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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路上小心!”进宝贱贱的花痴表情还没来得及归位,小渔已经飞车折回,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记,车头再一转,又飞走了。一个不很起眼的黑衣男人,看到了刚刚的一幕,走了过来,貌似不经意地问进宝:“好靓的女孩子,你老婆吗?”进宝心里起了老大的疑问,嘴上还是打着哈哈:“是啊,你要干嘛?”黑衣客没回答,心不在焉地装着要去买东西走开了。小渔骑着自行车,穿街越弄,如行云流水,似落叶飘空般滑过一条条窄巷。远方天际,眼看着飘过来一抹浓云,乌黑乌黑的云边却闪着灿灿的金光。说着,这雨就落下来了,淅淅沥沥,似下非下,欲停不停。小渔不以为意,还是冒着小雨,哼着那音像店每天都在放的流行歌曲,去送货。
太阳偏了西,小渔也在晚饭时分赶回了家。姥姥还在厨房烧饭,小渔把车子一丢,就去院子里喂小鸡小鸭了。姥姥见小渔淋了雨,赶忙去炉子上烧了一罐姜汤,汤滚开后,姥姥关掉炉火,就把小渔往屋里拽。“你淋了多久的雨?还不进来喝姜汤?”“姥姥,不喝只会生病,喝了可会要命啊!”“不行,快给我喝完。”小渔还是老大不愿意,一脸苦相,就是不动手。“听话,乖乖喝完,你妈妈就是感冒引起并发症走的!”提起死去的妈妈,小渔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闷闷地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
“我一直想不通,感冒怎么会死人?”小渔边喝汤,边顺嘴问了姥姥一句。姥姥往堂屋里庆蓉的遗照看了一眼,像是回答小渔,又像是跟别的什么人念叨:“感冒,加上并发症,还有那么重的心病,哎,庆蓉是含着苦水走的啊。”
小渔没有注意姥姥眼角泛起的泪花,只是急着纠正她:“姥姥,你又叫错名字,妈妈明明叫苏红!”姥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掩饰说:“她以前叫庆蓉。”姥姥看小渔喝汤比喝药还慢,催促道:“快喝!你妈妈娘家寄来了一笔钱,要我们抽空去玩,你要是感冒了,我们怎么去?”“谁要请我们去玩儿?”小渔从来没碰到过类似的邀请。姥姥丢给小渔一封信,信中夹着往返的旅费。信封上的署名是“杜御风”。“杜御风是谁啊?”小渔不知道,姥姥当然也不知道。
夜已经很深了,在逼仄狭窄的老屋里,跟姥姥挤在一张床上的小渔突然全身一震,惊醒了。姥姥轻轻抚了抚小渔的短发,关切地问:“做梦了?”“是啊,”小渔一边回忆着刚才那不知做了多少遍的真实的梦,一边回答:“我又梦见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了。”姥姥对小渔这个做了不知有多少遍的梦显然缺乏兴趣,打个哈欠,敷衍着:“这样啊……”小渔问姥姥:“她看到我,为什么很惊讶呢?”姥姥疼惜地拍了拍小渔:“谁看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会吓一跳的。快睡吧,不早了。”小渔看姥姥实在困倦,也就不再说下去了,只是蜷着膝,弓下头,怔怔地发起了呆。她没有告诉姥姥的是,她还梦到了那个女孩儿长大后的模样,而她更不会知道的是,同样的梦,庭谖也做过不止一两次……
天空已经泛出白意了,在靠近江南小镇的高速公路口,一辆满是灰尘的车与杜御风会合了,坐在驾驶室里的是一个黑衣人,而另有一辆越野摩托车,也尾随在他们的后面。御风又看了一次资料上那行小字:“苏小渔,性格天真善良,好打抱不平……”看完后,御风下巴稍稍扬起,嘴角抿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抬腕看着手表,右手按住对讲机,发出了指令:“对表,照我的安排,一起行动。出发!”
天已经大亮了,姥姥准备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松糕:“今天放假,市场人多,你得辛苦一点了。”小渔满不在乎:“一点都不辛苦。”姥姥把竹篮递给小渔,又不放心地摸了摸小渔的额头,小渔拍着胸脯,大打包票地说:“放心,镇上的水牛都没我壮。”姥姥嗔笑着点了小渔脑门一下,慈爱地笑着:“最好是!”
“那我走了!”小渔有些迫不及待了。
“路上骑车小心点儿!”
“知道啦!姥姥,你再睡一下去吧!”话音儿还在,人已经飘出老远了。刚刚骑出弄堂没一会儿,进宝就阴魂不散地就在后面狂喊起来:“老婆,等我!等我一起!”
小渔气归气,却每次都做不到不理他,边拼命踩车,边回头骂进宝:“P啊!如果不是等着要卖钱,我早就扔你一脸松糕了!”
进宝毫不退缩,还是追着小渔欢跑,边跑边喊:“小渔!老婆!”
