的人,会是她自己?何至如此?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指着皇后厉声道:“是你的布局!是你命我宫里的人前去赐酒,嫁祸于我!”
  皇后叹息了一声,道:“阮妹妹,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知悔过呢?小良子刚才已在皇上面前招认了一切,这赐毒酒,确是你之命。”阮淑妃转身瞪着良公公,喝道:“你这奴才,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为何听皇后之命陷害本宫?”
  良公公听到她的声音,身子猛地一抖,颤声道:“奴才奉的乃淑妃娘娘之命,并非皇后娘娘之命。”阮淑妃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颤巍巍地向前走了数步,抬头看着祯文帝道:“皇上,此事大有疑问,臣妾为何要向宁顺容赐酒?臣妾为何要这么做?”祯文帝蹙起眉来,道:“你不如告诉朕,今夜之事,事出何因?本该为如何?”
  阮淑妃愣住了,“皇上……”皇后转向宁媱道:“宁妹妹,今夜之事,具体为何,还请你再细述一遍。”
  宁媱气虚神弱,她撑着手坐起身子,祯文帝见状忙道:“你只躺着说话。”
  宁媱向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侧过脸来面向阮淑妃道:“臣妾今夜在宫中,忽闻贞宁宫良公公前来问安,亲迎之下,竟是淑妃娘娘赐酒。臣妾正欲待细品,臣妾的主事公公小隆子便进殿内,告知酒中有毒。臣妾自当不受,谁知良公公竟向臣妾强行灌酒……还说,此乃淑妃娘娘之意……”语毕,她眼中渗出水湿点点,容带怯惧。祯文帝耳闻着宁媱的每言每句,眼睛只直直地注视着阮淑妃,脸上未见一丝波澜。
  阮淑妃错愕不已,她紧紧地盯着宁媱,似意欲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可寻的端倪。
  地上的小良子,在宁媱言及强行灌酒之时,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片刻后,阮淑妃压下了惊意,冷笑了起来,她转头看着皇后道:“臣妾倒是想知道,臣妾为何要向宁顺容赐酒?请皇后娘娘为臣妾解惑。”事到如今,眼前的不管是欲加之罪,还是蓄谋嫁祸,她可以做的,便是弄清当中关键,以图力挽狂澜。皇后听出她话中讥诮之意,微微一笑,对宁媱道:“宁妹妹,你只依实而言便是。”
  宁媱咽了一下,说道:“近日里,淑妃娘娘曾召见臣妾,言语中认定臣妾知悉当日焕欹皇子遇害真相,并以此相逼,胁迫臣妾与其联成一线,指控皇后娘娘为真正谋害之人……臣妾自当不肯,不曾想,淑妃娘娘竟因此欲夺臣妾性命……”阮淑妃闻言,脸色倏地大变。以焕欹之事用作行事之藉,乃极为隐秘之事,如今宁媱竟于圣上面前说出,着实让她始料未及。难道,靖公公竟向皇后告知了一切?思及此,她心下的慌惶渐渐地扩大,一点点地摧毁她仅余的冷静。祯文帝看到她脸色的骤变,目光一沉,开口道:“你可有话?”阮淑妃冷瞪着皇后道:“皇上圣明,焕欹之事,早已定案,臣妾岂会如此妄为相胁宁顺容?”她咬了咬牙,挺着腹部吃力地在祯文帝跟前跪下,续道:“皇上,臣妾身怀龙儿,只想悉心养育安胎,以保龙儿健泰,哪曾想过要行那失德之事?求皇上明鉴!”祯文帝忙上前扶她道:“你快平身!”皇后看着她的眼神越发阴冷,此女腹中皇嗣,可保她的便只能是这免跪一刻!
  “阮妹妹这是何苦,此次事关重大,一应确证之人已奉召相待,你是否有此妄为之举,只待言证相呈,便可昭明真相。”皇后语调平和,却也使阮淑妃心感震动,竟还有确证之人,这一切计算,这种种布局,原来早已是密谋周全,只待自己步入圈套?皇后转而向祯文帝道:“皇上,可是该传如晴进殿细加查问?”阮淑妃一听“如晴”二字,猛地一惊,脑中顿时只觉浑乱纷紊,思绪不清,心神不定,脚下只软软地发颤,只能用手扶着身旁的椅靠,才可站定身子。获得祯文帝首肯后,皇后命人传进如晴。如晴战战兢兢地来到殿中,跪伏在地,道:“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拜见……淑妃娘娘、顺容娘娘……”阮淑妃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瞪着如晴,眼中只充盈着凌厉的恨意。皇后对如晴道:“多亏你今夜到昭华宫来告知本宫淑妃欲行之事,现在,你只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告知便是。”如晴垂下头来,道:“淑妃娘娘于数日前便把顺容娘娘传进宫中,向顺容娘娘提及焕欹皇子遇害一事,顺容娘娘只说不知内情,但淑妃娘娘却只言定顺容娘娘知悉谋害焕欹皇子的真相,还让顺容娘娘于皇上面前作供,指皇后娘娘便是当日的真凶。顺容娘娘只不答应,淑妃娘娘很生气,便吩咐奴婢,要准备毒酒向顺容娘娘胁迫行事,只说如若顺容娘娘再不答应,便要顺容娘娘喝下毒酒,取其性命……今夜是淑妃娘娘行事之时,奴婢知此乃性命攸关,心中不安,便偷偷出了贞宁宫,向皇后娘娘道出一切。”阮淑妃耳中只觉嗡嗡作响,竟似听不清如晴的声音,却又偶尔闻得几声致命之语:“喝下毒酒……取其性命……”祯文帝眉头紧锁,目带疑虑地看着如晴,只沉默不语。皇后问宁媱道:“宁妹妹,如晴所言,是否与你当日情形相符?”宁媱点了一下头,胸中阵阵作闷,似是余毒在胸腔中反复翻腾,揪撕心肺,令人好不难受。
