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认真考虑了半晌,觉得将所有事情推到夏涟漪身上果然是最好的法子,于是便点点头,无奈说了声:“好罢。”
夏涟漪拉住林微微的手便往宅子里头拽,“臭丫头,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还敢离家出走?还敢一走就是一年?”
林微微不耐道:“得,这个世界上最没权利说我的就是你了,你可别跟其他人那般谴责我。”
夏涟漪粉扑扑地肉脸不悦地歪了歪,佯作生气状将林微微的手甩开,“我怎么就没权利说你了?我怎么说都是你表姐。”
林微微笑着拍拍她的肩,“得了吧,这根本就不是表不表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你没有立场,没有态度的问题。”
“哈?”
“我说夏涟漪,你别装傻。你当我记性这么差,忘记你那一年离家出走,可走了大半个洛国呢。虽然吧,因为目标明确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又回来了。”
夏涟漪一听,忙淬了她一口,“我那叫离家出走吗?我那顶多叫先斩后奏。我出门前可留了一封信,告诉家里人我准备去洛国的边界走上一遭,若是日后成婚了,可得相夫教子,没空再一偿这幼时的心愿了。”
夏涟漪转头,捏捏林微微的脸颊道;“我那次离家,跟你这臭丫头可是不同的。你一声不吭也没留个只字片语的就跑了,跑去哪里是不是还活着,谁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微微啊,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脑筋呢?”
“我怎么就没脑筋了?”林微微白了她一眼。
“有脑筋就不会一文钱都不带,就这么出门了。”
林微微一愣,“诶?你怎么知道我一文钱都没带?”当时确实是一时兴起将那副烟笼寒水拿了,没多想也没在身上多揣些银子,便跟那颜子轩跑了的。可是夏涟漪怎么知道呢?
夏涟漪拍拍她的胳膊道:“你有个很好的张良哥哥啊。”
“张良他怎么了?”
“起初找不见你的时候,他以为你可能一时贪玩,便一声不吭跑来我家了。后来发现你不在我家时,我便听得他喃喃自语着说,你身上一文钱也没带,能去哪呢?”
林微微不觉奇怪起来,“他又怎么知道我没揣钱就走了呢?”
夏涟漪轻轻捶了她脑门一下,“你傻呀,你的钱袋搁在桌上,里头装得鼓鼓的,旁边写着个字条,说记得明天存着,那能是揣钱走的样子吗?”
林微微愣了愣,恍然大悟,“我才想起我写过这么个字条呢。”
夏涟漪捏捏她的鼻子道:“臭丫头,那时可急得我和张良掀了京都找你。”
林微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也得给你留个条。”
夏涟漪蔑了她一眼,摆摆手道:“得,不必,你要是还有下次呢,先别想着写给我,单就写给你张良哥哥好了。”
说话间,夏涟漪面色一沉,严肃认真地狠下力道掐住林微微的左脸,“微微,你知道那时候张良是怎么找你的吗?我只找了你一天一夜便累趴了,于是便回去睡大觉了。你张良哥哥,一刻不停地掀翻了京都,找了你五天五夜。第五天的夜里,他眼珠子熬得带血通红,我本想劝他先歇一下,却见他一拳捶在墙上,五指关节全都破皮流血,想那一拳应是下了极重的力道。……”
夏涟漪的额头贴近在林微微的额头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小混蛋,你张良哥哥若不是在第五夜实在熬不住了昏厥过去,怕是六天六夜,七天七夜也是会找下去的!”
57儿歌
林微微听着夏涟漪说的那些话呆了呆;“夏涟漪,你只找了我一天啊,你很不仗义诶。”
夏涟漪听着她说出口的这句话青筋直暴,“这根本不是重点!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那么一大堆话里的重点啊?!!”
林微微点点头,“当然能听懂;张良哥哥对我很好。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下;夏涟漪,你真的不要吃太多了;吃太多东西就是很容易想睡觉的。你看看,过了一年;你怎么又胖了许多?”
“叮”的一声,夏涟漪最后一根努力克制着情绪的神经也断裂了。
重重一拳捶在林微微的脑袋上,夏涟漪揉揉手道:“小混蛋!”
林微微抱头;眼泪潸潸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两人吵吵闹闹,走到了一进宅院中。林微微探头四下望了望,问:“你那胖头儿子呢?”
