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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质子府到阳星街,是要经过三条闹市街的,这个华灯初上的时候骑马过去,非但不会快多少,还要遭受诸多拥挤,司马殇不让他跟去,正合他意,待一会儿,司马殇出门了,他就抄近道儿过去,告诉纳兰雪一声儿,顺便,把他那见到纳兰雪,就拔不动腿儿的弟弟给拎回来!
不过,说起纳兰雪,他家主子,他还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
风墨没有说谎,她,的确是个在研究机括方面有两把刷子的聪明女子!
就拿这些时日,他死乞白赖的跟观澜棋社里的那些个已经成年,得了她所赠的人求来看的“成年礼”来说罢……随便哪一样儿,也是巧夺天工,思虑精妙的让他叹为观止的!
啧,要不是江越哪臭小子先下手为强,早早儿的看上了她,让他们这些人,一直都把她当成嫂子,怕是,他也得……
“呸,呸,呸,瞎寻思什么呢!兄弟妻,不可戏,你混蛋玩意儿!”
发觉自己竟是突然往不该想的方向想去了,风断顿时便恼起了自己来,半点儿都不客气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拍了两巴掌,打消掉自己的这个不好念头,便加快了步子,往质子府里的马厩走去。
……
抄近道儿到达观澜棋社的时候,风墨正在缠着纳兰雪问这问那,瞧他那再聊几天几夜都不会腻的样子,风断便忍不住怒了起来,快步走近,朝着他的后脑,一巴掌拍了上去,“让你来问怎么处置,你一粘就是两个时辰!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今儿晚上都不打算回去了!”
“哎,哥?你怎么来啦?快,快坐!我正跟主子说机括的事儿呢!”
挨了风断一巴掌,风墨刚想爆豆儿,回头,见是他,顿时便没了半点儿脾气,嘿嘿笑着,拉着他在纳兰雪对面儿坐了,指着面前的一张宣纸上画的草图,一边儿兴奋的手舞足蹈,一边儿给他讲了起来,“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然后,扳动这个,这个和这个,就可以让这个像鸟儿一样飞起来,不会武技的人,也可以做到,是不是很神奇?!是不是!”
“主子,司马殇要来找你,他骑的马,比我抄近道儿慢些,但,也差不多该到了。”
风断颇有些不自在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着纳兰雪恭敬的行了一礼,把要禀报的事儿说完了,才低头看向了风墨比划的那张图去,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宣纸上画的,是一个有些像蘑菇的东西,上面是一个蘑菇的盖子,盖子下面栓了许多绳子,绳子连着一个藤编的大筐子,一旁的空白地方,还画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机括,正在冒火一般。
如果是现代的人来看,定然只需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个热气球的改良版本,不同的只是,装盛的热气更多,负重也更大。
见风断也被自己遭风墨缠得不行,才画了出来哄他的东西给迷住了,纳兰雪不禁无奈的苦笑了出来……这俩兄弟,真不愧是隐世风家出来的人!见着了精妙机括和新奇玩意儿,就兴奋的不知东南西北,不管身在何方了!
“呐,这个给你们,带回去慢慢研究,一会儿,司马殇来了,在我这里瞧见了你们,你们可就该回不去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纳兰雪不得不使出绝招,从衣袖里拿出了自己平常无聊时画草图的小册子,放到了两人面前的桌上,“这上面,有所有我设计的武器和精巧物件的草图,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已经做了出来送人的,也就是你们知道的,我会在每个人成年礼的时候,送上的礼物……”
不及纳兰雪把话说完,风断便两木放光的盯着她放在两人面前桌上的那本册子瞪大了眼睛,不及风墨反应,便一把捞了起来,连同桌子上的那叠画了草图的宣纸,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面,拖着风墨,就往门外跑去,生怕晚走一刻,纳兰雪就会后悔一般!
“多谢主子!主子先忙,我们不陪了!”
窗外,传来了风断的告退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和兴奋,哪里还有半点儿的,他寻常时候的沉稳模样?
被风断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作为惹得一愣,待回过了神儿来,纳兰雪便忍不住伏在桌上笑出了声儿来,这反应,可真是跟他爷爷风思祭如出一辙!
想起几年前,她在昭阳城里,莫意老头儿的药铺里面第一次见到风思祭老头儿时候的情景……啧,说起来,这日子还真是不禁混呢!也不知,风思祭老头儿,有没有真的在回去了风家隐镇之后,依着那时说的,把她的名字,也刻到风家地宫里面的那根,传说是风家至高荣誉的盘龙柱上面去……
“瞧你高兴的!想到什么好事儿了?”
燕娘端了两人份儿的宵夜进来,却见风墨已经不见了人影儿,纳兰雪自己伏在桌上,自顾自的傻笑,不禁一愣,走到她对面儿,把手里端着的木盘放下,跟她问道,“风墨那臭小子呢?刚才不还吵着说,不给他做糯米甜汤圆儿,就赖在这里,住下不走了么?”
