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看她乖觉,又因为她自进忘机院起就安守本分,由不得就生了几分提携之意,提点道:“你也别整日窝在茶水间不动弹,该献殷勤的时候就该赶上去,别的不说,只说你是从太太院里出来的,三少爷就该高看你两眼。”
陆媛不禁讶异的看了轻尘一眼,她还真是猜不透轻尘的心思。
轻尘见陆媛看她,知道她在想什么,由不得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事怎能依得了我们。别说我比三少爷大三四岁,就是和三少爷差不多大的落霞和落红也是没有指望的,可叹轻雪还拎不清,岂不知三少爷早厌了她了,若不是看在太太面上。。。。。。”
陆媛更吃惊了,既然轻尘什么都知道,为何要处处与轻雪做对呢?
只听轻尘继续道:“所以三少爷才会让我一直压制她,好让她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陆媛有些震惊,原来忘机院的两个一等大丫鬟不和,是出自于三少爷的授意,看来这忘机院的水不比太太院里的水浅。
那日轻尘走后,陆媛以后做事越发低调谨慎,轻易不在三少爷面前露面,每日里只守着茶水间里的瓶瓶罐罐。
轻尘说了她几次,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言。只是每日早起,当陆媛望着镜中那渐渐长开的容貌时,越发忧愁。
以前做小姐时,听见奴婢们说自己容色姝丽,虽然表面没什么,但心里会暗暗高兴,暗暗欣喜。可做了这侍候人的丫鬟后,每次听见别人夸起自己的容貌,她都像被别人用目光凌迟了一般,浑身上下不舒服。可偏偏这容貌却越长越美,由不得让她生出忧惧之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三少爷不像二少爷那么好色,但难保有一日不会注意到自己,而偏偏想做他姨娘的丫鬟太多,到时不管是谁出于嫉恨心理暗地里使一个坏,就够她倒霉一阵了。
陆媛从镜前移开目光,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太太尽快给她找一户好人家,早早定下了,别人才不会把自己作为假想敌给料理了。
离自己长大还有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期间自己不犯错,那么得到太太的恩典出去就是迟早的事。想到有一日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陆媛总算将提起的心放下了一点。
可是另一桩心事又提了起来,若是太太给她找的人家不如意怎么办?毕竟太太不会对她这个丫鬟太上心,或许连那人的人品都不会过问一下。最好太太给她指的是这府里的人,而她又认识,陆媛忽然脸色微红,她想到了一人。
说起来,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那个小厮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媛所制的是暗香汤,附上暗香汤的做法:
梅花将开时,清旦摘取半开花蕊连蒂置瓶内,每1两用炒盐1两洒之,不可以手触坏,用厚纸数重封固置阴处。次年取时,先置蜜于盏内,然后取花头二三个内于中,滚汤一泡,自开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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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传话
早春的风还是有些寒凉,陆媛把冻得微红的手放在手心呵着,看着空荡荡的听雨轩,没来由的有些失望,他不在。
几片安全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走,又打着旋飘在眼前,要落不落,水池里的水已经开始发绿,几阵风吹过,泛起微微的涟漪。
陆媛看了半日,失望的转身离开。刚转身,就听见后面沙沙的声音,有人踩着地上的落叶走了过来。
“是你。”苏青箬惊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陆媛回身看时,就见他喜滋滋的走了上前:“你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我还以为你忘了这里呢!”
陆媛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事情有些多,所以就没有过来。”又谢苏青箬,“上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青箬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又问陆媛:“你这些天在三姨娘那里怎么样?我怎么看你倒有些清瘦了。”说着瞅了眼陆媛。
陆媛闻言失笑,不过对他的关心却感到十分受用,“我现在已离了三姨娘那里,被太太指到了三少爷的忘机院。”
苏青箬吃惊的看了陆媛一眼:“忘机院?”
“是啊!”陆媛叹道:“那里面的水也不浅。”
苏青箬点头:“三少爷是府里唯一的嫡少爷,想做他姨娘的丫鬟自然多了去了。”说着复杂的看了陆媛一眼。
陆媛又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中微怒,她又怎会是那种人。
苏青箬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没来由的有些失望,也不想再多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媛索性什么也不说,径直离开。
苏青箬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眼前,也毫不停留的去了。
回到忘机院,陆媛趴在自己的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最后忍不住红了眼圈。
正在伤心,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轻尘在外叫道:“锦妹妹,你在吗?”
陆媛只得擦干了眼泪,去开了门:“轻尘姐姐找我什么事?”
