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还有什麽好解释的?明明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侯爷还是快发落了她……”宋依颜只嫌夜长梦多,忍不住插嘴。
虽然认定莺儿翻不出手心去,但她就是十分惊慌,总觉得事情要出现转折。
莺儿淡淡抬起头盯着宋依颜,“大夫人,若是莺儿有错,自然有侯爷降罪。您急着发落奴家干什麽……莫非您心虚了?”
宋依颜一噎,脸色极其难看。有巫蛊案在前,宋依颜现在没有当初纯善无比的形象,说话分量也不同往日,便悻悻甩了袖子,哼了一声沈默下来。
江采茗挽着宋依颜的手,眯起眼睛看着莺儿。虽然她不知道娘亲究竟用了什麽法子构陷莺儿,可是这个她入府以来,就搅得娘亲不得安生,父母龌龊,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惜!今日,一定要她命丧於此!
莺儿动了动,将身上捆绑的绳子解开,走去罗大夫身边,“罗大夫,您能不能仔细检查一下赤豪?看看它究竟是怎麽死的?”
“这……”罗大夫摇摇头,“老夫是给人看病的,不太懂马匹和牲口。如果莺儿夫人要老夫认真检查的话,最好再请一位专业的马医来比较稳妥。老夫认得京城有几位骡马方面的名医,给许多公侯府邸的骏马都诊治过,不如请他们一起来协助老夫?”
有人搬来了座椅,江烨携了宋依颜坐了,大手一挥,“好!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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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小厮们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几位骡马大夫就被请来,围在赤豪的身边,点着油灯仔细探查。
宋依颜冷冷哼,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拿过碧波递上的巾子擦拭唇角。
真不知道这些大夫有很麽好检查的?赤豪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明显就是中毒而死啊!更别说草料里面含有砒霜,再检查,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莺儿站在江烨身边淡淡开口,“侯爷,既然大夫人和您都认为是我毒死了赤豪,那麽,不如让大夫们剖开赤豪验尸吧!这样,就能彻底查清赤豪到底中了什麽毒,怎麽中毒的,不是吗?”
牲畜不比人,剖解人的尸身是大不敬,马匹却没有这个顾虑,死了就死了,等闲也无法活过来,江烨便点点头。
於是赤豪的尸体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抬到马厩的庭院里。巨大的马尸已经僵死,剩下一身火红鬃毛在灯火中散发着光泽。
小厮取来一柄长刀,几个大夫将赤豪肚皮朝上翻过去,用薄薄刀刃割开赤豪的马腹。
宋依颜眼角微湿,扭过头去不忍看赤豪肠穿肚流的场景,长叹一句,“真是造孽啊。”
莺儿在风灯的阴影下略带笑意的凝视着宋依颜姣美的脸,微微掀了掀嘴角,“大夫人,您别急着叹气,造孽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江采茗闻言一下子沈不住气,腾地站起身,“莺儿姨娘!你乱说什麽!赤豪明明就是吃了你掺了砒霜的草料才死的────”
话语未落,罗大夫和几个骡马大夫突然扬起手,制止了江采茗的叫唤。
“……赤豪的肚子里,没有砒霜。”
作家的话:
你们再不出水,我就当拉灯党了,知道啥叫拉灯党不?就是到了H的关键时刻,关灯,你们啥也看不见,哈哈哈哈哈
话说,本文最最无辜的角色,赤豪,就这麽被我弄死了。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马啊,真的不想弄死它啊!可惜,不但要弄死这一匹,采衣还要弄死另一匹,可怜的马儿们,遇到我的俩闺女,你们算是倒大霉了。
☆、毒蛛 完
“什麽!”宋依颜险些捏碎了座椅扶手,抢先一步站起来,尖利喝问:“不可能!那堆草料明明就是有毒的!赤豪吃了才会暴毙────”
罗大夫淡淡挥挥手,“外头那堆草料里面确实有砒霜,可是赤豪吃下的草料却是干净的,就是一般的饲料而已,并没有毒。”
一片嗡嗡的感觉围拢过来,无论宋依颜方才多麽胸有成竹,这会儿也隐隐头皮发麻,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定然是大事不妙了────
江烨无法置信,脸色铁青,重重怒叱,“你们查清楚!草料里有毒,怎麽赤豪吃下去却没毒了!”
几个大夫将赤豪的肠胃从马肚子里拖出来,绞开,用银针试了又试,那银针始终明亮,不曾变色。
一位白胡子大夫缓缓摸着胡须道,“侯爷,中砒霜而死的牲畜的确会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骨骼隐隐发黑,可是赤豪的骨头是白净的。另外它的胃、肠子,我们都剖开检查过了,它腹中残留的草料我们也查验过,一点毒也没有,赤豪根本就不是中毒而死的。”
怎、怎麽会?
宋依颜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惊慌失措的和小程、江采茗对视一眼。
小程牙齿打战,缩头缩脑的瞄向莺儿────怎麽会?草料里他掺好了砒霜,可赤豪吃下去却突然无毒了?