“被风断拎走了。”
被燕娘这么一问,纳兰雪才是发现,她回来了,皱着鼻子使劲儿闻了闻那两碗汤圆儿,毫不客气的,全部揽到了自己面前,拈了勺子,一边儿吹着气儿,一边儿往自己的嘴里送了起来,“我把我平日无聊时画得那些草图给他了,他高兴的跟得了天大的宝贝似的,拖了风墨就跑,生怕我后悔了,跟他抢回来一般……呼,好吃!燕娘,你的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第十八章
“慢点儿吃,别烫着!”
听纳兰雪说风断刚走,燕娘本能的往窗外瞧了瞧,没见着人,便稍有些失落的缩回了目光来,扭头,见纳兰雪正一边儿哈着气儿,一边狼吞虎咽,不禁一笑,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她不要心急烫坏了舌头,“又没人抢你的,急得什么!”
“一会儿,司马殇就该来了,我现在不赶紧吃完了,等他来了,哪还有心情吃!呼,好吃!”
纳兰雪一边儿说着,又舀了一个汤圆儿进嘴里,用手往嘴里扇着风儿,继续大嚼特嚼,“你去告诉碧儿他们,今儿早打烊,不管他怎么拍门喊叫,都别搭理,实在吵得厉害了,就从窗户泼两盆水下去,赶他走人……哦,对了,水往旁边点儿泼,别直接泼他身上,给他弄病了,还得风断照料……他最近,该是会很忙的……”
嘴上说着狠话,纳兰雪心里却并不是当真这般想,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同时,也是有恩必偿的人,司马殇打了她耳光,她写一张悔婚书还他,但,跟仇同时,他还有一个在雨城里,在她最最难捱的时候,安慰她的恩情,需要报偿。
如果可以,她想,把雨城,给他留下,以供,他和他母妃傍身。
……
离开质子府之后,司马玉带人回到了他在城中包下的客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连桌子和椅子,都砸了个粉粉碎。
眼见着。他就要说动纳兰雪,让她答应,跟自己回去,做自己皇后了。都怪司马殇,那个讨厌又混蛋的家伙,突然跑出来坏了气氛!不能轻饶他!对,绝对不能轻饶了他!等回去了莫国,就下一道诏书,把他给……把他给……发配去北疆的苦寒之地去!对。就这么办!
摔砸完东西,把气撒的差不多了之后,司马玉便重新安静了下来,在屋里仅剩的没被他摔砸坏的软榻上坐了,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纳兰雪与尚扶苏约定的,是明日斗棋,然后,不管输赢,都会举行大婚,那。要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便应该,在明日他们开始斗棋之前……
要怎么才能阻止呢?
明显的,尚扶苏盼着这件事儿发生,不是三天两日了,从他那里下手。让他改变心意,几无可能,那……就只有从纳兰雪这里下手,可,从之前时候她的态度来看,好像,也是对自己颇有不满,但,到底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了,让她觉得不喜了。她又不说……
等等!
她不喜的!对,她上马车之前,回头时跟自己说的那话!
她是人,不是明码标价的物品,他承诺能给的。她不想要,她想要的,他给不起!
什么东西,是她想要,他给不起的呢?
什么……
难道,她想要的,是莫国的决策权力,跟他一起并肩立于朝堂上的殊荣?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啊……
以她的文韬武略,愿意上朝堂,帮他谋划国计民生,他求还怕求不来呢,怎么可能不允?
难道,她想要的,是……是……
司马玉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努力,都想不出来,纳兰雪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末了,索性一跺脚,站起了身来,决定去一趟她下榻的观澜棋社,跟她把这事儿问个明白!只要她能说出来想要的,他就应了她,再为难,再不好实现,也想法子去做到,一日不行,一月,一月不行,一年,一年不行,一生!
“来人!备马!”
想通了这个,司马殇便推门走出了房间,冲着底下的侍卫大吼了一声儿,便转身下楼,他要去观澜棋社,对,他要去那里,跟纳兰雪把所有的话都说到明面儿上!然后,带她回莫国去!她是他的皇后,他这一生,都要执手比肩的女子!
“是!陛下!”
见司马玉又重新有了精神,一直跟在他身边儿伺候的小德子,顿时便一改之前的纠结模样,咧嘴笑了起来,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马厩的方向跑去,“备马!快备马!陛下要去接郡主,啊不,公主回来!”
少顷,司马玉带着十几个护卫从所住的客栈鱼贯而出,朝着纳兰雪城西纳兰雪下榻的观澜棋社方向而去。
纳兰府在莫国的声望,并不比皇族低,跟对皇族的敬畏不同,每一个莫国人,对纳兰家人的感情,都是出自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