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好的时光里再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在最好的时光里再见- 第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家恍然大悟,而我扭头一对上宋梓涵的目光,竟觉得脸庞发热有如初初相恋。

没几天宋梓涵过生日,我们顺便又去给那个开酒庄的同学捧场,几个同学在一起喝茶聊天,说到了一部美国大片,我问谁演的呀,宋梓涵答:“就那哥们儿,我还挺喜欢他演的电影的。”

我问:“谁?那个葛人?”

他说不是。

我又问:“那个皮实人?”

他又说不是。

我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那个长得很欠扁的人吧?”

他点头:“就是他!”

我们俩这边交流清楚了,才发现一圈外人全都一头雾水的样子。酒庄老板捅捅他女朋友:“喂,你听懂了吗?这两个人的这段对话根本一点信息量都没有啊,怎么他们俩还能推进并完成对话?”

其他同学则摇头总结:“这夫妻俩呀,已经上升到自成一门语言的境界了,外人勘不破,勘不破喽!”

我和宋梓涵相视而笑,他搂紧我的肩,我们俩笑归笑,却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当时他是在想的什么,但我猜,无论我们之间多有默契,至少那一刻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样的。我想起的是一年以前,有一次也是同学聚会,我跟何夕如同多年前还在上高中天天聊言情小说那样,在聊一部偶像剧,我问她男主角是谁,她说是娃娃脸那个,我不假思索就说:“哦,那人要说也没什么不帅的,但是属于奶油漂亮型,所以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何夕点头:“我也是。”

一直在一旁似乎根本没注意我们的奚骥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谁呀?”

我说:“不记得名字,他在老版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里演那倒霉小律师。”

何夕又点头:“对。”

奚骥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女生之间的对话简直不可理喻!完全没有任何清晰的理性的东西,就都能明白!”

如今我身边已经没有何夕。就拿这次宋梓涵的生日小聚会来说吧,我们并非没有邀请她,她却借故推托了,只大方地送了礼物,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沦为了由金钱与物质来维系。

然而痛失了一个红颜知己之后的生活并不像我当初想象的那么糟糕,我没有了何夕,但我有了宋梓涵。十多年了,我们相识的时间已经超过相识以前的岁月,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人生中林林总总的第一次,如今又开始一起变老。我们曾经如胶似漆,也曾彼此伤害,曾以为远隔天涯此生不再,再回首时却发现那也仍是一段一起走过的风雨。他如今已不仅仅是我的丈夫,说得好听点儿,还是我的蓝颜,我的闺蜜,说得难听点儿,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而用同学们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俩已经好成了一个人,真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35大结局(下)

八月份的时候,宋梓涵要出差一周。

此时他爸妈家那位开甲壳虫的保姆阿姨已经被调来我们的小家,他倒不担心我没人照顾,反而更担心他自己婚后第一次跟我分开这么久会不会思念难耐。

我的身孕已满六个月,他自然不会让我送他去机场,只让我送到楼下,先前叫的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我们刚出楼门,迎面走来了一位很老很老的老太太。这个小区里住着不少外国人,这老太太就是个白种人,我们出于礼貌跟她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她立刻笑容满面,开心地走到我们跟前攀谈起来。

老太太瘦瘦小小,虽然是夏天,大概是因为上了年纪格外怕冷的缘故,她套着一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白色风衣,里面是一身浅蓝色套裙,西服上衣里却没有穿衬衣,露出脖子以下一大片干枯皱皲斑斑点点的皮肤,有些滑稽,也有些恕�

她口齿已经不那么清晰,又带有美国南方口音,但因为语速很慢,所以还基本上都能听得懂。她介绍着自己,说丈夫五年前去世,孩子们都已不在身边,如今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她丈夫生前特别喜欢中国,死后也要求葬在中国,于是她变卖了家产,来到中国购置了一套公寓,在这里陪伴她的丈夫。

见她一直喋喋不休没有终止攀谈的意思,我心里暗暗着急,担心宋梓涵这样耽搁下去就要误机了。然而宋梓涵自己倒没有着急的表示,一直耐心而儒雅地冲老太太微笑,应答着谈话,直到最后她重复着那句“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常来常往啊”慢慢走远,他才急急忙忙将行李放上从他们家老爷子那儿借来送他的车,匆匆与我吻别。

看着那辆车子缓缓开动,拐了个弯之后消失不见,我有些怅怅地转过身来,手机却响了。

我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个宋梓涵!他要不要这么性急啊?一分钟都等不得!

我戴上耳机,果然听见他说:“老婆,我已经想你了,怎么办?”