夏涟漪拍了拍林微微的脑门,“说了别这么叫我儿子,下次再说,给你吃一记闷栗子。”
林微微倒吸一口冷气,佯作惊慌地摸摸额头:“可别,被你敲一下我便昏沉沉半天喘不过气来。”
唤人将茶具摆到院中的那台石桌上,夏涟漪便将院里的下人遣开了。
林微微身子一歪,坐到石桌旁,看夏涟漪动作优雅的用头泡茶清洗茶壶,兴趣缺缺的打了个呵欠道:“还是没有你家睿儿在的时候好,没有他在,这院子里可清净了。”
夏涟漪抬眉瞥了林微微一眼,“他现在长大了些,懂事多了,可没小时候那么闹腾了。现在见了我,不是嚷嚷着要背这个,便是嚷嚷着要学那个。”
“这样?”林微微笑道,“这点倒跟表姐夫挺像的,那么好学,早晚也是个满腹经纶的。”
夏涟漪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白了她一眼,“什么叫挺像,是很像。经常是睿儿在那摇头晃脑的背三字经,他便站在旁边,也跟着摇头晃脑起来。瞧着就令人火大。”
林微微噗一声笑了出来,“光想着那情景就甚为好笑了。想不到闷闷的表姐夫还能这样,很好很好。”
夏涟漪瘪瘪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一年来干什么去了?”
林微微小心翼翼将那茶杯扶过来些。虽然经过这几日的休息,手上的伤好了许多,却还是有些红红肿肿的,接触到东西还有那么些刺痛的感觉,不过相比前几日已经好的太多了。
夏涟漪见她低头不语,一副想蒙混过关的模样,于是咳了咳,道:“少跟我装听不见,不说也得说,说也得说!”
林微微呵呵笑道:“有些事情还真不能跟你说全了,这事情涉及到别人的秘密,我说着给你却是不大好的。”
夏涟漪翻了她一个白眼。
林微微立即讨好道:“得得,我话不还没说完嘛,你怎么就这副模样对我?”
夏涟漪替自己倒了杯茶,边品边道:“我怎么对你了?又没不招待你,又没把你轰出去的,对你可够好了。”
林微微干笑两声,“果真是好的出奇了。”
两人玩笑着闹了好半天,林微微陡然话锋一转,“夏涟漪,我这次可是去了南疆哦。”
夏涟漪眉头微微一抬,上下打量了林微微一番,好笑道:“八成是被人骗去的吧。”
林微微汗了一把,“我自己跑去感受人家南疆国的风情去的。”
夏涟漪摆摆手,“省省吧,若不是被人骗了去,你才不会去南疆。我记得那时我从南疆带的物什,你可是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嫌弃了个干净。……哟,想起来了,那时候握帮你买了件衣服,买得颇长了些,当时还有些窄,也不知道现下你能不能穿上,……”
说着,夏涟漪便要起身回屋去找那衣衫,林微微忙将她的手按住,使了些力气,手心不觉有些刺痛,疼得林微微直倒吸冷气。
夏涟漪见她冷汗涟涟,忙扶住她的手坐下后轻轻吹了吹,“没想到你老爹抽你抽得这么使力。”
林微微摇摇头,佯装做一副惆怅万千的模样道:“你这会儿看到的已经好了许多了,刚抽完那时,可是肿得跟个山包似的。”
夏涟漪亲昵地勾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让你长点记性也好,省得你年纪越大越似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居然都跑去南疆了。”
林微微笑眯眯瞅着夏涟漪,“话说,那时确实是被人诓骗了,才去了南疆的。”
夏涟漪噗一声笑出来。
林微微却紧接着话头,继续道:“虽然我并不喜欢也不习惯南疆那地方,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
“收获?”
林微微凑上前来,笑嘻嘻道:“我碰到了裘应月哦。”
夏涟漪一愣,转瞬回过神来,哈哈笑道:“偌大南疆,你我居然都能碰上裘应月,果然世事诸多缘分呐。”
林微微敛着表情,认真严肃问了句:“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她有好好遵守承诺。呃……什么意思?你们俩约了什么承诺呢?”
夏涟漪侧目看她,笑得神秘兮兮,点点林微微的鼻子道:“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大家互不侵犯。若是你想知道,那就先拿你的秘密交换。”
“我哪有秘密?”林微微努力争辩。
夏涟漪眉尾轻挑,“没有么?那你说说这一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啊?”
林微微吐吐舌头,“得了,咱们互不侵犯。”
夏涟漪哈哈大笑着起身,拍怕林微微的手背让她在院里等着。
林微微问她去哪,她说要去找找当年从南疆带回的小玩意,尤其是当年买的那件本想送给林微微的衣物。当年那衣服买得相当失败,既长又瘦,林微微捅个胳膊想试试,结果愣是没有捅进去。
现下提到南疆,夏涟漪这不又想起了那件林微微拒收的礼物。此时,夏涟漪已上下打量了林微微两三遍,“你现下这身形吧,应该能穿进去了,我去拿出来给你比比。若是能进得去了,你给我快些拿走。本就是要送你的礼物,放我家里总不是个事儿。反正,反正我也是穿不下的。”这是夏涟漪人生中最失败的一件礼物,实在是让她耿耿于怀透了。
林微微没能拉住她,只见夏涟漪一转身,便匆匆跑回屋了。
囧着一张小脸,林微微想,即便夏涟漪将那衣服硬塞给她,在这京都里,她一个洛国人总不好穿着南疆人的衣服晃荡吧。这不是找打嘛。
更何况,她真心觉得南疆的布料很糙,印花也没有洛国的好看。
林微微很是纠结,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