莺儿笑吟吟的走过来,在宋依颜面前站定,施施然抱起双臂,“意外麽?大夫人?您让小程在赤豪的草料堆里掺了砒霜,可是,今天我拿给赤豪的草料,根本就不是从那个草料堆里抱来的!”
她弯起眼睛,眸子里面流动着恶毒的水,转头看向江烨,“侯爷,奴家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去抱草料时,觉得赤豪的草料有些湿了,便去普通马匹的饲料堆里抱了一捆喂给赤豪。所以说,我根本就没有给赤豪下毒啊!”
小程啊的一声吞口唾沫,瘫软着坐在了地上!
马匹所用的草料全部堆放在马厩外面,他当时开口让莺儿去抱草的时候身处马厩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所以莺儿究竟是从哪里抱来的草料,他根本没有亲眼看到!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必然会从赤豪专有的草料堆里抱回一捆来,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她抱的根本就不是赤豪那堆!
这……这……他哪里想得到!
“小的……小的冤枉夫人了,哈哈……”小程抹过一头一脑的油汗,牙齿打战,双腿不断哆嗦。
“冤枉?”莺儿吊起美得令人心悸的美眸,“没这麽简单吧?我抱来的草料是没有问题的,可赤豪却暴毙了,那是什麽原因?还有,究竟是谁给赤豪的草料堆里面下了砒霜呢?!”
────情况又完全倒转!
莺儿变成了审判者,阴影下笑容恶毒而阴冷,看的宋依颜和小陈腿脚虚软,差一点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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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怒火,这侯府都成了什麽样子了!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简直没个安生的时候!
“大夫!赤豪到底是怎麽死的,你们查出来了没有!”
江烨暴怒至极,再也不耐烦坐在座椅上,直接起身在马厩的院子里来回烦躁的踱步。
宋依颜脸色极其难看,牙齿都开始格格挤压,遍体寒毛根根竖立起来。
这个莺儿的表情和巫蛊案发那时一样,甚至更加阴沈,如同数九寒天的冷血,冷冽透骨,又带着必胜的傲慢。
偏生莺儿紧紧盯着宋依颜的眼睛,一字一句,娇盈婉转的缓缓给江烨暴躁的情绪添柴浇油,“侯爷,奴家方才提醒过您,您忘了巫蛊的事情了麽?有人一直想要至奴家於死地啊!若不是奴家今日侥幸没有去抱那堆掺了毒的草料,恐怕就要被人诬陷,丢命去了!奴家没命了不要紧,可是侯爷真的该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谁要借着害死赤豪来诬陷奴家!”
江烨从阴暗的烛火处慢慢转头,冷冷的盯着宋依颜,那目光冷若爬虫,如同一弯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暴怒汹涌的浪涛,下一秒锺就是洪灾灭顶!
草料有毒,而莺儿却并没有把毒草喂给赤豪,这就说明莺儿根本就没有动手去害死赤豪的动机!
那麽,那堆掺了砒霜的草料肯定不是莺儿动的手脚,显然是有人打算借刀杀人!
有巫蛊之案在前,这个人除了宋依颜……简直不作第二人想!
宋依颜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然而她惊慌的环顾了一下,在莺儿的目光中竟然恐惧的退了两步,怒声尖叫道,“莺儿!你不要对侯爷乱说!”
莺儿“嗤”的轻笑一声,“大夫人,奴家怎麽乱说了?奴家抱来的草没有毒,可是那堆草料却的的确确掺了毒!赤豪也的的确确死了!那麽是谁杀的?是谁掺了毒想要害人?”
宋依颜竭力保持嗓音和目光的稳定,手指却难以自持的慌乱颤动,转头看向江烨,她强自镇定开口辩驳,“夫君……夫君你不要这样看我,这件事和妾身没有关系……妾身,妾身从来不靠近马厩,根本就没有机会对马儿做什麽呀!夫君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妾身房里搜查,妾身那里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什麽砒霜!”
莺儿挑起眉角,“大夫人,你不来马厩,不代表你不能下毒!您何需亲自动手?马厩里马夫那麽多,您随便买通几个,掺毒杀马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夫君!”宋依颜嘶叫,扑在地上,方才的高贵矜持全数崩溃,“夫君,妾身是清白的呀!莺儿心里对妾身有怨,就把所有脏水往妾身身上泼!草料里面有毒,不代表就是妾身下的毒啊!”
赤豪对於江烨而言意义完全不同,代表着他和慕容尚河的合作关系!江烨对於赤豪的重视不亚於官印!如果被江烨认定是她害死了赤豪……决然不是禁足就能打发的事情,这一次说什麽也不能让这个罪名落在自己的身上!!
江采茗也扶着母亲跪下来,失声大哭,宛若一朵娇弱的凌霄花,“爹爹,爹爹你不要冤枉了娘亲,说不定……说不定是莺儿故布疑阵,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