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芷蕴听出是刘梦梦的声音连忙过去开门,满面怒气的刘梦梦冲进屋里抬手就推了余欢一下,“我早知道你看不得我好,假装清高不与人做妾,这会又来咒人夫妻失和!”
罗芷蕴忙道:“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刘梦梦却根本不管罗芷蕴说什么,瞪着余欢眼角泛红,“她就是存心气我处处都要和我攀比!做了正室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了个傻子入赘?”
罗芷蕴惟恐刘梦梦再说得过份,“欢姐是听说了于夏姐的事情过来帮忙的,话赶话说到那里,哪有什么旁的意思?”
“她能帮什么忙?”刘梦梦说罢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包摔到桌上,里头是三百两的银票加上一些零碎银子和一些首饰,算下来也差不多值个四百两。刘梦梦指着这些东西对罗芷蕴说:“你要么便与这小人一起商量怎么求于夏,要么就让她快走!”
罗芷蕴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换作平时她尚能凭一股热血向刘梦梦发发脾气,可眼下救人要紧,刘梦梦也是实心实意来帮忙的,倒把她夹在了中间,一时间左右为难,急得都快哭了。
余欢很理解罗芷蕴的为难,站起身来说:“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这就走了。”
罗芷蕴的泪珠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上一次没能站在余欢那一边,这次同样没有!她珍惜与余欢的姐妹之情,却更惦记生死未卜的安于夏、冒险迎救的袁沐燃,有了这些钱,他们所有人都会安全了。
“不知道姐夫他们上山走的哪条路,现在有了钱,还是赎人安全一些。”罗芷蕴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余欢也不知道,所幸他们也是才走不久,如果腿脚快的话说不定能在进山前追到他们。
余欢临走前抬手摸了摸布包里堆在最上头的一串珠花。刘梦梦以为她喜欢那珠花,心里的气一下子转为对她的怜悯同情,还带着三分轻视,“还真是没见过好东西!等于夏回来,我带你进关北城去开开眼吧!”这会倒又不嫌余欢碍眼了。
余欢朝她笑了笑,与罗芷蕴道了别,这才拿起安于夏给她制的衣裳,又将其中的银票留下,“这钱本来就是安姐姐的,我连借花献佛都称不上。”
罗芷蕴扯着她一直跟到院子外头,余欢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失笑道:“你哭什么?快去找腿脚快的猎户帮忙去追人吧,梦梦就是那不讲理的性子,咱们就让让她罢。”
罗芷蕴的眼泪掉得更凶,哪里是“咱们”让?分明只是余欢一个人在让。
余欢好言好语地劝回了罗芷蕴的眼泪,回到家里先试了试那套衣服,而后便再不关心这些事,一整天都待在屋里看书。
她还是发了脾气的,不过这脾气发得无声无息。她不怪罗芷蕴,只是想:银子果然是好东西,不仅能颠倒黑白,还能让好朋友瞬间反目,难怪余老大人那么喜欢,可惜她却是醒悟晚了,早知道当初抄家前藏个瓷碗花瓶什么的,现在也不致让人逼到这个份上。
当天晚上楚淮他们没有回来,第二天红绡不得不宣称楚淮病了以掩人耳目,那几个衙役在房门口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躺在那的“楚淮”也没有深究。
罗芷蕴中间来了一回,说进山的猎户没有追上楚淮他们,余欢也没有办法,只能劝她放宽心。
到了第三天头上,楚淮终于回来了,依旧是走的后墙,余欢在院子里见到他时还以为花了眼,使劲揉了好几下眼睛,得他一句“真傻”,才算确定他真回来了。
在墨武的帮忙下,安于夏夫妇平安救出,为免其他麻烦,由墨超等人直接护送前往关内,护送费用另算,在楚淮的点拨下,墨几终于找到了墨者生存的新路子。
余欢才和楚淮说了几句话,院门便让人由外踢开了,一团火红的颜色瞬间闯进余欢的眼帘,来人见到楚淮抿唇一笑,笑容骄纵又带了些开心的得意,“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第三十九章 一朵烂桃花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细薄的眉眼看起来别有一股骄傲的韵味,火红的颜色将她丰腴有度的身材完美地包裹起来,健美的像是一匹奔跑的小马。
楚淮见了她没有丝毫意外,唇边还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你就这么贸然下山,也不怕让人逮了。”
女子反手自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啪”地甩在地上,“想逮我得先问过我的鞭子!”说完扬眉一笑,“你担心我?”
楚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扭头对余欢说:“这是花花寨的二寨主姬敏。”
余欢有点错愕,她还以为是墨家的人,没想到楚淮他们不仅救了安于夏,敢情还救二送一?
姬敏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余欢,“你是谁?”
