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程远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没有怒火。事情演变到今日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他的自私,将晓冉与安家推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车子在安家别墅前停住,安程远率先下车,快步走到另一边为晓冉开门,并自然的牵住她苍白的小手。“放心,爸妈只要见到你平安,什么都不会再计较。”
晓冉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走了进去。
“呦,晓冉回来了啊,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可把家里人急坏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知轻重的。”苏瑾默絮絮叨叨的数落了几句,语气虽不重,但明显带着责备。
“是晓冉的错,让大嫂担心了。”晓冉淡漠着一张小脸,平静的回了句。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安程远瞪了苏瑾默一眼,一把将她推开。气氛,一时间僵硬了下来。
陆婉从楼上走下来,见到女儿回来,眼睛都湿润了。“程远,你那是什么态度,小默也一片好心。”她走过来,牵过女儿的手,抹了把泪。“回来就好,你这孩子也是,一整个月音信全无的,不怪你大嫂说你。”
“妈,对不起。”晓冉将头靠在母亲肩头,眼圈儿微红。
“好了,别撒娇了,先上楼吧,你爸在书房等你。”
“嗯。”晓冉点了下头,漠然的向楼上书房走去,却觉得每一步都那样的沉重。父亲在官场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早已看的通透,还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眼睛。晓冉知道,父亲那一关才是最难过的。
晓冉在书房门前站定,深吸了口气,才伸手轻敲了三下房门。推门而入时,安国梁正坐在贵妃椅上品茶,见到晓冉走进来,露出慈爱的一笑。
“回来啦。”
“嗯。”晓冉点头,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屋内,有短暂的沉默。对于晓冉消失的一个月,安国梁竟只字未提。只是倒了杯清茶递到她手中。
晓冉小口的品着,苍白的容颜,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父亲是精通茶道之人,他常说,懂得品茶的人,才懂得人生。晓冉喝着杯中上等的龙井,却觉得唇齿间是苦涩的味道。
“前几天你们校长打电话过来,这学期,你旷了太多课,就算上面有人挡着,也不能做的太过。何况,多学些东西,对你总没有坏处。爸爸现在的位置,可以暂时为你挡风遮雨,却不能保证庇护你一生。晓冉,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安国梁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爸。”晓冉将头压低,淡声回了句。握着茶杯的指尖却下意识的收紧,泛着苍白。
“你和陆霆钧的事……”安国梁顿了顿,终究还是将话引入了正题。“爸爸不想责备你什么,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晓冉薄唇紧抿,一张小脸几乎没了血色。即便父亲不提,她也知道,她与陆霆钧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不堪。
“晓冉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能因为一个陆霆钧,毁了你一生。”
泪珠在晓冉眼圈儿中打转,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懂父亲的意思。他不过是委婉的让她结束与陆霆钧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一切岂是她能说的算。
“爸,晓冉受制于人,很多事,由不得我。”
安国梁握着茶杯的手臂突然一颤,然后,是重重的一声叹息。晓冉这孩子自幼心思就重,她想别人,永远比想自己多。她的性子,注定要活的比别人累。
“前些日子,我和你程伯伯通过电话,他还是很喜欢你的,一直希望你能做程家的媳妇。浩南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程伯伯的意思是,选个日子,尽快让你们把婚事办了。”
乍一听婚事两字,晓冉一时间有些发懵。她和程浩南?她连想都不曾想过,而他们的婚事却被父亲堂而皇之的提上了日程。
“爸,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结婚的事不急,还是让我想想吧。”
啪的一声重响,是安国梁重重的将茶杯摔在了桌上,很显然,他动怒了。“你一天不结婚,陆霆钧就会纠缠着你不放。难道你真想给他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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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不见票票,水水伤心的说。
第94章 他对你好
晓冉十指收紧,指骨泛着青白。即便是无可辩解的事实,但这话从父亲口中说出,却是如此的刺耳,让她不堪到无地自容。泪险些夺眶而出,晓冉紧咬牙关,才没有在他面前示弱。
“向北哥的死,一直是程家人的心结,程家人真的愿意接受我吗?”