小渔要气得七窍生烟了,索性不再向前,兜转车头就向进宝奔过来。
进宝也隐隐觉出了气场有些不对。可是已经晚了,小渔已经将小嘴对准了进宝的耳廓,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喊了出来:“王进宝,我告诉你,我只喜欢高高帅帅有学问有风度的人!所以,你别再叫我老婆了!”进宝被小渔的突然袭击震得有点发懵,耳膜隐隐作痛。虽嘴上不敢立马再喊,可心里却已经在给自己做考评了。想了几秒钟后,进宝觉得自己除了学问稍微差点,其他都符合小渔的要求,精神马上大振,对着已经骑车跑开的小渔继续高喊:“老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老婆,等等我……”话没喊完,只听“嗖”的一声,鹅卵大的一块石头擦着进宝的耳朵飞了过去,进宝吓得愣在那儿,不敢动了!小渔离得老远还在发狠:“王进宝,再敢叫一声,我就砸你的左眼,还叫,砸你的右眼,我小渔说到做到!”
此时,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已经驶近村口,杜御风再次发出指令:散开,分头行动。另一辆黑车从村口驶离了,而摩托车则加速进入了村子,瞬间拐进一条小路消失不见了。杜御风则气定神闲地将车慢慢开进了村子。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市场的角落里,出现了两名一身运动装、头戴棒球帽的人,他们对着一个夹着黑皮包、一副小商人模样的人使了使眼色,便分头散开了,迅速隐没在了热闹的人群中。
毫不知情的小渔正骑着自行车躲避着人潮穿行在市集中,突然发现前方有人被人挤推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水果、蔬菜也被挤了一地。小渔预感到发生了什么状况,探头张望,嘴里还念叨着:“P啦!什么情况?”突然进宝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抓贼啊,有小偷,不要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戴棒球帽的人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黑皮包,加速跑了过来,从小渔身边挤过。小渔下意识地抓起一个松糕就朝那棒球帽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在牌楼上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的杜御风对事态的发展相当满意,沉声对着对讲机讲:“按照既定路线,引她离开这里!”
发完指令,杜御风就转身下楼,上了附近的一辆车。而市集中的假抢匪更是将戏演足,逃跑的过程中,还面目可憎地推倒了几个妇女和老人。那被抢的假商人更是不输演技,号啕大哭,将哭戏演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的小渔早已义愤填膺,想都没想,就骑上车向那假抢匪追去……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一追,就陷入了一个角色扮演的罗网,无法自拔;这一追,也从此驶离了之前的人生轨道,再也无法回来……
闹市上,眼疾手快的小渔已经下车,徒手抓住了那棒球帽,却还是让人高马大的棒球帽走脱了。而此时,气急败坏的假商人也正好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快帮我抓住他啊!那可是我全部家当啊!我不活啦!”
总是一副侠义心肠的小渔最见不得这弱者受欺的样子了,想都没想,拎起躺在地上的车子,又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还不忘回头安慰假商人:“大叔,放心!不帮你抓到那个臭贼,我就改叫小臭鱼!”
“喂!你给我站住!你个死人,你还跑!”脚上拼命骑车的同时,小渔的嘴也没闲着,还顺手抄起左右水果摊的萝卜、橘子一股脑扔向棒球帽。一片鸡飞狗跳中,远远传来进宝的呼喊:“——小渔——别去——危险——”可这时的小渔哪里听得到,一会儿的工夫,本就弱小的背影变成了黑点,消失不见了。
此时,坐在车里的杜御风默默地关注着小渔的一举一动,并与小渔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追得正兴起的小渔,他拿出对讲机继续下达着指令:“按照既定路线,把她引到指定地点。”
收到指令的棒球帽加快了脚步,可还是有几次差点就被小渔抓到。看着体力渐渐有些不支的棒球帽,杜御风下达了第二条指令:“现在,第二组可以动身了!”
小渔还在拼命地追着棒球帽,眼看就要追到了,棒球帽却忽然拐进了一条胡同。看着在胡同里钻来钻去、速度明显慢下来的棒球帽,小渔的脸上似乎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可就在这时,跑到一个岔路口的棒球帽却把包塞给了在那里接应的另一个棒球帽,然后,两个人默契地分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猝不及防的小渔显然没有料到竟然能发生这种状况,愣了一愣,念叨着:“P啦,这什么情况啊,还带这么玩儿的?不管了,先追到包再说!”说着,就向第二个棒球帽追去。
第二个棒球帽似乎不懂得扬长避短的道理,放弃胡同,跑上了大路。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小渔发现,这次她又错了。一辆越野摩托车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般,停在了棒球帽2号的身前,载着棒球帽2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绝尘而去,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小渔……
此时,杜御风的座车雪中送炭般地停在了小渔的身旁:“小姑娘,出什么事了?”把头探出车窗的杜御风一脸关切地问。
“前面……前面……有人抢钱……快帮忙追啊……”
“有