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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流溢着眼泪,没有擦拭,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二十年来,我快乐,我真的很快乐。或许在你们眼里,老板娘就是一个脾气火爆蛮不讲理的女人。但是你们不知道,二十年,我过着比谁都悠闲的小日子,没事看你们打打撞球,天气好去悠闲的去垂钓,饭能做到爽口,衣服从来都是最干净的,她给我生了一儿一女,脑袋瓜子都很聪明,我这个做丈夫的做爸爸的,却从未带给他们一些什么,看着自己的子女长大,有出息了,双双考入大学,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没有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任何担忧的时候,你知道吗?要做到这种幸福多么不容易啊!平平淡淡方是真,但是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了,我和老板娘啊,真的做到了。”
呜咽的老板抹着鼻涕,也不在乎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双目空洞的无声叹息,苦笑着继续说道:“情到深处才知道,其实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无论他们的相貌、性格怎么样,他们才是最可爱最生动最能让人动情的人呐。但是天意弄人,原本老板娘坚持让我和她一起去,但是我生性已经慢慢单薄下来,并不想离开洪城,但是怎么会想到,这次短暂的分离既是天人永隔,老板娘和两个孩子坐大巴回来的时候,竟然…竟然出了车祸,哈哈,居然是车祸,我操他妈的车祸,为什么我蛰伏二十年,命运却如此弄人,家破人亡,我还奢求什么?”
“老…老板,”潇洒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毫无生机,他能感受到老板心中深入骨髓的痛,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初中这两年多时间,他已经喜欢老板幽默风趣的性格,也习惯了老板娘老是板着面孔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荒诞而真实的能够感受到老板娘对老板深深的爱,看着他苍老的面孔,默默不言,劝慰,真的很苍白。
“嘿!饮不釂者,浮以大白,错过前半生,老子还有后半生,我怕什么?想当年老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把任何一个对手放在眼里。依然能做到的,老子现在依然能够拿回来,老板娘和两个孩子虽然去了,但是他们永远生活在我的精神世界,他们在天上也应该希望他们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老板娘的男人应该是一个蔑视一切的大男人吧!”
老板身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霸道气息,纵使潇洒已经在刀尖浪口生活这么长的时间,也感到剧烈的震撼,他的阴霾尽去,竟然带着无限张狂,双眼凝视着潇洒的眼眸,坚定不移的说道:“潇洒,这几年来,在我撞球室的男孩子不说一千,八百还是有的,唯独能让我瞧着顺眼的也就你和小八子、玉涛三个孩子,你们的身上具备着很多人不具备的东西。你的飞扬帮,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我现在要加入飞扬帮,缔造一个真正的黑道帝国,你收不收我?”
潇洒浑身一震,眼神犀利无比:“收!”
无论出于任何想法,不管是他想用这种方式为老板找到一个精神寄托,或者为老板重新找到一个人生目标,更或者他仅仅是出于感动,但是潇洒相信,一个至情至性的铮铮男人的要求,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因为他知道,这种男人才是真正能让他瞧得起的男人!
老板随即坐到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收敛起那身让人不能正视的气势,他依然是那个平凡到几乎和潇洒如出一辙的男人,带着一丝苦笑说道:“潇洒,有烟吗?老板娘生前最讨厌的就是烟味,所以我戒了二十年,也将自己隐藏了二十年,就从这支烟开始吧,重新做回那个商业狙击手,横扫一个个摆在你面前的障碍,在金钱这一块,我为你打下牢不可破的馨石,相信用这种方式祭奠天上的亲人们,他们也会为我骄傲吧!”
烟,充斥着男人神经的时候挥散着落寞;烟,在倔强男人魄落的时候学会刚强。烟,把每一个男人心中感伤的故事慢慢潜藏,随着那股青烟缭绕,让他们学会不再感伤;烟,把每一个哭泣的画面铭记在心刻在手掌,随着岁月的峥嵘,让他们学会无限张狂。
时间慢慢的淡去,临近天黑老板才站起身来结账。走在冷清依旧的街道上,偶尔还能看到提着砍刀肆意撕杀的人群,老板淡淡的说道:“潇洒,飞扬帮的场子全部退出来了吧?”
潇洒一笑:“老板,要不是你的计谋,或许飞扬帮这次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啊。”
老板脸色闪过一丝寒意,凝视着撕杀群人说道:“这种小角色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二十年前,我面对的黑道老大就算在省公安厅都能带枪,你说这种小打小闹的场面我会怕么?对了,我给你的意见,你采纳没有?虽然这样不能让整个洪城黑道完全服众,但是至少表面上也能形成统一,然后再暗中消化那些想要背叛的小角色,统一洪城指日可待。”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剑走偏锋而釜底抽薪,老板,这种计谋看似简单运用起来却无比困难,但是在你看来却是信手拈来,你能否告诉我,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很好奇。”
第080章 … 伟岸的背影
对于潇洒的疑问,老板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带着打趣的口吻说道:“你猜!”
