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意义。天地辽阔,再也没有完颜清这个人……”
“璟夜,他们都走了,然而我们是留下的人,天上人间,各有各的路要走下去。”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不知是谁的眼泪划上我的唇,留下一片哭涩的甜。
“绾苏……”良久后他轻轻捧着我的脸,说道:“今晚,就是决定各自去路的时候了。”
那一晚果然如璟夜所料,完颜歧火速调兵,一夜围城。
我和璟夜一直站在城楼上观望,四处火光冲天,地方的箭矢带着火星铺天盖地的往会宁城中射来。
“你早已经部署好了吧。”我不是问,是肯定的说。
璟夜仰头看了看夜空,轻叹道:“繁星俱点,只剩东风。”
“夜凉了,回去吧。”说着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伸出手拉住我,目光依旧远眺在城楼下,说道:“这座崇宣殿是宫中最高的宫殿,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宫外之景,夜间繁华之景可窥,只是再亮的灯火也不会亮过战火。今夜,全城亮如白昼。”
我望着一片橘红的会宁,果然无论在哪里,战火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完颜歧攻城的时间似乎拖延的太久了。”我说道。
璟夜点点头,神色淡然:“现在还在坚持攻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军营里的变化吧。”
“变化?”
这时一颗烟花忽然从橙色的地面飞出,点亮夜空的时候似乎全城都静了下来。
那一刻,我看到璟夜脸上看透一切的表情,那是他该有的自信从容与谋尽一切的帝王面。
烟花消失殆尽的瞬间,城门忽然大开,完颜歧的军队冲了进来。
然而我知道,他的败局,已经注定。但是我忽然生出些害怕,于是松开了他的手往楼下跑去,逆着风我不知道璟夜有没有喊我,我只知道我一路狂奔的要去救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
撷华殿里只有薛木槿和孩子守着,看着她们母子我有些懵然:“对不起。”
她神色一讶,随即了然笑道:“是木槿说对不起才是,王爷他最终还是……”
“如果相信我,那么便拿着行字牌去凤惹宫,胤宽正在等你。”
“娘娘……”
“快去!”我轻轻拉了拉她,孩子这时很懂事,竟然没有任何哭闹,只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着。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脸,“为了孩子的安全,你不该再犹豫。”
薛木槿看了我一眼,“娘娘,如若可以,希望能让我再见王爷一面……儒儿还未见过他的父亲……”她啜泣起来,我承诺一般的点点头,她终于下定决心跑了出去。
我感觉到有些累,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皇后救了木槿,又该怎么救自己呢?”熟悉的嗓音响起的同时一柄冰凉的剑也贴上了我的脖子。
我暗惊他居然已经潜进了宫内,那么刚才怎么不阻止我?
“歧王别来无恙。”我悠悠转身,只见完颜歧一如往昔的俊冶容颜上平添了几分沙场的血性,在这无人安睡的夜晚,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力量。
完颜歧轻笑了两声道:“比起我身边,只怕皇后将他们母子送去的地方会更安全,我也乐得成全。只是现在皇后的命在我手上了,如何?”
“如何吗?”我反问,“比起他们母子,我倒更愿意让我做你的人质。听闻南钺女子个个善舞,且民风热情,还有许多奇异的花草让人大开眼界,我身为半个南钺人却至今不曾去过,真是可惜。”
完颜歧听我说完微微一愣,随即坦然道:“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玉髓箫时,就知道你与南钺有瓜葛了。既然如此,皇后现在的裴满之姓不可笑吗?”
“完颜歧,”我忽然认真道:“没有想赢,却又要让那么多人流血,为什么?”
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更多的却是惊喜:“我确实没有想赢,所以我默许你们杀了莫翦,也没有动陈锋这棵墙头草,更没有对苍最先生的行动做任何反应。因为我不知道赢了有什么用,做王吗?也许曾经想过,但我何必自己把自己的余生送进牢笼里去。”他淡淡的说着,凤眼的戾气虽仍存在,却已经没有锋利的痛感,只剩沧桑与疲惫,像经过了千百遍的风雨淋漓,终于洗尽了固执的无情面具。
“多日不见,你竟变得如此豁达了。”我豁然一笑,他看着我,黯然道:“他早知道我的打算,却还是要一网打尽。帝王果然不能去讲人情,以前他是善人我是刽子手,以后只怕要反过来了。”
“既是帝王,他就会有他的苦衷。你不想称王,但并不代表你的部下没有这个心思,为了永绝后患,璟夜的手段虽然残酷,但这是必须的。”
“多日不见,你也变得……”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反而调笑道:“变得风姿更胜从前了。”
“不去见见木槿和你的孩子吗?”我问他。
“劳烦皇后告诉木槿,就说我丧命乱箭之中,愧对于她和……”
“我不答应。”我打断道:“因为我先答应了她要带你去见她,难道你连自己刚出世的孩子都不想看一眼吗?”我质问他,然而话音刚落,宫外就想起了厚重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完颜歧欲叫他先走,然而他却一脸淡然神色,目光中甚至有一丝反过来要我安心的错觉。
玄毅走进来时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外面双方热战,然而主帅却在这里,一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璟夜能够若无其事的在崇宣阁观夜了。
此时我正站在完颜歧身边,他抵在我脖子上的剑正想收回却被我一把抓住,他一怔,低声说道:“松手!”