余欢马上看向楚淮,却见楚淮也看着她,默不作声地,专注的目光中似乎带了点说不明白的东西。
余欢明白楚淮是不打算替她作答了,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妻子。”
楚淮目光微动,也不知是满意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
姬敏说:“恩人就是恩人,妻子就是妻子,挟恩以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余欢说:“我就是挟恩以报,就是要他以身相许。”
姬敏一下子语塞,后头的话全说不出来了。
余欢又叫过红绡,指着姬敏对她说:“你好好招待这位姑娘,要是招待得好,以后说不定要做一家人。”
楚淮平整的唇角终于弯了些,谁说她没有脾气的?
楚淮两天没有睡好,现下没什么精神,就拉着余欢进屋去补觉,关上房门的时候外头已响起红绡的讥讽、姬敏的回敬。
“担心吗?”大概是她的神色过于平静,抱她躺下的时候还是楚淮没忍住问了一句。
余欢摇摇头,“你又不喜欢她,我担心什么?”
楚淮侧身,手肘撑着身子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余欢笑了笑,心道:你让人骗得那么惨防别人防得厉害,冷不丁接触一个肯定是想利用她,我担心什么?不过话说出来就变成,“你要是喜欢她怎么会让她受我的气。”
楚淮哼笑一声躺回去,把她的脑袋压到自己怀里抱好,“卖弄什么小聪明!”
余欢没看到,自然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等到身边的人呼吸渐稳,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熟睡的面孔,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美男计也别用得太过火啊,要不然我会难过的。”
等她也渐渐撑不住睡了过去,搂着她的人睁了眼。
楚淮安置好余欢,轻手轻脚地下了地,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红绡与姬敏的战争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姬敏连鞭子都亮出来了,红绡只是看着她冷笑,“一言不合便要打人,还说不是鲁钝村妇!”
姬敏原是花花寨老寨主的女儿,从小就在寨子里横着走,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发狠鞭子已朝着红绡的面门甩了过来!红绡向来就是嘴厉,武力值基本为零,乍见那条银蛇般的长鞭朝自己过来身上已经僵了,惊呼出口之时一个人影挡在她的面前,便如天神降临一般救她幸免于难。
楚淮丢开抓在手里的鞭尾,对红绡道:“你去看看那几个衙役,别让他们过来。”
红绡面热心跳,心里想的尽是刚刚楚淮救她时的英姿,对楚淮的吩咐自然不敢有逆,甩给姬敏一个示威的目光后,眼含春水地拿着自己的私房钱打酒、缠住那几个衙役去了。
姬敏自认不是个小性儿的女人,和寨子里的兄弟们相处惯了,性子也豪迈起来,可眼下却觉得十分委屈,就连刚刚没有欺负到余欢都没有现在这么委屈。
“你的妻子也就算了,可这个丫头算什么!”姬敏才说了一句话,居然眼圈发酸,头也低了,声音也娇了,挨到楚淮身边用手指头轻戳他的腰身,“我们的事……你答应过我要考虑的。”
她与楚淮算是不打不相识,潜进花花寨的几个人身手都利落得很,救了人别人都跑了,只有楚淮这个领头儿的落在了后头,偏偏又让她遇上了,一眼就让她定了终身,还不是天定的缘份?原打算就此将他扣在寨子里,可他那些同伴又回来救他,迷烟迷雾地放了满山头,她一不小心差点撞到寨子设的陷阱里,还是楚淮拉了她一把。一个能得他人追随,又有君子之风的优秀男人,用他英俊的面孔轻而易举地征服了没怎么见过好货的姬敏的心。
楚淮心里有些焦躁,本来简单的事情又要走上许多弯路,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他负手踱开两步,“只是答应考虑而己。”
姬敏一下子急了,“是不是你妻子不同意?你便休了她!我给她千两白银以做补偿!”
楚淮面色瞬时一冷,“你要买我?”
姬敏这辈子并没有真正怕过谁,就连她的义兄、新任的寨主她都没有怕过,可此时楚淮的一个眼神却让她浑身发凉,一股浓烈的惧意自她心中升起,让她觉得,但凡她再说错一句话,她就要真的失去眼前的人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姬敏急得不行,傲气秀美的脸上从未有过地慌乱,“你说怎么样都好,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楚淮心里越发烦了,遇到姬敏是一个意外,不过对于墨武刺杀花花寨主失败来说,她的出现又正是时候,一个两百多人的大寨子,对于现在的楚淮来说作用非同一般,所以他提议墨几参与、随同袁沐燃进山、也答应姬敏会考虑他们的关系。各取所需对楚淮而言只是一桩利益交换,就像曾经的成王与余潭,可现在他又不得不后悔了。
“你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楚淮听见自己这么和姬敏说,“但是罗戚然必不会给。”
罗戚然便是新任的花花寨主,以心狠手辣而闻名,短短两年内吞并其他山寨将花花寨扩大到现在的规模,岂会轻易拱手让人?
姬敏忙道:“罗戚然深受我父大恩,如今只是暂代寨主之位,他早已立下承诺,将来我的丈夫便是山寨大寨主。”
楚淮心里暗叹,是啊,这是多好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