潇洒想起自己和刘阿八两人经常用这种方式说话,沉重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好转,学着刘阿八对自己回答的口吻说道:“我猜,我猜你个小鸡鸡能射 上太阳干掉宇宙。”
“哈哈…”两个忘年之交同时肆意大笑,挥散着心中的阴霾,目光相对,坚定无比!
老板再次做出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老板娘和他一对儿女的丧事只是简单的办了一下,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潇洒也只是在此时才知道,老板居然是一个孤儿,并没有亲人,而老板娘一家显然对老板不怎么待见,只有丈母娘一人参加丧事。
丈母娘苍苍白发,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潇洒等人又是一份感慨,同时对感情的理解从懵懂中逐渐走向成熟,身边的感情也让他们越来越引起重视,或许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让整个飞扬帮的感情再次紧紧的凝聚在一起。
潇洒不知道老板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若是外界的人知道,潇洒的这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出自他口,是否会感叹这种不是疯子胜似疯子的男人强悍的魄力?
有了老板这种活生生的例子,潇洒回过头来一想,倒是觉得自己这三年来的时光过得的确荒诞,奶奶的死让他和父母间造成那种无法磨灭的隔阂,尽管潇洒刻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左右自己情绪的画面,却依然带着些许冷漠,对于潇燃和刘玉贞,依然提不起面对的勇气。
纵使如此,潇洒的明显改变还是让刘玉贞激动得偷偷在被窝里默默的流着眼泪,或许在她的心中根本没有想过儿子是否能够真正出人头地,只想让他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当他累了,有个温馨的家就是他避风的街角;当他哭了,有个温柔的怀抱就是他倾诉的臂弯;当他不想四处流浪,家,永远是他缅怀和沉睡的港湾,尽管她知道潇洒不可忤逆的命运,或许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悲哀,也是最大的幸福。
潇燃依然是那副坚毅的样子,每天在那小小的理发店内碌碌无为却充实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刚毅的面孔,极少的语言,沉默的做事,务实的人生,或许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参照。
对于洪城黑道的局面已经了然于胸,他的计划仍在不断的进行,自己倒是闲下无事,和柳晴儿偷偷摸摸偷腥几次,直想把这魂牵梦绕的妮子融入身体,奈何天机诸葛这个比一般特工还厉害的小间谍实在太过厉害,对于潇洒几乎寸步不离,高智商的小孩子也不好骗,潇洒难得的说了几次‘善意的谎言’依然没能甩开这妮子,唏嘘长叹就此作罢。
中午十一点半,按照潇燃的习惯,他应该已经按时回到家中吃饭,但是十二点以后还未见人影,刘玉贞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生性也算淡薄,但是对于现在整个洪城黑帮的动乱岂会不知,心下担忧之余,只好叫潇洒去理发店看看,一阵呵护备至的叮嘱以后才让潇洒出门,对于她而言,家人的安全,比起那些被砍死在街头无人收尸的人来说要重要得多,或许这就是作为人妻,作为母亲,作为一个默默无闻奉献了自己一辈子青春的女人最奢侈的想法吧。
理发店没有名字,在这偏僻的街道里冷清而冷清,显得有些突兀。生意并不算好,只能算得上养家糊口,幸好潇家人骨子硬,从未有人生过大病,否则潇洒不知道本就不算富足的家庭会不会变得拮据,至少从这点改观上来看,潇洒的思想已经开始慢慢成熟,因为这厮以前的思维都放在豆浆加油条,猪蹄加香烟上面,能有这种改变,也属难得。
昨天还是阴雨连绵,今天却格外炎热,三十六度的暴热天气几乎压抑着所有人喘不过起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连走路都显得毫无生气,随着本来就充满阴霾的洪城气氛,更显萧条。但是潇洒刚刚走过街道拐角处便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地点正是潇燃的理发店,在这炎炎烈日下,居然聚集了数十人,至于到底说些什么,却未听清楚。
潇家人护短,帮亲不帮理,这是潇洒很小的时候就有着的深刻印象。
他记得那个时候还年幼,刚好五岁的样子。那时候的潇洒还是一个懵懂无知但是脑袋异常聪明而且很好学的学生,而小班里有个小家伙却是调皮捣蛋,但是那个家伙的父亲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总经理,向来不买潇洒这个小班长的账。有一次两人发生纠扯,那家伙依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冷嘲热讽潇洒,说他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理发匠,他父亲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那时候的潇洒总觉得父亲就是自己最坚强的堡垒,能够为自己称起一片大大的蓝天,如此玷污自己心中最神圣的父亲,潇洒终于忍不住做了一次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