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爷爷已经把我的病情告诉我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那我现在就想对你说……我,喜欢你。”御风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勉强支吾道:“我……我只是一个失败商人的儿子……”庭谖打断了御风:“我说了,我只是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这并不代表你要承诺我什么。好了,我说完了,不陪你在这儿晒月亮了。”不给御风解释的机会,庭谖已经转身离开了天台。看着庭谖的背影,御风在犹豫该不该追上去,但脚步却终未动,此时,他已经全然看不见庭谖一脸的失望。
第二天,还是一个夜色如水的晚上,护士走进庭谖的病房,“唰”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只挤进来些微亮色。护士微笑地看着庭谖:“好多了吧?”靠在床头的庭谖温雅地点了点头。护士小心地探问:“杜先生还在外面和医生说话,等会儿可以让他进来吗?”“他来了?!”庭谖不免有些惊讶,微愣过后,庭谖还是习惯性地拢了拢长发,又拿起边桌上的小镜子仔细地照着微红的脸庞。“赵小姐喜欢他?”八卦显然是很多女人的爱好。“是啊!”庭谖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犹疑。这时,御风轻推房门进来了,人未到床前,满是关切的目光早已到了,这让庭谖多了些紧张。看到护士已经识趣地出去了,庭谖才问御风:“我可以出院了吗?”御风不做回答,却突然俯身下来,在庭谖圆润的脸蛋儿上轻啄了一下。“你——”猝不及防的庭谖又是害羞,又是开心。“我……也有话想告诉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此时的庭谖哪里会想到,杜御风的这些暖人的言语和行动却只是奉命行事。
终于到了出院的这天,庭谖全然没有富家小姐的架子,真心和这些天每个悉心照顾她的医生和护士致了谢,道了别。
拉开接她的赵家豪华加长型座车,庭谖蓦然发现驾车的竟然是杜御风。等车子驶上了繁华的街道,庭谖终于忍不住打趣御风:“你兼职当司机?现在就业形势这么紧张吗?”“你的病需要绝对保密,也是为难御风了。”身旁的赵怀光替御风给出了答案。听了爷爷的话,庭谖对这话背后严峻的形势也猜出了一二,紧咬着嘴唇,眼眶不禁又红了。心疼孙女的赵怀光更加心疼了,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紧紧地搂着庭谖的肩膀,给她鼓励。前排一言不发的杜御风,咬紧牙关,目视前方,手却用了力,像要抠进方向盘里。
沉默一路的一家人终于回到了庄园,屁股还没坐稳,精致的宅门电铃就被人戳响了。管家凤霞去开门,赫然出现在门外的是一身奇装异服的京麒。她那扬起还未放下的、涂着紫黑葡萄色指甲油的幼嫩的手,在宣示着刚才的铃声大作明显是她的杰作。“凤霞,我要找庭谖。”一贯冷脸的凤霞对京麒的直呼其名早已习以为常,还未回应,满脸笑容的庭谖已经迎了出来。“京麒,你怎么来了?你哥哥呢?”“哎呦呦呦……”京麒又开始大惊小怪了,“公主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坏孩子了?”庭谖也不理会京麒的一脸坏笑,还是一脸真诚:“他费力把我拖上岸,还一路飙车追到医院,我真的想跟他说声谢谢。”“你要是能让他追求你,他会反过来谢你的。”“他什么时候追求过我?”听到庭谖这么问,京麒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像还真没有过。
刚跟庭谖走进内厅,京麒却一回身张开双臂,突然搂住了庭谖,撒娇似的用头在庭谖的脖子那儿蹭啊蹭,边蹭还边呢喃:“之前我就想,等你出院了,我一定要来看你,你知道,人家好担心你的……”刚腻歪完,京麒又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开始端详起庭谖来,好像能看到庭谖内心似的:“嗯,你有点儿忧郁……”庭谖只觉得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京麒煞有介事地说明:“我是用心看的!对,你就是有心事,而且是……蓝色的心事!”就算见惯京麒总是用颜色比喻那些无形的东西,庭谖还是忍不住被她逗笑了,单纯可爱的京麒也确实无法从庭谖灿烂的笑容里,看到刚刚还在的慌乱和沮丧。
入夜,送走了京麒的赵家又等来了御风。看着爷爷严肃的表情,庭谖也明白了,爷爷要对御风交代一些重要的事情。即使在家中,面对孙女、凤霞、御风这些至亲至近的人,赵怀光布置起任务来,还是很有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庭谖的病,已经确认白天不能外出。你们也知道,我希望这件事绝对保密。御风,我要你做到几件事:第一,确认医院所有直接或间接与庭谖接触过的医务人员名单,并确保他们务必保密;第二,公司里面也一定知道了庭谖突然晕倒的事儿,御风,你负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尤其是不能让京庆余有什么怀疑;第三件事,除了御风要负责庄园所有换装工程的最终验收,凤霞,你也要仔细检查所有细节,不能出任何纰漏。最后,还有两件事,御风,你跟我来书房……”
看着爷爷和御风的背影,庭谖多了一丝担心,她似乎感觉到未来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赵怀光书房的墙上长年挂着一幅已经发黄的全家福。全家福上是赵怀光夫妇、庆余、庆蓉,还有庆宜夫妻和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就在这张全家福的下面,赵怀光开始交代给御风那最后两件事。
“庭谖从小就喜欢你。”
“我知道。”
“我要你娶她,可以吗?”
