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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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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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了,恐怕就要立即赶去杭州见人了。

    老太太希望有生之年能再看到崇园有重新印上纸页的一日,便不断催着苏晔去办。苏晔又是做事利索的,没多久便寻到牌匾,连同那牌记版,一同秘密送给了常台笙。得知她立志做江南最大的藏书楼,亦出了一份绵薄之力,希望她这条路能走得顺当些。

    苏晔是个做事不张扬的人,原本不希望她知道这些,可没料常台笙却是个追根究底的家伙,竟遣人来查他。

    难道他露的破绽太多了么?

    苏晔淡淡笑着,给她倒了茶,随后望着这一池败叶轻声问道:“陈俨过得好么?”

    常台笙接过表亲递来的茶杯,回说:“他自然好,只是偶尔嫌拿的月银少。”

    “的确少了些。”苏晔抿了口茶,笑说:“我原以为你会给个五十两,没料竟当真只给五两。他在京城时,拿的比这个多得多。不过,”他搁下茶杯,慢慢道:“他对于这些并没有概念,有得吃有得睡就好了,很好养活。”

    果然,卖宅子那人提的最后条件也是苏晔加的。伸五个指头?正常人都是撑死了给五两好吗?苏晔当真和陈俨是朋友么?让她来估的这个价确定不是用来“羞辱”陈俨?

    那一张欠揍的脸这时不断地浮上常台笙脑海,她闭眼妄图扫去那些“烦人”的脸,但终究未果。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又抿了一口茶。

    苏晔看着她这反应,道:“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扰,他又做了什么没分寸的事么?”

    常台笙这时却摆摆手:“没有,挺好的。”是她自己做了什么没分寸的事才对,她心中默祷,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可千万别什么事都告诉苏晔,不然她一张脸真不知往哪里搁。

    苏晔笑笑,却说:“你受累了。”

    不,没有,还好。常台笙这时候脑子里全是这样的话,她什么时候容忍度这么高了?

    她清了清脑子,忽然想到什么,遂问苏晔:“你与他那么熟,那是否认得杭州城的程夫人?”说罢她还连忙补了一句:“已过世的程员外的那位夫人。”

    苏晔面上神色虽无太多变化,但唇角还是轻轻抿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常台笙会突然问这个,手中的杯子被他足足转了半圈,最终反问道:“怎会忽然问这个?”

    常台笙回想了一下那日在盛元楼外以及在商煜医馆里的一些场景,遂道:“只是他素来对人生疏,忽然对一位看起来似乎无甚交集的别府夫人表露关心,似乎有些不寻常。”她看一眼苏晔脸色,连忙又补充道:“我不过随便问问,你不必……”

    她话还未说完,苏晔便打断了她:“没关系,我知道那位程夫人。”

    “那么……”

    苏晔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程夫人是他生母。”

    常台笙握住杯子的手忽地紧了一下。他生母还活着?竟然还是程夫人?忽想到那日他高烧病中喃喃喊着的“阿娘……”,常台笙的心忽然轻轻皱了皱,生出一丝酸涩之意。

    自己的生母做了别府的夫人,做了别人口中的娘亲,想想真是残忍。

    苏晔留意到常台笙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道:“前阵子他筹款想暗中救她一把,但打了水漂。眼下他若是再有缺钱的迹象,你万不要给他,这个漏洞止不住的,他又不会计算。别看他明面上对程夫人冷冷,连关心都透着疏离,但暗地里就算让他掏心掏肺,他也是肯的。”

    “毕竟是母亲。”常台笙表示能理解。

    “不,你不明白。”苏晔语气凉凉,“都说舐犊情深,但程夫人令人觉得齿冷。”