刚才我们俩赶时间,都没顾得上说话,这会儿缓过气来,才来得及说到那位老太太。宋梓涵温和地笑,说:“没事儿,我一点都不怪老太太耽误了那点时间,反正误了机也能改签下一班。咱们好像应该感谢那位老太太才对,是她让咱们晚一点分开嘛。而且那老太太很孤独,能听得出她和她的丈夫非常相爱,将来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孤独的时候能有人陪你啊。”

他娓娓的语调在我刚刚才瞬间荡空的心里注满了松松暖暖酸酸甜甜的柔软,有一句话盈盈地荡漾着只说不出口:

将来,可不可以我们俩谁都不要撇下对方一个人先走掉?

我那句话之所以没能出口,一是因为它实在伤感得不成话,二是因为我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又是一个要去赶飞机的人吧?他的脚边堆着大大小小好几件行李,看起来像是在搬家,像是要离开这座城市,至少几年之内都不会再回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耳机里宋梓涵还在说着,我木然地“嗯啊”作答,而手机又发出接收到短消息的提示音。

我点了点“读取”按钮。

“我要去美国了,一直计划着要去念个MBA,西北大学商学院,你告诉过我的,排名非常高。”

我点开下一条——

“同样是逃离,可我还是不确定,当初你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再下一条——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已婚,我不介意你已经怀着他的孩子,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留下来,你会怎么说?”

我无声地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重新睁开眼之后,我慢慢打出了八个字:“一路平安,祝你幸福!”

目光尽头的那个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事实上,我也不想看清他的表情,我是个孕妇,我现在很多愁善感,容易脆弱,而任何负面的情绪又会对我的宝宝造成不良的影响。

我只看见他缓缓低头,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件小行李,一件背在背上,另一件放在其中一只拉杆箱上。

然后,他拖着那两只大大的拉杆箱,转身离去,他大概走得很快,背影迅速地缩小,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电话那端的宋梓涵有些疑惑:“喂?晴,你还在听吗?”

我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嗯,在呢。”

他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一个忍不住,鼻音就跑了出来:“没事,就是想你了。”

他轻笑着叹息,柔声哄我:“我会尽快安排好那边的事情,争取提前回来,好吗?”

我答应了一声,抿着嘴笑了。

那一刻,感受到的并不是爱情,更像是亲情。

以前总听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爱情就会渐渐消失,转化为亲情,甚至仅仅只是一种习惯。

在还太年轻的岁月里,这一点让我——想必也让很多其他人,尤其是女孩子——对婚姻心生惧意。如果两个人没有了爱情却仍然在一起,算不算是没有道德?是不是像动物配种一样恶心又可怕?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分明深深地感到,这种感情让我如此幸福,那么它是爱情也好,亲情习惯也罢,这真的还重要吗?如果这样的感情比纯粹的爱情更令人感到温馨甜蜜,它不是更值得我去珍惜吗?

又说了一会儿,待我在小区里散了一圈步回到家的时候,他也到了机场,该去办登机手续了。

于是他说:“Byebye,我爱你。”

我回答:“嗯,bye,我也爱你。”

正要挂电话,他又想起什么,急着叫了一声:“等等!”

“嗯?”我把已经放在挂断键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他叮嘱道:“我跟王医生把下一次产检改到了下周,你等我回来再陪你去。”

我点点头:“哦,好,挂了啊。”

然后我就开始等待,等他说byebye。

他也开始等待,等我先挂电话。

我们俩如此沉默对峙了一会儿之后,我愤怒地问:“嗯?”

他莫名:“怎么了?”

我质问:“你怎么不说?”

他说:“哦……byebye,我爱你……那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还回了呢。”

我:“……”

思考两秒钟后,我说:“那我想让你再说一遍嘛,反正说一次就是16万,白赚一笔钱啊!”

他:“……”

安静两秒钟后,他笑起来:“其实你是忘记了对不对?”

我:“哎呀!不要讲出来嘛!我太没面子了!”

他:“哈哈,那有什么?反正说一次就是16万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抿着嘴不停地笑。刚刚收拾好我们卧室的保姆阿姨在退出去之前意味深长地含笑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梳妆镜,只见自己满面笑容甜得要淌出蜜来,是多少个16万也买不到的幸福与美丽。这大约是平生头一次,我很笃定自己的笑容并不是妩媚妖娆,而是那么的安详而宁静,带着一点点圣洁的光辉。这或许并不属于一个完美的情人,却属于一个称职的妻子与母亲。

那一刹我忽然大彻大悟。

爱一个人并不等于心动,也无法用某种感觉来一言以蔽之。心动以及由此所带来的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