御风一震,但还是回答:“可以。”
“你要让她快乐一辈子!”
“我会的。还有吗?”
“庭谖有个双胞胎妹妹,我要你想尽办法把她找回来。”
杜御风惊诧无比地注视着董事长,内心五味杂陈……
第二天,杜御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谨慎照办着赵怀光的所有指示。工人们拆下了庄园所有的玻璃,换上了标着“Protective Glass”防护膜的抗UV玻璃,另有一批工人给所有窗户装上了加宽、加长的厚窗帘,以保证可以绝对遮蔽阳光。凤霞带来了很多标着“NASA”字样的纸箱,里面都是为庭谖特制的衣服。而这些保护措施,也让庭谖安全地度过了三年。
三年后……
2012年,又是一个半月之夜,怀光集团大楼中,会议室所在的顶层灯火通亮,楼前广场上的停车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座车,三四个警卫来回穿梭,引导、调度着。大楼主门前,郝民祥、孙哲、蒋云等几个集团的主管恭候着,时不时看看腕表,似乎在等着什么贵宾。
这时,一辆黑色座车缓缓驶近,原来是董事长赵怀光的专车到了。赵怀光下车后,径直向主管们走来,身后跟着御风和庭谖。主管们纷纷向赵怀光问好,而赵怀光也略微点头回应。眼光一扫,发现京庆余不在。赵怀光似是不经意地问了CEO特别助理蒋云一句:“京总到了吗?”蒋云显得颇为为难地回答:“原定五点的会议,一直拖延到现在,都八点了,京总预设的全部安排都被打乱了,现在,他——”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配合京总的时间安排,我们都需要24小时随时待命喽?”素来柔雅的庭谖少见地打断了蒋云的托词,“看来,我白天不能配合大家的时间,给京总和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呢。我作为集团接班人,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以后还请各位长辈多体谅啊。”庭谖不卑不亢的抢白让蒋云登时头上有些渗汗,一旁的郝民祥见状赶紧为蒋云解围:“没关系,我这就通知京总。”说完,拿出手机退到了一边。庭谖觉得再诘问下去也没意思,就搀着爷爷向电梯走去。
当赵怀光一行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已经等候多时的主管们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马上站起问候赵怀光,赵怀光客气地跟大家道了辛苦,也落座了。甫一坐定,素仰京庆余鼻息的陈光率先向庭谖发难:“赵小姐,今天的会议,又是因为你的关系所以才推迟到现在的吗?”
“您想说的是……?”庭谖有些不安地问。
“每次见到赵小姐都一定要等到晚上,不是吗?”庭谖被陈光犀利的问话逼得有些局促。
“庭谖是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白天自然有排定的课程不方便进公司,这个理由,陈经理能理解吗?”伴着话音,京庆余领着一众亲信主管踱了进来。
京庆余走过场般地对迟到表示了歉意后,马上看了下腕表,对众人说:“现在是八点过五分,九点之前,我们一定会结束会议,让大家尽早回去休息。”
对京庆余的喧宾夺主,赵怀光只是隐忍,沉默不语,而庭谖也只是注视着京庆余,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如何表演。
正在大家进入会议议程正式讨论环节之时,庭谖的信号表响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庭谖,庭谖回应了爷爷关注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心情,关掉了“嘀嘀”的响声,勉强对大家报以一笑:“抱歉,请继续。”
策划部经理杨泽新不想让这突来的插曲分散大家的注意,想继续刚才占优的气场,马上跟进责难:“会议开始之前,陈经理提过,赵小姐身为集团接班人养成计划最重要的人选,却需要所有人配合她的时间,只能在晚上工作,不用说类似今晚的会议,还有那些视察游乐场规划、检查度假中心营运情况等活动,赵小姐都不能在白天参加,长时间以来,我们这些主管都要为此二十四小时待命……”
“这个问题董事长和庭谖已经解释过多次了。”杜御风不耐烦地打断了杨泽新的啰嗦。“只有解释,但没有结果。我们关注的是,这种情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杨泽新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不只这件事,”陈光深知乘胜追击的妙用,将枪头对准了赵怀光:“公司从2008年就规划上市,可拖到现在还未落实。四年不能上市,总要有站得住脚的原因,但至少我看不出来目前集团有任何需要延迟上市的理由。虽然这可能对董事长有些不敬,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在今天的会议上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个话头一开,会议室顿时抱怨声四起:“董事长,深圳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