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_派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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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生烟_派派小说-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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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凤臾看着她那般如去了爪子的小狮子的模样,觉得这丫头就该是这样才合适,整日里出生入死的总是不太妥当,用帕子将这人嘴边的香梨汁擦了个干净,他也懒得跟这人争辩,点头道:“是是是,他倒贴的,他不倒贴你倒贴谁啊?你将来可是这椋宫的皇后,不把你哄得开心了,他这内廷大总管也甭做了。”

“我才不要做什么皇后呢!”玉寒看着被包的跟粽子似的左手,嘟囔着:“皇后有什么好的?整日里窝在这深宫还不把我闷死!”她是未曾见到齐凤臾瞬间冷下来的脸,依旧不知死活地继续念叨:“我倒宁愿在宫外做个逍遥公子,那般自在,好不快活!”

她说完了没见齐凤臾接过话茬,抬眼一看:大事不好!但见齐凤臾的脸色黑得跟身上的玄金龙袍一般,眼眸中也皆是冷色。“凤臾……”嗫嚅着唤了那人一声,玉寒好不容易够着他的袖子,扯着轻轻摇了几下,却不见那人面色好转。

齐凤臾把袖子一抽,喝道:“你不想做朕的皇后,那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做那齐博臾的妃子!”玉寒自知理亏,可听得此言也有些恼了,一双杏眼斜瞥向齐凤臾,蛾眉微蹙,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朕什么意思你还能不知道?你二人孤男孤女共处一室,怕是早就暗生情愫了吧!也难怪你就是不愿入得朕的椋宫,敢情是被那妖孽勾了魂去!”齐凤臾知道这话说着牵强,可他就是忍不住,这人只要提到入宫为后就是这副不以为意地模样,他就是再怎么豁达也不能毫不在意啊。

“齐凤臾!”玉寒听得他如是说来,真真是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大喝了一声睿帝的名讳,之后便是盯着那人的眼眸倔强地不肯开口。你够狠!我为你险些命丧无相寺,你却要污蔑我与齐博臾花前月下,你不愧是当朝睿帝!

齐凤臾也知自己失言,但这人如此强硬的模样教他心头的那把怒火再难平息,亦是冷冷地对上那双杏眼,半眯着黑眸道:“朝政上朕也不要你来费心了,你还是乖乖在龙眠殿待着,等司天台寻了良辰吉日就立刻给朕搬到合鸾殿去!否则,别怪朕对玉家不客气!”

“你这是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饶暖儿一命的,明明答应了放她在朝中的,怎的景荣侯一去,这人便要翻脸不成?

“朕哪里出尔反尔?朕是杀了玉暖?还是灭了你玉家满门?”这人在朝中一日便危险多添一分,听傅阅谨的消息齐博臾已与邳州兵马牵上了线,日后少不得再起风云,以这人的心性,宁可教她围困椋宫,也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果然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啊!如今狡兔将死,飞鸟欲亡,陛下便迫不及待要将玉寒收入宫中了,物尽其用就是这么由来的吗?”玉寒也隐约可以想见齐凤臾背后的意思,可这人分明就是不信她,往事皆好商量,惟此一项,断然不可含糊!

这人简直是强词夺理!奈何他又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一口气噎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愤懑更是愈加的难平,便只有腾地站起身来,甩着袖子出了龙眠殿,冲着候在门口的梁公公便是:“去关蝶宫!”

玉寒靠在那张垫着白虎皮的九龙金椅,有些无措,往那上边蹭了蹭,觉得毛是软的,很是暖和,奈何这张椅子的主人却是冷冰冰的如同一块寒冬的石头!“梁公公……”齐凤臾虽是走了,梁公公给他准备了人手后必然还是留在外头的,她低声唤了唤,有气无力。

梁琦知道这两位主子八成是吵起来了,一听玉寒叫唤便立刻进去候着,可那女娃儿窝在九龙金椅上团成一团,连眼睛里都是怯怯的神色,梁琦哪里见过这等模样的玉寒,立刻就慌了手脚,这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主子啊,出了什么纰漏他可担待不起啊。

“梁公公,我难受……”玉寒的脸都白了,蛾眉紧紧地皱到一处,煞是可怜,梁公公忍不住凑上前去,刚靠近便被玉寒点住了。这一指尽了她全部的气力,站起身来时还颇有些气喘吁吁,好容易从梁公公身上搜出了软筋散的解药,一服下便重新生龙活虎了。

笑眯眯冲着梁公公做了个鬼脸,玉寒将梁琦放倒,在地上摆成了一个麻花状,忽闪着那双大眼睛道:“要怪就怪凤臾吧,谁教他口不择言,待主子受过也是你该的!”是她故意激齐凤臾的不假,可那人竟然猜忌她,那就是大大的不该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依旧觉得不够,又扯了梁公公几根头发,捻在手里“噗”地吹了出去,然后才站起身掸了掸那墨紫色的锦衣,十分逍遥地开门走了。

第五十六章 终不伦
玉寒哼着小曲儿回了玉府,只不过众人见到的是一袭白色长衫的四少,而非宫中出逃的墨紫色锦衣少女。梁公公则倒在龙眠殿铺了驼绒毯子的地上,心念:“完了完了,这回陛下非把老奴的脑袋给拧下来。”