我没有理会,转身对玄毅说道:“告诉皇上,天亮之前我会平安回来的。”
玄毅犹豫着,我将剑贴的离皮肤更紧,剑刃十分锋利,我的脖子上已渗出了一丝血迹,“玄将军?”
玄毅的目光在我和完颜歧之间逡巡后终于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金兵说道:“让开!”
我眼神示意完颜歧,他明白了我的意图,眼神却十分复杂。我们慢慢的退出撷华殿,走到宫道上时我仰头望了望崇宣阁的方向,有一个挺拔俊丽的黑影站在那里,像嵌在了漆黑的夜景中一般,城下的火光如同他涅槃的狱火,将他燃烧成天下最耀眼的天狼星,唯一的一颗天狼星。
我对他微笑,多远都能感受到他的炙热目光,他似乎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再一次默许了我的任性。
因为有了璟夜的默许,我们一路骑马畅通无阻的出了宫。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会宁府城郊的一座清静寺,那是璟夜登帝前上书修建的,前阵又稍稍修缮一次,使得整座寺庙看起来更具大宋的风格。起初我不知道年少时的璟夜为何要修建这样一座古朴而庄重的寺庙,后来才知这里安眠着许多为国家阵亡前线的战士,他们有些人的灵魂无所归依,因为被璟夜合葬于此,起名清静,这里俨然成为了一块神圣的地方。
然而我没想到虽然没有了璟夜的阻拦,我们仍然没有这么顺利的到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漆黑的树林里突然射出几支利箭,完颜歧敏捷的跃到我的马背上用剑替我挡着,我也加快了速度,然而埋伏的敌人很多,好不容易穿过了树林却被一行人围住了去路,为首的男人我见过,是护送月华来金的穆恩将军。他见了我显出惊讶,于是下马说道:“不知皇后也在这里,得罪了。”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皇后没有受伤就好。”
我问道:“穆恩将军为何会埋伏在此?”
“奉敝国主上的命令,捉拿完颜歧向大金请罪。南钺出兵实非主上的本意,为显求和的诚意,主上愿意协助大金。”穆恩解释道。
我回头看着完颜歧,苍白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却更是触目惊心,我心里一怔,急切问道:“怎么了?”
他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然而笑意还未浮到嘴角整个人就跪了下去,我急忙拉住他,他无力地靠在我肩上,我才发现他的背上竟然有一根箭,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说道:“我不会死的……不过一支箭……而已……”说着他竟然一手折断了箭身,只留箭头在身体内。“你是想带我去见……木槿和孩子吧?我们……还能去吗?”他问我,我一时有些害怕,幸而他的身体还是温的,他看我失措的样子忍不住苦苦的笑了:“赵绾苏,你也会为我哭吗?”
他在笑,然而眼中朦朦的尽是酸楚的泪光。我伏在他肩上吸了吸鼻子然后坚定地告诉他:“我带你去见他们,完颜歧,你不能对他们这么不负责任。”
穆恩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我冷冷看着他:“南钺的心意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人本就是皇上放的,你们还要阻拦吗?”
穆恩一愣,我怕完颜歧支撑不住,于是退让道:“不放心的话跟着来。”说完我将完颜歧扶上马,然后自己也跳上去继续向清静寺赶去。
穆恩带着人都上了马跟在我们身后,我不敢太快,然而又怕来不及赶去,心中痛苦难定时只觉一只手握住了我拉着马缰的手,完颜歧歪着头在我耳边说道:“别怕……就快到了……”
我再也压抑不了我的情绪,眼泪就这样迎着风飞出眼眶,他明明是桀骜不驯的让人讨厌的人,偏偏让我为他的结局难过。。
“那日清弟来找我……他说倘若人生无趣,苦苦维持……维持也是负累……有些想要的,无奈的不是得不到……而是不能去抢……也许任性一次,就可以靠近一些,哪怕……就一次……”
“什么无趣什么负累!只是你怯懦的借口!你不是说不过一支箭而已吗?难道你堂堂完颜歧连一支箭都挨不过吗!”
我苦苦支撑着最后的勇气,语气强硬的随他说,然而他低低的笑了,声音沙哑却淡然:“傻丫头,南钺的箭会是普通的箭吗?”
“不管是什么箭,你都要挺过去,还有人在等你,我答应过她,要带你去见她的……”
“墨儿……”他忽然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