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鼓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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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鼓 (全)-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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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敏惊愕地看着这一切,逐渐明白了祐骋的用意,虽有些怪他瞒着她,但转念一想,祐骋这样做也应有他自己的道理,但让她迷惑的是,大家都喝同样的酒水,为何惟独赵家兄弟被放倒了呢?邵敏不解地望向春儿,却发现她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春儿?”邵敏轻轻唤道。

  春儿抬起脸,哽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你喝了酒却没事么?”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邵敏转过头去,见一灰衣老头佝偻着背站在那里望着春儿,正纳闷间,听得祐骋叫道:“冯前辈!”

  冯伯义径直走到春儿身边,问道:“乔公公给你的药呢?你把它藏在哪里?”

  春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慢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冯伯义接过小包打开,拿出一丸丹药端详了一下,笑道:“不错,不错,乔老贼,你果然用了乾坤素心丹!可惜你的好手下,统统都被你害得失了武功,成了废人!”

  祐骋拊掌道:“前辈果然妙计!前日夜里有意教那些内奸听了消息去,说是今日我们要用五灭鸩羽对付他们,引他们向乔老贼那里讨解药……”

  “不错!”冯伯义接过祐骋的话继续道,“乔老贼还有要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所以必不肯让他们就这么死了。要解五灭鸩羽,惟有乾坤素心丹,可乔老贼万想不到,乾坤素心丹能解毒,亦能使人中毒,一旦配以先师独门秘制的雀胆茯神膏,便可将服用者的全身武功尽皆废除,即便功力再强之人,也顷刻筋骨无力,浑身瘫软,须疗养数月才得自理,若是不习武功之人服用,恐怕要瘫上好几年。”

  说到这里,冯伯义话锋一转,问春儿道:“乔公公既然已给了五灭鸩羽的独门解药,你为何不服用?莫非甘心在席上被药毙么?”

  春儿含泪道:“奴婢之前已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早就无颜活于世上,死于小姐和殿下的赐酒,也算稍做赎罪。”

  “幸亏你良知未泯,方才救了你自己一命!”冯伯义笑道,“乾坤素心丹和雀胆茯神膏分开食用,对人都并无毒害,但只要在三日内放在一起服用,便成了无坚不摧的毒药。今夜这酒里早些时辰就已被老夫放了雀胆茯神膏,而你没有象赵氏兄弟那样服用乾坤素心丹,自然平安无事。”

  “可我……”春儿嗫嚅着。

  邵敏轻叹一声道:“春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知道悔改就好,而且并未酿成大祸,你也不必太责怪自己。”

  “小姐……”春儿泪如雨下。

  “莫哭了,”祐骋也温言道,“你做的那些,一定是迫不得已,日后你若能好好伺候王妃,之前的一切本王既往不咎。”

  春儿抽噎着,几次欲言又止,冯伯义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幅帕子递给她,笑道:“揩揩泪罢,水灵灵的一个小丫头,哭成了个花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春儿接过帕子,突然发出一阵惊喜的叫声,攥着帕子急切地问冯伯义道:“老伯,这帕子……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伯义略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老夫闲的时候喜好四处乱逛,碰巧见到宫里几个公公鬼鬼祟祟在街上溜达,便跟去看个究竟,原来他们将不知谁家的一门六口关在郊外一处荒僻院落,小老儿平素最恨太监,所以就狠狠出了把气,顺带把那户人家送到了个安全的所在避一避。这户人家的老太太托老夫将这帕子给她女儿捎去,说她们母女俩有约在先,什么‘帕全人在,帕裂人亡’,小老儿横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喽!”

  春儿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感激涕零道:“恩人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冯伯义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老夫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你这小丫头若真是念老夫的好,从此就不要再为那姓乔的阉人卖一丝一毫的命,仔细伺候你这两个主子是正经!”春儿之前为乔仲正所要挟,为其做事原本就是一百个不情愿,这会听冯伯义这么说,除了一万个应承,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感恩之心。

  冯伯义虽说得轻巧,可祐骋心里却明白得很,以他所了解的冯伯义,必是大费了番工夫才能救得春儿的家人逃出魔掌。这么说来,自赵氏兄弟与春儿去面见乔仲正到宴席开设,一切动静皆在其监视之下,所以才被他发现了春儿原非自愿,于是顺藤摸瓜去解救春儿的家人,这等与自身不相干的事情,这位冯前辈都能做得这般投入,多半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杀戮。而从其用药来看,这冯老先生虽性格怪僻,喜怒无常,心地却仁善得很。再者,尽管他事先已为祐骋设好一个精妙布局,却仍深入虎穴去探听消息,这样一来,即便祐骋摆宴失利,那几个奸细也难以逃脱。如此这般,足见这位冯前辈的心思缜密和御事从容。

  “奇才!”祐骋在心里由衷赞叹道,却又冷不丁涌出一个疑惑:以冯伯义的武功和智谋,足以傲视江湖,为何要隐迹藏踪,甘心为他做这么多事呢?以他的心高气傲,绝非为了谋取一官半职,莫非是受人之托?他脑海里猛然浮现沾衣的面容,这冯伯义的武功路子与沾衣确有几分相像,可……“不会是她!”祐骋在心里暗道,“她为了能成为皇妃,已至不择手段,怎么会这等好心来帮我?”这般想着,一阵尖厉的痛楚又在心胸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这时听得冯伯义道:“这赵武赵威兄弟俩,如今都手无缚鸡之力,殿下想怎么处置都好。若无别的事,老夫便告辞了。”

  祐骋听他说要走,一时只觉得心里空得发虚,忙喊住他问道:“那乔老贼若是知道我们今晚的动作,该如何是好?”

