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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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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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厚禄相诱,不从者暗中严惩,或扣以家眷为人质,逼着人反,胆子实在大到无边。

    过不了几日,朝中便会有人积极弹劾端王反意,而朝廷则会循旧例遣人携圣旨前去西南端王府责问,但这些都不过是表面做着给人看罢了。皇帝明知道端王谋逆已成事实,也知端王不会坐以待毙,故而明面上虽还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已进行了平叛部署。

    而陈俨要做的,也不过是尽量减少这其中无谓伤亡,让这场叛乱早些结束。端王行事暴虐,手段狠戾,且并非言而有信之人,当下从其叛乱者,并非心甘情愿,有不少都是被胁迫,这样的人,是极容易被策反的。

    他得到可靠消息,部分官员的家眷如今就被关在镇抚司监狱。因镇抚司办案素来独断隐秘,从来不经刑部与大理寺,这些年来机构内又腐烂嚣张到了极致,朝中几乎无人能插手,势如脱缰野马。而其在地方上的权力更是专断到不可思议,罗织莫须有的罪名,诬赖良民,这等事不胜枚举。若镇抚司想关押一些人,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家眷被扣押成人质,地方上军官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反,简直没有选择余地。

    若能瓦解镇抚司这一层,策反军官们并不会太难。

    但如今镇抚司为端王所控制,对朝廷而言,它已是一匹脱缰之马,故只好出此下策将人质偷出来。

    陈俨将盖满印信的纸重新放回信封,想到袖袋中的钥匙,闭了闭眼。近来大多数时候眼睛都能看得到,但用眼时间一长,会很累。若之前觉得生老病死皆是无所谓的事,如今却是再无法这样去看待。心中一旦有了挂碍与期待,许多事也变得重要起来,要考量顾忌的因素也会更多。

    似乎更辛苦了,但却乐在其中。这大概就是奇妙之处。

    他重新蒙上缎带,阖眼假寐,理了理思绪,那串钥匙却一直在脑海里不断徘徊。给这串钥匙的人是谁?他能够想到的这人,只能是段书意。

    段书意的自负与傲慢他见识过,心深似海,总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身边的人似乎无法猜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自露马脚,还暗中抛出线索。他似乎总能猜准陈俨想要什么,故而一直及时地给出查证过程中所需的东西。一步一步,丝毫不差。陈俨要寻个口子,他便将户部鲁大人丢出去;陈俨需要西南叛军内部组成的消息,他便一点点往外给;陈俨要找那些被扣家眷,他便给出信息,甚至猜到陈俨会让人去偷监狱钥匙,在梁小君偷完后,再偷回来以莫名其妙的方式交给陈俨。

    他虽从不露面,但陈俨知道他就在那背后,一直都在。

    隔着无数人与线索,他得意洋洋,展示自己对陈俨的了解,最后这次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好像站在最高处看着一群人互相争来斗去,乐在其中。抑或只是在告诉陈俨——你想做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你做的所有能如此顺利,只是因我愿意帮你。我比谁都了解你的想法,你只是我现在感兴趣的一个玩具,而已。

    的确是——志趣恶心。

    从段书意的种种行径来看,他根本不想赢得这场叛乱。这场看似蓄力良久的藩王之乱,在他眼中,似乎也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旁人皆以为他欲助力其父王夺得帝位,等其父王百年之后再坐拥天下。因他自十几岁夺得世子位来,做事极其稳妥效率,一直深得端王信任,若叛乱能成功,他必定是将来的帝王。但陈俨却认为他志不在此,什么帝位天下,对他而言,可能什么都不是。

    看透富贵荣华却游走俗世红尘的人,纵使伪装得再好,也能一眼辨出。

    但他也有私欲,只是不在权势地位上罢了。

    真是让人觉得讨厌啊。陈俨这样想着,撩开了车窗帘子,春风涌进车内,又是一日好天气。

    京城的夏天很快就会到来,那是最好的时节——不会像江南一样有漫长梅雨季,有吃不完的果子,蝉鸣声永远不停,世界终日都醒着,热闹得翻天。如果有常台笙的陪伴,这个夏天会更有意思,可惜他要去西南湿热的鬼地方了,只愿能在夏天过半之前回来。

    ——*——*——*——*——

    常台笙醒来时便发觉陈俨不在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睡得那么沉,竟连他离开都不知道。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裳,忽瞥见桌上放着的君子兰不见了。她低头慌忙套好鞋子往外去,却只见谢氏抱着一盆君子兰正朝这边走来。

    谢氏微微一笑,停下脚步,低头看一眼怀中抱着的君子兰,又抬首同三两步外的常台笙道:“原先那花盆偏小又太粗糙,于是我就擅自做主给换了,拿到房里去养罢。”

    常台笙赶紧上前接过来,连声道谢,这才抱着兰草回了卧房。谢氏未跟进去,只在门外站着,等她出来。这会儿已日上三竿,实在不早了。

    姑母一大清早便去了寺里,说要去见个旧友,故这时不在府中。而谢氏特意未吃早饭,等常台笙起来同她一道吃,免得她一个人显得孤单。婆媳二人吃过后,常台笙这才问起陈俨。谢氏回说陈俨早上有事出门去了,也许是去了衙门过会儿就回来。