“程向北的死是意外,你程伯伯是明理人,不会怪罪到你头上。何况,浩南喜欢你,他会护着你的。你们先把婚事办了,等明年你到了年纪,再去民政局补手续。”
安国梁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晓冉不再多语,半响的沉默后,她淡淡的点了下头,“好,我听爸的。漩”
离开书房下楼,客厅中,程浩南不知何时到来,正坐在沙发上与陆婉说笑。见到晓冉时,眉宇间含着温润的笑。
“浩南哥。”她低声唤了句,表情依旧淡淡的。
“人家刚从国外回来,第一个跑来看你,看看你的浩南哥对你多上心。”苏瑾默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了句鹚。
晓冉有些勉强的一笑,的确,玄关处,都是一些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想必,程浩南已经知道两家要联姻的事。看来,还乐在其中。
晚饭的时候,程浩南留在安家一同用餐,安国梁对他十分客气,饭后,又拉着他到楼上书房下棋。陆婉和晓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着过去的老照片。
“这是晓冉五岁时在西湖照的,那时候啊,就是个小美人坯子了。”陆婉轻笑,指尖抚摸着照片上女儿的小脸蛋。
苏瑾默坐在一旁赔笑,伸手去翻其他的相册,册子中却突然掉出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两条大辫子,清丽的容颜,与晓冉竟有七分相似。
“这是?”苏瑾默不解的问道。
“是我姑姑安雅。”安程远脱口而出。
“爸还有妹妹吗?怎么都没听说过。”苏瑾默又问道。
陆婉却快速的抢过了照片,胡乱夹入相册中,好似那种照片是传染病菌一般。她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晓冉,而后者表情依旧淡淡然的,似乎对此并不上心。
“死了很多年了,你当然没见过。”安程远回了句,却换来了母亲的一阵白眼。他自知说错了话,立刻闭上了嘴。
“千万别在你爸面前提安雅的事,不然他又要伤心了。”陆婉出声警告。
……
晓冉与程浩南的婚事定在了下月中旬,时间上,稍稍有些仓促。装修婚房,选婚纱,挑选婚戒,程浩南忙的团团转。而晓冉始终如局外人一般,无论他询问什么,她都含笑淡淡回上一句,“你做主就好。”
毕竟,程家在D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迎娶的又是副市长千金,虽然时间紧蹙,该有的礼数,却一样也没有少。婚纱是从法国定制,空运回来的,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雪白的婚纱,纯洁而高贵,胸口镶嵌的珍珠,更是璀璨夺目,它还有一个浪漫的名字,叫做‘真爱’。
“浩南这孩子,真是有心了。”陆婉双手托着婚纱,递到晓冉面前,“快去试试看。”
“挺好的,不用了。”晓冉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兴趣乏乏。
陆婉叹了声,只以为女儿是不愿早早出嫁。“傻丫头,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浩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
“我知道了,妈。”晓冉淡声回了句,对那件象征着圣洁的婚纱,却依旧提不起兴趣。
“太太,程少爷来了。”保姆阿姨轻敲了两下门。
“嗯。”陆婉应了声,牵着晓冉向楼下走去。
程浩南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接晓冉去选婚戒,晓冉找不到理由推迟,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离开了安家别墅。
车子沿着道路前行,车速不快,晓冉手臂半撑着车窗,目光茫然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婚纱还喜欢吗?时间上有些仓促,可能不是太完美。”程浩南温润开口,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声音大一些都会吓到了她。
“很喜欢,谢谢。”晓冉客气的回了句,目光依旧望向窗外。
程浩南侧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沉。“晓冉,我们就快结婚了,你对我不需要这样客气。”客气的甚至有些陌生。
晓冉有片刻的迷茫,转头看向他,眸中带了几分不解。“夫妻不是应该相敬如宾吗?”
她的话,让程浩南心中莫名的酸涩。相敬如宾?她的冷漠,因该是相敬如冰吧。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回应,他努力的靠近,却依旧触碰不到她的心。
D市知名的珠宝店都在市区的商业中心,而程浩南的丰田车缓慢行驶,却离市区越来越远。晓冉不闻不问,好像他将她带到天涯海角,她都不在乎。
车子在沿海的公路上停住。程浩南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他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烦躁的掏出一根烟,目光迷茫的眺望远方,不远处,海与天在地平线交汇,湛蓝与蔚蓝连成一线。
程浩南沉重的一叹,口中吞吐着浓重的烟雾。映入眼中的,虽然是海天相接,但实际呢?海与天永远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天有多高,它们之间的距离就有多远。就好像,他和晓冉之间,明明近在咫尺,但她却永远的高高在上,他看得到,却永远无法触及。
这样患得患失的幸福,他承受的很辛苦。
此时,晓冉也走下车,安静的在他身边坐下来,依然不发一语。
“戒指我已经取回来了,我骗你出来,只是想和你多一些独处的时间。”程浩南低缓的开口,将即将燃尽的烟蒂丢在地上熄灭。
“嗯。”晓冉应了声,情绪没有丝毫波澜。而程浩南却怕极了她的冷漠。
“晓冉,你还很年轻,让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你。”他又是一叹,疼惜的目光笼罩在身旁女孩身上。
晓冉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微敛了眸子,迎上他的目光,然后,她轻轻的摇头。“是晓冉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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