  冯伯义哈哈笑道:“殿下尽管放一百个心,若在平时,我们这些的动作他必定知晓,可是今夜,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哪怕一丁点!他现在恐怕正忙着各个宫之间转悠,明为察访,暗为部署,殿下今晚大可放怀安睡一宿,明日午时,我们宫里见真章!”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驰入天门争斩棘

(更新时间:2004…2…17 112200 本章字数:4545)



  冯伯义说得一点不错,乔仲正此时的确在皇宫里逛来逛去,一个晚上的圈子兜下来,越兜越是得意,自忖凭他那些训练有素的太监的身手,再加上这般布置,实可谓天罗地网,滴水不漏,到时候只须再拿下几个紧要人物,全朝文武必定乖乖俯首听命。眼见这边布置妥当后,乔仲正掸了掸衣袖,带着两名得力手下,慢慢向万昭宫走去,那惠妃娘娘可是个棘手的货色,若非她当初多管闲事,冯伯义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来与他为难?不但如此,她还装腔作势大唱空城计,打个风平浪静的幌子出来障人耳目,暗地却指使冯伯义坏他好事,想到这里,乔仲正恨恨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由加快了脚步。

  进了万昭宫,乔仲正一本正经道:“奉圣上之命,听闻惠妃娘娘玉体有恙,特来拜望。”说完便抛下面面相觑的众内侍,与两名手下径向沾衣卧室而去。快接近沾衣卧室之时,乔仲正示意两手下停步把风,自己则轻轻走上前,把门拨开一条缝向里偷望,只见沾衣坐在窗前,手托香腮,偶尔拨弄一下旁边的瑶琴,多数时候兀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或在等什么人。乔仲正见沾衣对他毫无觉察,不禁窃喜,暗暗运气,突然推开房门向沾衣扑过去,风一般晃到沾衣身后,瞬间便用金针刺入了她背后的数个要穴!

  沾衣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倒在地上,她盯着乔仲正,眼神又惊又怒,乔仲正嘿嘿奸笑着,又用金针刺进她的胸腹几大要穴处,末了仍不忘点了她的哑穴,道:“娘娘,这针上喂的药足够您安心睡上三天,期间老奴会教那些奴才好生伺候您,待皇上归了天,大殿下即了位,再送您风风光光去下面服侍皇上,岂不美哉?”沾衣气得满脸通红,但浑身受制,根本动弹不得,又叫不出声,只好任凭乔仲正将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乔仲正又放下床帐,布置得仿佛沾衣正在床上歇息一般,然后背着手冷笑着离去。

  回到万昭宫正厅,乔仲正煞有介事宣布道:“娘娘自觉身体不适,各位除非获传,均不必进房伺候。”众内侍见是乔公公亲口所言,哪里敢有质疑?纷纷口称遵命。出了万昭宫,乔仲正对那两个手下吩咐道:“你二人自现在起到明日未时,须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看守,不许任何人活着进万昭宫,也不许让万昭宫内任何一人活着离开!”

  齐庭轩静静矗立在夜色中,此时更是笼罩了几分阴沉,冯伯义轻轻攀在檐下,从窗缝窥视屋内,焦急地等待小全子离开皇上的病榻,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够他让皇上服下解药,这解药虽说不能将毒尽驱,至少可缓解病痛,使之病情不至恶化。可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小全子依旧没有离开之意,冯伯义无奈之下,从怀中摸出枚石子握在掌心,心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举,你不离开,我就救不了你主子,只有得罪了!”正欲隔窗发去,忽然室内走进一人,小全子见了那人,慌忙下拜:“见过乔公公!”

  乔仲正袖着手笑道:“免了免了——皇上龙体怎样?”

  小全子神情忧郁道:“回公公,明日就是皇上册封东宫的大日子,可皇上从今早一直昏迷到现在,奴婢刚才去寻了众太医来,他们少时就到。”

  “你果然忠心不二!”乔仲正大笑道,突然闪电般出手,扼住小全子的咽喉,小全子顿时一脸惊骇,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乔仲正将嘴巴凑近小全子的耳朵,轻笑道:“若明日皇上在满朝文武面前未及宣诏就驾崩的话,你认为谁该即位?”说完两指微微用力,只听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小全子张大嘴巴,头向一侧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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