    她语气轻松,常台笙这才确信,陈俨并没有不告而别,至少今日还会回来。

    谢氏又说:“我听小姑子讲了你们在茶馆听到的事。”她说着稍顿了顿:“这事并非空穴来风,刑部那边确有消息,杭州城的确是发现了一具女尸,虽已**得不成样子,但衣着身形看着都像你。这必定不是巧合,若说身形像也就算了,可衣服都一样,便太刻意了。”常台笙的穿着还当真不容易和其他女子撞上,若有证人指认死者所着与常台笙那晚上穿的一样,必定是伪造。

    谢氏头脑很清楚,接着说道:“我起初以为是那位商大夫所为,毕竟他对你的态度有些,微妙。”谢氏很谨慎地用了这个词,又说:“但这样做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好处,若说是为了让你借此避开一些麻烦,似乎并不十分说得通。后来我想可能是同行之间的恶作剧,但理由仍不是很能站住脚。最后想了想,要寻到一具身形像你的女尸,还得让官府毫无怀疑地认定这的确就是你,背后做这一切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听她这样娓娓说着,常台笙脑海里闪过商煜,又闪过杨友心,甚至是……段书意。

    段书意?常台笙忽觉得很费解。最没有立场做这件事的,便是段书意。他因此事卷入了麻烦,如今还被困杭州,伪造她尸体,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虽然眼下端王谋逆,他似乎什么都不用再顾忌,但他当真有这么无聊吗?

    谢氏接着道:“不管西南那边如何,段书意总归是回不去了,软禁已是客气,接下来等着他的便是牢狱。杀人若还不算什么,谋逆之罪是逃不掉的。”谢氏想了想:“我设想朝廷捉了段书意,是否会将他当人质?若这般,也不知西南端王府那边会不会有所顾忌。”

    后来谢氏又说了许多,最末也不过是叮嘱常台笙近来不要频繁出门。京城虽没什么人认得她,但在这风口浪尖,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婆媳二人就此事聊了很久,正打算岔开话题说些别的,陈俨却已是回来了。因门未关,加上他脚步声很轻,走到常台笙身后时她也未发觉。

    谢氏见他虽蒙着眼,却是精准无误地走到常台笙身后,微微俯了身,唇角也有隐约笑意。良配即是如此罢,当真是……令人艳羡。

    常台笙蓦地感受到他的气息,陡然回头,又抬眸看他,一时微愣:“何时回来的?”

    “就方才。”陈俨说完常台笙便给他拖了张椅子,拉着他的手引他坐下。常台笙坐回自己的椅子:“没有去衙门么?”

    陈俨轻描淡写地回:“称病在家,去衙门不大合适,自觉身体不适,便回来继续养着。”

    谢氏瞥他一眼:“早上不是说有事要出门的么?做什么去了?”

    陈俨对母亲的拆台行为只淡笑笑,随后将手上一直拎着的一纸包东西放在桌上:“昨日听小旺说街上已有售卖桑葚果的,嘴馋便买了一些回来。”他说着看向谢氏:“母亲不是爱吃么?”

    “不必想着我。”谢氏说着身子略略前倾,将那纸包打开,里面桑葚个大肉厚,已是完全成熟,淡青色的梗还留在果子上,看着十分新鲜。她的确是爱吃这些,也难为他想着,若搁在以往,又怎能想到他会上街去买这些东西回来呢?

    似乎遇上常台笙之后,陈俨也变得渐渐有人情味了。抑或那原本就是他天性中有的部分,只是这么些年被压抑了。

    谢氏也不独吞这些难得的桑葚果,遂拿过一旁碟子抓了一些,余下的留在纸包里推给了常台笙:“我吃不了太多,你拿去吃罢。”

    常台笙见这母慈子孝的,本要开口,陈俨已是将头偏过来,凑在她耳边小声道:“高风亮节地都给她罢,你还有一份。”

    常台笙闻言唇角忽弯起,却迅速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与谢氏道:“您都留着罢。”

    推让到这份上,也该到此为止,谢氏便欣然接受,全收下了。

    三人又聊了一些过往旧事,虽谈不上热烈,却也很是有意思。屋外有短暂蝉鸣,断断续续不成气候,但平添了几分初夏中午的味道,只是,今年的初夏似乎来得特别早。

    因早饭吃得迟,中午便省了。陈俨说身体仍旧不是很舒服,觉得困了要去睡会午觉,谢氏便让他去了。他起身,常台笙自然跟着,两人一道回了房。

    这时节昼夜温度差得太多,早上的风还有凉意,正午时分却有些灼人的燥热感,清早出门时穿着的衣服此时也觉得过厚了。

    因在卧房内,陈俨索性就只穿了身中衣,临床铺了蔺草席子,光着脚坐下来,面前是一包干净的桑葚果。

    常台笙怕他贪凉反而加重病情,还特意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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