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千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径自走向床边……
冷不防却忽然回身,管陶下意识退后两步,背抵至墙壁上一处凸起。
“啪嗒”一声,所有的光亮骤然消失,徒余一片静默的黑暗。
身前,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唇已经欺了上来……
纠缠,厮摩,欲罢不能……
……
就算只是一具躯壳,仍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
这该死的、无望的爱,折磨得,到底是谁?
……
一个吻,吻得两个人的呼吸都隐隐作痛。
他并不急着加深索取,她似乎也无心彻底推拒。
持续的时间却出乎意料的长……
“去床上……”解千阳的声音带些嘶哑,让管陶觉得无比陌生。
好像心里刚下过一场凄冷的雪,她贪慕每一寸温度,却又对猝不及防的灼热感到惶然不安……
不该继续,这是错的——一个声音提醒着她。
接受他,成全他,也成全你自己的死心——另一个声音。
她的茫然,她的无措,她不自知的抗拒,尽数被另一颗近在咫尺的心感知着……
解千阳无声无息,笑得微苦,撑着她虚软的身体来到床前,慢慢放倒……
一双手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他柔声叮嘱,目光堪比如水夜色,“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
回到从前。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只可惜,往往难敌逝者如斯,世事无常……
此间难逃。
终拿流年,乱了浮生……
“回不去了。”
季钦低叹一声,侧过头去,将紧紧扣在自己身上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缓慢却坚定。
“我跟你没有做夫妻的缘分。现在为止,我说过的话仍旧算数。你如果愿意就此放手,我会永远当你的兄长,为你遮风挡雨,就像小时候那样……”
“兄长?”肖颜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如鬼魅。
她怔怔退后两步,笑意蓦地从眉梢眼角蔓延开去,“你以为我们之间经历过这些以后,还能退回到兄妹的位置上么?有哪一对男女会将兄妹做到床上去?又有哪一对兄妹之间会有家破人亡的仇恨?”
“肖颜……”季钦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被对方狠绝的语气打断。
“季钦,你若做不了我的爱人,疼我一生一世,就没资格跟我提其他,”肖颜嫣然一笑,眼底凛冽,脸上闪过一抹厉色,“也就别怪我重拾那些仇恨,让你们季家偿还早该付出的代价!”
“你都知道些什么?”季钦隐忍住心底的情绪,面色依旧泰然。
“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一条命来抵还。”肖颜捡着床沿坐下,低头去看自己灯光中伸展开来的十指,“比如,当年是谁私自出卖商业机密,
陷害给我的父亲,害得他饱受众议,含冤饮弹而死。又是谁联合对头公司,让肖氏企业在金融界建立起的王朝一夕间分崩离析,趁虚而入坐享渔翁之利……这些事,相信以你的人脉,早就已经查得比我更为清楚。”
肖颜缓缓抬头,笑意里掺了些惋惜,“季伯父已经年逾花甲……我知道你们父子关系一向恶劣,但也总不会忍心任由他在牢狱中度过余生吧?”
“你的目的。”季钦目光冷厉似箭,却觉骨子里透出些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或者季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到了这种时刻,故作姿态已经毫无意义。
“二选其一,由你决定。”
肖颜牢牢盯住他,一字一句,咬得极稳。
……
身体与身体的纠缠,彼此都熟悉至极。
热度很容易便攀升上去,挑起隐秘的情*欲。
有时候做*爱这种事,其实对象是谁真的不重要……
如果不是某天,忽然发现心底有了不可代替的那个人。
季钦微微恍神,已被肖颜敏感地察觉到。
她很快送上丰软的唇,手指灵活地解开两人的扣子,一路向下,驾轻就熟,抚上瘦削却有力的腰肌……
却被人猛地推开。
季钦背对着她做起来,仔细整理好衣装,站起来毫不迟疑地往外走。
“明天来公司找我,我会把股权让渡书交到你手上。”
“那个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不惜放弃倾注半生心血的事业?”
清晰的质问从身后传来。
很重要么?有多重要?
他不知道。
他这一生,第一次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真正意义上的……
一个男人,若是保护家人的责任都担负不起,又谈何功成名就?
忠于自己的家庭,是他唯一无需任何犹豫的选择。
……
肖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砰”地一声门响,提醒着一切都结束了。
真正的结束。
……
“为什么!我不懂!”她衣衫不整地从床上爬起,忽然用力将被子来回绞做一团,枕头被狠狠砸向地面。
为什么即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不愿意留下,他去哪再找一个像她这样用尽全副身心来爱他的人?!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尖叫声最终化作喃喃自语,身体乏力地慢慢向后倒去。
肖颜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中……
抽泣声,从微不可闻,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豪夺
艳阳天。
解千阳开车将管陶送至季宅门外。
“我陪你一起?”