轻尘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她微红的眼圈,不过也不点破,温温柔柔的笑道:“明日是元宵节,三少爷说了,好容易过一次节,就放大家休息一天,在园子里玩乐一天。我想着其他倒没有什么,唯独这茶水间离不开人,三少爷回来时总不能连一碗热汤都喝不上。妹妹是个妥当人,所以我想将这件事交给妹妹。”又许诺日后定会将找一日让陆媛歇回来,不会少了她的好处。
没有了父母的元宵节,再热闹也是徒增伤悲,陆媛也不推却,直接应下了。轻尘自然十分感激,最后满意的去了。
一大清早,府里就开始为元宵节忙活了。忘机院大大小小七个丫鬟把整个院子装点一新,廊下挂起了十几盏精致的琉璃灯,上房内的碧玉质镂空香炉中则燃着清淡的兰花香。
三少爷在轻尘的侍候下换了一身松绿底银线竹叶纹华服,戴了一顶青玉冠,又喝下半盏轻雪送上的红枣银耳汤,就带着两个一等大丫鬟去文澜院给太太请安了。三少爷一走,院里的其他丫鬟就像解了禁一般,纷纷出了院子,去找相熟的姐妹们去玩耍。
偌大的忘机院眨眼只剩下了陆媛一人,她有些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眼前的小炭炉,最后寻来了些生栗子埋在炭炉里,然后独自一人泡了盏热茶,就着茶水吃烤的焦香的栗子。
凤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陆媛一人形单影只坐在那里,神情沉静淡然。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凤仙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仿佛打断了之前那种静谧的氛围就好像破坏了一幅美好的画面一样。
陆媛回神看见是她,绽开一个笑容:“凤仙,你怎么有空过来?春儿呢?”又让凤仙坐,给她倒了杯热茶。
凤仙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才道:“太太放了我们这些小丫鬟们半天假,我想着你刚来三少爷这里,想必人生地不熟,所以过来看看你。至于春儿,小厨房的人手紧的很,一时离不了,所以走不开。”
陆媛微微笑道:“劳你惦着,我过的还好。”
凤仙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过的不会不好,偏春儿还替你担心。我们这四个一起进来的人,现在就属你混得不错了。”丝毫不掩其羡慕之意。
陆媛嘲讽的笑笑:“晨儿不是也很不错。。。。。。”
凤仙哼了一声道:“快别提她,前两日二少爷去给太太请安,也不知她怎么的就让二少爷看上了,如今已经被太太拨到二少爷的雪香院了。”
陆媛讶然:“晨儿她竟然攀上了二少爷。。。。。。”
凤仙提起她语气很是不屑:“她倒是想攀上三少爷,可惜三少爷对她不假辞色,言语之间淡淡的很,她觉得没指望,才勾住了二少爷,反正二少爷也是主子不是。”
陆媛叹道:“二少爷那样的人,晨儿跟了他,想必以后苦头有得吃了。。。。。。。”
凤仙道:“你不知道,当听到二少爷看上晨儿要把她要走时,绿菊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辛辛苦苦培养了几个月的人,一转眼跟了二少爷,真够她受的,不过也是自作自受。”
陆媛听凤仙说着太太院里发生的事,或感慨,或失笑,或啼笑皆非,很快就到了正午。
凤仙便告辞回去吃饭,陆媛也不留她,将她送了出来,又答应以后有时间一定过去看她和春儿。
送走凤仙,厨房的人也正好将她的午饭送了来。除了两荤一素一汤外,还多了一碗元宵。元宵是玫瑰馅的,里面加了核桃仁和白糖,吃着非常香甜。
只是元宵吃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叫道:“哪位姐姐在?”
陆媛出来看时,见是常跟着三少爷的小厮东元,东元见了陆媛忙道:“好姐姐,帮我递个信给三少爷,就说外面的霄哥儿有急事,人现在就在外书房呢!”
太太院里可不是小厮能进去的,也因此东元才来求陆媛。陆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指着炭炉道:“那你替我守着炉子,我去去就回。”
东元忙道:“好,我替你看着炉子,你赶紧去叫三少爷。。。。。。”
陆媛看了看自己身上,觉得并无什么不妥,又嘱咐了东元两句,让他留心着水开,就往太太院里走去。
正是午饭时分,又是过节,各房的主子都在太太这里坐席。主子们吃饭,丫鬟们除了太太身边的竹香留在房里贴身服侍外,其余的也都下去用饭了。
陆媛走到文澜院时,只听上房内传来人声笑语,房外却无一人,正想怎么去找人传话进去,可巧惠兰从小厨房端了一碟点心过来,瞅见是她,笑道:“芳儿,多日不见,你怎么这时候巴巴的跑了过来?”
陆媛忙拉住她:“好姐姐,帮我递一句话给三少爷,就说有一个霄哥儿的找他,现下人就在外书房。”
惠兰抿嘴笑道:“什么霄哥儿云哥儿,连吃饭的功夫都不等。。。。。。”又笑陆媛:“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从太太院里出来后可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陆媛笑道:“不是没时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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