  祯文帝看到宁媱面容比刚才更为惨白,知她是更感不适,遂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她低头怔怔地看着他修长的五指,微有出神,那莫名的隐疼,无声地在心头蔓延开来。阮淑妃倏地冷笑出声,指着如晴道:“好,好,甚好,皇后娘娘,我的好姐姐,连我的近侍宫女也在你的掌握之中,我还可以说什么?”她转头看着祯文帝,道:“皇上,如果凭她们三言两语便可定臣妾之罪,臣妾自是无可再言。”皇后这时道:“阮妹妹,这确证之人,除了妹妹宫中的小良子和如晴外,还有你宫内的一众侍卫。你可知道,幸得妹妹这些内侍及时进入玥宜宫中,才能把小良子及时抓捕,”皇后的目光炯然,“妹妹若非别有打算,为何玥宜宫外会潜伏着这一众内侍?”阮淑妃的容色惨白如纸,她孤泠地立在原地,万般的挫败与凄惶,汇集成胸臆中的一股灰冷,毫不留情地把她过往的尊荣及未来的希望一应击沉消散!等待、再等待的这一天,竟是这样么?不,不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不能就此落败,她还没有输。祯文帝沉声道:“将小良子关押于慎刑司内,听候发落。”他顿了一下,再道,“阮氏胁害宫妃,扰乱宫闱,褫夺‘贤’封号,降为婕妤,即日禁足于贞宁宫内,无赦令,不可出。”
  皇后听到祯文帝对阮氏的处置之令,心下不由升起一阵不甘,阮氏意欲谋害宁媱性命,竟只是夺封号,降位份,连宫所也无须迁移,想来,皇上也是顾念阮氏腹中胎儿。然而,事至如今,皇上纵然手下留情,她却是不可对其就此饶过的!阮婕妤吸了口气,双目微红,颤声道:“臣妾知罪。”罪,在于没能认清行事方向,罪,在于没有把人心牢牢把握。她就此退让一局,但,她不会认输。看着阮氏在内侍的随押下退出,祯文帝沉翳的神色渐渐舒展开来,他回头看向宁媱,关切道:“你身上觉得如何?”宁媱忍下腹腔中的不适,向他挤出一个笑容来,弱声道:“臣妾已无碍,皇上莫要挂心。”她抬起眼睑,发现祯文帝脸上关切之内隐隐而现的疲乏,而身旁椅上的皇后于此时立起了身来,向自己身边走近,她忙又垂下了眼帘,轻轻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为臣妾多有费心,臣妾感戴万分。”
  皇后道:“宁妹妹,据冼太医查验,酒中乃砒霜之毒,你被那奴才强灌入喉,此时虽于性命无碍,却是伤及身子的。你近日只好生休养为上。”她语速缓和,嚼字清晰,眼睛虽只看着宁媱,话意却是另有所向。祯文帝闻言,只轻挑了一下眉,神色比适才更显深沉,但并未予接话。
  宁媱向皇后福了一下上身,道:“皇后娘娘心系臣妾之况,臣妾必妥为保重身子。”
  皇后注意到祯文帝并无多言之意,亦无意与自己一同摆驾离去,心中只别系心事,便向其行礼告退。皇后离去后,祯文帝再度握住了宁媱的手,开口道:“媱儿,今夜之事,让你受惊了。”
  宁媱摇了一下头,依旧强笑着道:“皇上鸿福眷顾,臣妾自当安然。”祯文帝凝视着她,那一抹勉强的淡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容色的落寞,他缓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朕?”宁媱正眼看向他,他的目光在一霎间内变得沉郁不明,让她再提不起心思来继续支撑那表面的恭敬与从容,她不自禁地苦笑了一声,他眼内深藏的疲倦,就像是一面镜子,也照出了她的内心。
  他累了,她何尝不是?他的语气竟有一丝愧疚:“你身受剧毒之苦,为祸之人,朕却未可予重惩,朕……负你这一次。”此等亏负,她无从承受,她苦笑着道:“臣妾要怪,也是怪自己。”她的脸色在昏黄黯光下越发苍白,他更攥紧了她的手,只听她幽然续道:“只怪臣妾,未能尽守淑德贤礼之仪,招致是非祸端;只怪臣妾,未能好好保护自身,致令受毒害之苦;一切均为臣妾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尤。更不能怪皇上。”他叹息了一声,道:“媱儿此言,只让朕心中更难受。”她清冷而笑,道:“臣妾唯愿此次事端可及早平息,好使皇上放心、安心。”
  祯文帝轻轻地把她拥进怀中,没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悲戚,只平静着声音道:“媱儿贤德如此,实乃朕之福。”她无力地依在他胸膛中,闭上双目,脑中盘桓不散的,只有绵绵不绝的倦意。
  皇后凤驾返至昭华宫内,靖公公忙不迭地迎出殿前,跪迎主子。皇后款款走进殿中,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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