而齐凤臾走在朝关蝶宫去的路上猛然停下脚来,顿时将后头一干众人吓了一跳。只见睿帝原本就不善的面孔上突然露出了懊悔之情,稍后便又恢复如常,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被那人给激了出来,这下好了,梁琦怎么看得住她!”暗自后悔的齐凤臾重新迈步,去的还是哲婕妤的关蝶宫,原因无他,只因:如今再回龙眠殿也晚了,那人跑就跑了吧,总有一天让她自己重新跑回来。

在自个儿的床上躺下的玉寒回想着近日来的所作所为,竟觉得如同一场太过虚幻的梦,梦的前半段是险象环生,后半段是安逸享乐。前半段她与一个妖气纵横、心狠手辣的男子过招,步步惊心,后半段她与一个俊朗风流、心机深沉的男子谈笑,温馨快活,然此刻,她只身一人,伴着沉静的夜色,却觉得累,累到筋疲力尽、心力交瘁……

她看向那透过窗棱洒在床头的明月清辉,忽的就不想睡了,累的是心,万般缱绻纠结,欲与周公相会而不可得。披着外衫她自床上起来,坐到那桌旁的小凳上,乌木的桌面,上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官袍,浅绯的颜色,华丽的锦缎,精致的绣工,无一不是官家的堂堂皇皇,然……伸出手去,触到指尖是一点凉,和着春季夜里微寒的湿气,从相接的那点地方直直地传到心里。

凤臾……她是极喜欢这个名字的,鸾凤和鸣,须臾百年,就算是与那人只是站在一处,装疯卖傻地只做一个十六岁未满的少女,那弹指一瞬间的芳华也可教光阴停滞百年,可似乎如今连这样一点小小的愿望也变成了一种奢侈的念想,并肩而立、指点江山,那是李唐家的武后费尽心机的一局棋,不是玉家三小姐女扮男装的一场戏。

做那人的皇后许是会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吧,她大可巧施手腕将那人全部的温柔与宠溺揽在自己一人的身上,外人看来定是万千荣宠、不可一世。可教她困在深深庭院里,难道不是犹如龙困浅滩一般!那样的时日哪怕是一天,她也是忍受不住的。想她玉寒怀抱经世之才,难道就不能为他谋下万里江山的一片安宁,也不能为自己谋下汗青书册上的一世英名吗?

手里攥着的官袍一角已是与掌心一般带上点点的暖意,可……若是将它着在身上,却是那般的沉,压得这双肩都有些佝偻,旁人自是看不出,而潇洒风流的四少虽是身量尚未长齐,却也定是手摇玉骨绸扇,面容含笑,不会有半点不妥,不会有半点不当,更别说这等消沉样貌了。

如是想着,月已西沉,朝阳初升,携着霞光透过那精雕细琢的轩窗,直至来到玉寒的眼前,这人才惊觉:又是一夜无眠。未待洛慈进来,玉寒已是自行穿戴好了出了房门,朝阁楼上看了看,心想着:已是许久不曾陪伴暖儿了,今日还是先别赶着去兵部了,反正也没人催,不如好好和暖儿说说话。

心里这般想着,脚便随着心思一道上了楼,站在帘子前玉寒却是突然不敢往前走了,若是那晚自己死了,暖儿此刻应该是能以一条锦带遮眼,病体虽虚,却是可以见人了,这外面的花花世界原该是这帘子里的少年的,而不该是她的。

“阿姐?怎么不进来?”玉暖早晨难得醒得早,睁开眼就瞧见呆站在帘子后边的玉寒,近日都不见阿姐,他有些提心吊胆,睡得也不很安宁。而玉寒听得她唤,赶紧走上前去。

撩开青底五彩纱帐,里面的少年侧卧着,面容正朝着她,碧湖水般的翡翠目比旧时要缱绻上许多,好似含了千言万语一般,玉寒就这么呆了,暖儿今日与平日里不同。

“阿姐,陛下教你入宫了吗?”他将脸朝枕头上靠了靠,玉寒自上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嗓音却是骗不了人的,有些哽咽,“阿姐,你不要入宫,暖儿乖,暖儿再也不要出去玩耍,暖儿只要阿姐……”

玉寒好似可以瞧见明珠泪一颗颗从那碧绿色的眼眸中滴落的情状,心头便是如同刀绞一般,坐到他身侧,将他揽到自己的怀里,果然那脸上已是湿透了,给他擦着泪水,拍了拍他的背,玉寒柔声哄着:“暖儿不哭,阿姐不入宫,阿姐看着暖儿有一天可以自在玩耍……”说到这一句,她止住了。

有她在一天,有四少在一天,这世上便没有玉暖,恍恍惚惚间,她捧起玉暖的脸,问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暖儿……你可恨阿姐?”

玉暖没有吱声,长长的睫毛卷翘着,若是眨着眼睛便可如一把小扇子一般,然……他眼眸未动,眼睑低垂着不愿去看玉寒的眼睛,就这样二人无语相对。良久,玉暖终是抬眸看向玉寒,眼若碧玉,唇色异常,血红两瓣一张一合,九个字连成一把刀,直指玉寒的心窝:“你爱齐凤臾,我便恨你!”

玉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凤鸣轩的,一路上耳边嗡嗡作响,春日的鸟鸣也莫名变成了蜜蜂振翅的声响,她晃晃悠悠地出了玉府的大门,停在门前那两只石狮子中间,半侧着身子看向那玉家的牌匾,朱漆红艳,金漆耀眼,浮雕细致,镂雕深刻,两个端正楷书高悬头上,着实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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