☆、【三六】

  至于后文;苏晔没有详细讲;只说:“因程夫的私欲;他那会儿差点就死了。但到底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计较太多。都还活着,能各自为生这就够了。”
  他这话中似有无奈;又有些凉薄意味。常台笙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联想到陈俨掌心里的那些旧伤疤,她隐约能构建出一个十分悲惨的故事。
  从苏府出来时,已是下午,冬日里的江南潮冷无比;黑得又早;她一路走回客栈,黄昏左近;街道两边饭菜飘香。这时候的常台笙,也不可抑制地想念起杭州的家。不知小丫头这会儿吃饭了没有,也不知祖父今日有没有闹,更不知芥堂今日是否诸事都顺,以及那只蠢货知不知道自己该添衣服。
  天真的更冷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哈口气,轻缩肩头走进了客栈。
  常府小厅中,这会儿却暖暖和和的,暖炉生得正旺,一锅子热汤端上桌,整个屋子里便都是浓浓食物香气。常遇的酒窝笑起来越发深,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开开心心端着碗,等着宋婶给盛汤。
  宋婶将汤碗递给她,她便高兴地低头吃起来。
  “没心没肺。”坐对面的陈俨闷闷嘀咕了一声。
  “才没有呢,若是瘦了,姑姑回来才会担心。姑姑不,更要好好吃饭,长胖一点好让她放心。”小丫头捞起一块排骨来专心啃着:“不吃吗?要是瘦了,姑姑也会担心的。”
  陈俨挣扎了半天,这才端碗吃起来。
  他才吃了一碗汤,小厅门忽被敲响了。宋婶连忙去开门,门房小厮站外头道:“那位程夫又来了。”
  宋婶道:“便说小姐不,打发她走罢。”
  她话音才刚落,陈俨忽然偏过头去:“等一等。”看这情形,程夫并非头一回到这府中来,可是她来做什么?
  陈俨起身就随门房小厮去了门口,程夫这回是走了来的,披着斗篷站门外,脸色这昏昧夜灯映照下看着有些诡异。
  陈俨衣着单薄,他缩缩肩,看一眼程夫:“有事么?”
  程夫似乎也未预料到他会出现这府里,先是一怔,随即又稳着声音道:“并非来找。”
  陈俨似乎是猜到一些缘由,遂道:“若是为澜溪外宅的事,程夫大可不必再来。那宅子已拆建,且将来有别的用处,应是不会再转卖了。”他说完还忍不住补了一句:“天冷了,且又晚,妇家还是少外独自行走的好,再会。”
  他说完便合上了门,站门后等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他这才松口气,低头往府里走。
  门房小厮看着一愣一愣的,似乎是觉得关系好复杂。
  程夫转身时,恰好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位男子。她蹙蹙眉,这男子约莫三十几岁的模样,应是饮了些小酒,方才就站不远处,应将这方才这些事都收进了眼底。他朝她笑笑,问话的语气显得有些轻佻:“程夫认得这宅子主?”
  程夫警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那男子却又道:“听闻贵府落了难,可是来求助?倒是可以给程夫……指条明路。”
  病急乱投医的程夫,这时眼眸忽然亮了一亮。
  那男子又道:“夫眼下与令公子已无处可去了罢?恰好杭州城有一处小宅,若夫不嫌弃,倒是可以去那里小住一阵子,再作打算。”
  程夫这时十分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又道:“若夫觉得不可信,那也无妨,夫何时改主意了就到通济街最尽头那间宅子找管事即可。”
  那说完便走了,程夫像一下子从什么混沌梦境里忽然醒过来似的,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裹紧了衣服往回走。
  她如今与小儿子住一间破庙里,所有的家当不过是她身上几件还未被变卖的首饰,已经维持不了昔日的体面。天太冷,寒风从破窗里不断地往里钻,寮房里全是尘土气。她这些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连打扫的活儿也没有耐心做,遂只好这样脏着。
  小儿子程康到这时候还未回来,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一大早说是出门找朋友借钱了,可他的那些朋友哪有几个好的?听说他输光了家财便一个个都躲得老远。
  程夫自袖袋里摸了个油纸包出来,里头装着两块油饼,是留给程康吃的。
  月光漏进屋来,程夫叹口气,忽听得寮房外有了动静,遂站了起来。那脚步很快,又急,随即便传来程康高兴的声音:“娘,找着钱了,找着了!”
  程夫陡然蹙眉,刚要去开门,儿子已经一脚踹开了寮房的门,拎了个大包袱扔进来,兴冲冲道:“娘快看看,这些够赌一把的了,等赢上几把,就能……”
  程夫还未等他说完,立时低头扯开那包袱,里头金银玉器看着眼熟,这是……这是先前她夫君下葬时随同棺材埋下去的陪葬!
  程夫陡然红了眼,抬手就是一个巴掌过去:“混账东西,糊涂了吗!连爹的坟都挖!”
  程康捂住脸嚎了一声:“死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现活都过不下去了!爹就算知道了也肯将这些给!”
  程夫气得手抖,眼前一片黑,就快要气得晕过去,没料这不成器的儿子又嚎道:“不光要挖爹的坟,还要将祖坟挖个遍!等祖坟挖完了就去挖旁家的坟,左右死都用不到那些东西,埋土里也是白搭!”
  “、……”程夫气得说不出话来,肝疼得她一时竟直不起身。
  程康摔门就走了,程夫一下子瘫坐地,颤着手去系那包袱,可她怎么都系不好。程夫脸上两行泪顿时就滚落下来,那两块油饼也滚到了地上,被灰尘给污了。
  辛辛苦苦将其养大,诸事都顺着他。她还记得他小时候可爱乖巧的模样,可没料如今竟成了这德行,令她心寒又不舍。
  这真的是……报应吗?
  程夫哭到哽咽,各番滋味心头萦绕不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这时空寂的寮房外忽传来敲门声,程夫以为是儿子转念回来了,甚至还捡起那两块油饼赶紧擦了擦外边的灰,搁回油纸包里,起身拭去眼泪。
  那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紧接着传来一声:“出什么事了吗?”
  程夫似乎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又不确定。她小声回:“没有,没什么事……”
  门外那声音又道:“出诊路过这里,似乎听到一些声音,但这破庙许久无住了,觉着奇怪便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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