“不用。”
“那我在车里等你,看你进去再走。”
推脱无用,管陶不再多说,默默下车。
刚走出两步,黑色轿车无声无息跟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季钦从车上走下来,脸色有些难看,挂着很重的黑眼圈,目光就在她和不远处那辆车之间流连。
他不是去了美国出公差,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管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错愕,很快便转成不屑一顾的淡漠。
出差根本只是个幌子而已……他想怎样,谁又能束缚得了?
她只当对面前的男人视而不见,抓紧手中的包带径自往门前走。
“你昨晚到哪去了?”季钦紧抿着唇,快走两步拦在她前面。
那么咄咄逼人,那么的,颐指气使……就好像天生所有人都该屈从于他。
管陶不无悲哀地想,要是她还像从前一般的天真,说不定还会庆幸,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如此在意起有关她的事情……
可是清醒过来后,不过是更为残酷的现实冷冷提醒着她,他所在意的,也不过就是自己和季氏的名声而已……
他何曾将她放在心上,哪怕一分一秒?
……
已经不重要了,是她自讨没趣了太久……
“我每天都要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怎么,需要向你一一汇报么?”
她的唇角弯出弧度,里面载着的却不是笑意,而是讥讽……
季钦一言不发,唇线绷得比方才更紧一些,眼中逐渐迸射出管陶看不懂的电光火花……
噼噼啪啪,落在她眼里,撩起极细密的刺痛。
“跟我回去。”
他的手忽然攫过她的肘臂,用力之大,令她不由自主皱紧了眉头,险些痛呼出声。
“放开,我自己会走。”她咬紧了唇,用力想要甩开他。
扣在手臂上的十指却愈发地收紧,直像要嵌入骨肉一般,容不下分毫的抵抗。
男人这样失控的一面并不多见,管陶心内隐隐生出些未知的恐惧,面上却丝毫不肯示弱。
阳光聚焦处,路的正中央,两人以拉锯的姿态僵持不下。
……
“放开她。”解千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近前,脸上带着濒临爆发的怒意。
季钦连向他投去一眼都嫌吝啬,视线牢牢锁在面前的女人的脸上。'网罗电子书:。WRbook。'
看着她竭力隐忍,看着她的不甘与愤怒再难掩饰,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孔上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原来她还是会对他耍情绪的。
季钦的心情忽然缓和不少,手中的力气也不由自主地一分分懈下来……
他实在不想她将他们之间的误会过于复杂化。
或许应该先放下些姿态来,毕竟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错的……
……
“真巧,都在。”
这个声音是……?!
季钦下意识扭头望去,看清来人,脸色微变。
管陶不由自主顺着他望过去,肩头猛然一颤,视线又转回到季钦脸上。
“你领带落在酒店了,我担心你今天会用到,就打的送过来了。”
肖颜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了几圈,最终落定在季钦紧抓着管陶的手上。
管陶心里一紧,咬咬牙,狠狠甩开他的钳制。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季钦足以将她脸上的决绝尽收眼底。
在那么一瞬间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自己真真正正失去了……
……
“我似乎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啊……”
肖颜低头轻叹一声,转而冲着管陶扬起微笑,“你别误会,昨晚我跟他……什么都发生过……”
“肖颜!”季钦忍不住厉声呵斥。
“我说得不对么?难道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
“够了!”
这次终于按捺不住人的却是解千阳,“结过婚的男人,将妻子丢在那个变态的家里不置一词,跑出去跟着别的女人厮混一宿,这还不算,现在
又带着这个女人回来耀武扬威,你口口声声说管陶是你的妻子,这就是你身为一个丈夫的应作应为?姓季的,你别总是欺人太甚!”
“你知道什么!”
季钦竭力忍耐着自己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的冲动,用留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克制自己不对面前慷慨陈词的男人出手。
“说够了闹够了就滚,这里没你什么事。”
他语气里透着令人退避三舍的狠意,解千阳却不为所动,怒极反笑,“没我的事?昨晚我陪她站在这里吹了大半夜的西北风时,你又做了什么
?”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站在这里吹了大半夜的风?
季钦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昨晚在电话里,她似乎有提到过……
他当时怒气正盛,她的话落在耳中,却是半分也没放在心上,脑中念及到的全是她正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样的事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